第434章 心有猛虎,外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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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4章 心有猛虎,外凝冰

  萬寶樓外,夜幕深沉處。

  淅淅瀝瀝的雨水落下,一個個身穿黑衣的人影,於雨中交替而坐。

  他們的手中,各自持有一塊碎片。

  碎片大小不一,規格並不整齊,在玄功催動之下,各自散發古怪之音。

  此音流轉,摧人神智,叫人瘋狂。

  剛剛從萬寶樓內出來的面具人,正在這群黑衣人的身後。

  他在營帳之內,坐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就如同他的面具一樣……這把椅子也很貴重。

  黃白相間,一部分是以黃金鍛造,另外一部分則是以白銀勾勒,其上嵌滿了珍珠瑪瑙之流。

  面具人一隻手支撐著下巴,雙眼全都閉上,似乎在靜靜等待。

  而在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白衣,但是衣服的樣式有些古怪。

  其他的倒也還好,唯有一個碩大的領子豎起,擋住了他的口鼻,只留下了一雙眼睛現在外面。

  他的雙眼也跟正常人不一樣。

  似乎沒有瞳孔,雙眸之中滿是慘白之色。

  眉心則有一點豎痕,漆黑如墨,上尖下寬,好似是一隻水蛭趴在那裡。

  如今他的目光死死的落在萬寶樓上,緩緩開口:

  「這似乎和先前所說,不太一樣……」

  「遇到了一個人。」

  面具人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點動,好像是隨著腦海之中的聲音,於指尖輕舞。

  「什麼人?」

  蒼白眼眸的男子,輕聲詢問。

  「一個很棘手的年輕人。」

  面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蒼瞳,你可知道?他竟然能以幻術騙我!」

  蒼瞳的神色不變,只是看著萬寶樓的方向:

  「這確實很難得。

  「掌院於此道造詣,不在閣主之下,他若是能以幻術騙你,豈不是說,他也能以幻術欺騙閣主?」

  「你以為如何?」

  「此人當殺!」

  「不太好說啊……」

  面具人輕聲說道:

  「進去的兩個,沒有出來,只怕凶多吉少。」

  「能為掌院赴死,是他們的榮耀。」

  蒼瞳的語氣仍舊淡漠。

  面具人卻搖了搖頭:

  「人命關天……莫要以為人赴死為耀,本座寧願你們每一個都能好好活著。

  「可隨本座一起,看到天下大同的那一日。」

  「屬下一定會努力活著。

  「不負掌院的期許。」

  蒼瞳默然回答之後,轉過身來到了不遠處的一張桌子跟前,開始奮筆疾書。

  面具人頭也不回,甚至眼睛都沒有睜開:

  「你在做什麼?」

  「寫信。」

  「給誰?」

  「給閣主。」

  「為何?」

  「請他派援兵過來。」

  「……沒有這個必要,一切皆在本座掌握之中。」

  「上次您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弄巧成拙,不僅僅和人進行了一場沒有必要的交手,甚至還讓人給跑了。

  「若非【心劫】起了作用,如今咱們只怕難以安穩於此。」

  面具人一時無語,想了一下說道:

  「倘若本座記得沒錯,你說的這個上一次,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吧?」

  「您要聽最近的?」

  蒼瞳點了點頭:

  「先前陣法未成,屬下讓掌院莫要進去。

  「無論有著什麼樣的把握,都應該以最壞的角度來揣測可能。

  「但是……您說,一切皆在您的掌握之中。

  「最後,您很是狼狽的回來了。


  「還提前發起了陣勢。

  「這件事情,就發生在一個時辰之前。」

  「……」

  面具人腦門上悄沒聲響的蹦起了一根青筋,末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

  「蒼瞳。」

  「屬下在。」

  「掌嘴。」

  「是。」

  蒼瞳輕輕的在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算是掌過了。

  「巧言令色之徒,當年就是被你那冷漠的眸子給騙了,以為你會是一個冰冷的傀儡。

  「可以一絲不苟的執行本座的命令。

  「結果……一身的刀槍劍戟,全都往本座的心窩子戳。

  「你這算不算是噬主?」

  「噬主必為神兵,屬下不過一塊頑石,當不得噬主之罪。」

  「……說不過你。」

  「屬下惶恐。」

  他每一句都有回應,就是每一句都不中聽。

  那面具人不打算繼續計較,開始轉移話題:

  「天殺是栽在誰的手裡來著?」

  「三公子,其人乃是當今嶺北武林盟主。」

  「盟主?一個笑話罷了,不過天殺雖然是一介莽夫,但這莽夫的武功,確實非同小可。

  「他能夠殺了天殺,可見是有點本事的。

  「畫像拿來。」

  「是。」

  蒼瞳在桌子上翻找了一下,片刻之後,拿著一個畫捲來到了面具人的跟前。

  面具人仍舊緊閉雙眼,蒼瞳端著打開的畫像:

  「要不,等您睡醒了?」

  「……本座沒有睡覺。」

  「那您這是在閉目養神?」

  「貼切,確實是在閉目養神……我如今一旦睜開雙眼,腦海之中便好似受千針萬芒一般,痛不欲生。」

  蒼瞳聽完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將畫卷放到了面具人的手裡。

  面具人一愣,就聽得腳步聲匆匆離去,不禁問道:

  「你又幹嘛?」

  「重寫一封信。」

  「為何?」

  「敵我估算不清,屬下擔心閣主派來的人不夠,讓他多派些人過來。」

  「……」

  面具人半晌無言,將右眼勉強睜開了一絲縫隙,就著天光看向了手中畫卷。

  下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武林盟主,已經有很多年不曾聽過這個說法了。

  「有趣……相當有趣。」

  他抬起眼眸,想要看看天上的雨。

  可一抬頭,卻見到了天上飄著一張巨大的臉,這是楚青的臉。

  這張臉,遮住了半片天空,雙眸好似日月,正靜靜的凝望著自己。

  面具人悚然一驚,周身一震,畫卷跌落,可等他再看,天上已經恢復了烏漆嘛黑一片。

  雨水……仍舊在淅淅瀝瀝的落下。

  似乎還夾雜著一聲略顯痛苦的悶聲,但破碎在了雨滴之下,讓人聽不真切。

  ……

  ……

  萬寶樓內。

  【五道護心陣】已經被江姑娘傳授了出來。

  對此第一道的幾個人,並沒有什麼意見。

  畢竟以眼下的局勢來看,江姑娘的辦法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這個時候阻止,便算是和今日萬寶樓內的所有人為敵。

  因此哪怕是第一道的傳承,這會也顧不上是否會泄露了。

  只不過為了不讓問題進一步擴大,他們還是提醒了眾人一句。

  此法他們可以用,但是出了萬寶樓之後,不到萬不得已卻不可再用……更不能傳授出去。

  否則的話,天涯海角,第一道必然要和他們為難。

  都是江湖人,眾人自然明白第一道為何如此,當即紛紛點頭,表示絕不外泄。


  至於說的是真是假,自然是只有自己知道。

  楚青沒有參與其中,而是抱著溫柔,在萬寶樓內尋了一間靜室。

  他對當前的情況並不在意,說到底,以他的本事,縱然不能挽大夏於將傾,也有本事護著舞千歡和溫柔脫離險境。

  但溫柔的情況他卻不能不在意。

  只是一番查看之後,楚青仍舊不知道溫柔到底為何昏迷不醒。

  她脈搏強勁有力,身體也無暗傷,以【照玉神策】週遊其通體上下,發現這姑娘健康的很。

  「那她到底為何昏迷?」

  楚青心中泛起一絲疑慮,猶豫要不要嘗試以變天擊地大·法,潛入溫柔的精神世界。

  自外面的【泣魂亂神陣】開啟之後,她就忽然變成了這般模樣。

  說不定就是這亂人心智的手段,讓她陷入了這般境地,自己若是潛入她的精神世界,梳理她的精神狀態,說不定可以讓她醒轉過來。

  但楚青對此卻有些猶豫。

  畢竟這只是猜測……究竟猜的對不對,還不好說呢。

  另外,他也不願意輕易窺探溫柔的內心,萬一人家有點什麼不願意讓人知道的隱秘呢?

  房間的門就在此時被人敲響。

  楚青眉頭緊鎖,打開門,就見萬春華正站在門外,一臉訕訕的看著自己。

  然後指著身邊的皇甫一笑:

  「這位爺要找你,我也攔不住啊。」

  「大哥。」

  皇甫一笑直接問道:

  「小嫂子怎麼樣了?」

  「哈?」

  楚青一愣:

  「你說什麼?」

  「怎麼了,不對嗎?」

  皇甫一笑看了看一旁的舞千歡:

  「這是大嫂子,那為昏迷不醒的是小嫂子,有什麼問題嗎?」

  舞千歡白了他一眼:

  「少廢話,你跑過來做什麼?」

  「關心關心……萬寶樓內也有大夫,而且手段極其高明,要不要找他過來幫忙看看?」

  楚青眼睛一亮:

  「好,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快請。」

  「早就候著了。」

  皇甫一笑轉身離去,片刻之後,就帶來了一個小老頭。

  楚青一愣:

  「是你?」

  這小老頭正是緣居閣里的那位。

  「盟主,又見面了。」

  小老頭一笑:

  「那小丫頭怎麼樣了?我看著她,就感覺親切,這才不請自來,還請盟主莫怪。」

  親切是因為身高嗎?

  楚青的心裡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又連忙說道:

  「原來前輩還是杏林聖手,晚輩多有失禮,還請前輩進來。」

  「好說好說。」

  小老頭點了點頭,提著一個藥箱來到了屋子裡。

  走到溫柔身邊,伸出兩根乾枯的手指頭,搭在了溫柔的脈搏上。

  片刻之後,小老頭眼皮子一跳:

  「天香嗅體?」

  話落,猛然看向楚青:

  「她是溫家人?」

  「前輩知道?」

  楚青心頭也是微微一跳。

  溫柔是天香嗅體這件事情,溫浮生都嚴防死守,沒想到被這小老頭一搭手腕,直接給看出來了。

  「什麼是天香嗅體?」

  皇甫一笑忍不住發問。

  小老頭卻沒回答,而是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收回了手,對楚青說道:

  「若是小老頭所看不錯,盟主應該有一門極其高明的神通,可以直指人心深處?」

  「正是。」

  楚青也沒有隱瞞:

  「她果然……是精神出現了問題?」


  小老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盟主可知,天香嗅體活不過二十五歲。」

  「晚輩知曉。」

  楚青點頭。

  「嗯,也對……若你不知,便不會去尋【地字卷】。

  「傳聞溫家當年的那位老祖宗,就是憑藉【不易天書】免了死劫。」

  落塵山莊的這件事情,就算是在溫浮生的眼裡,也是一樁隱秘,可是這小老頭隨口道來,竟然如數家珍。

  楚青心頭略有猶疑的看著眼前這小老頭。

  小老頭則笑著說道:

  「你有擔心是正常的,當年萬寶樓確實是對這傳聞之中的體質,有些在意……

  「不過,那已經是時過境遷之事。

  「如今相遇算是有緣……便跟盟主嘮叨兩句。

  「天香嗅體之所以活不過二十五歲,歸根結底是一句話,便是陰陽不調。」

  「?」

  楚青呆了呆,這怎麼論的啊?

  小老頭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笑道:

  「非你所想那般的陰陽不調,而是內外不合。

  「心有猛虎,外凝冰。

  「初時尚可,然就如缸中蓄水而不得出。

  「正常來講,水滿則溢,她心性越發成長,內心深處亦有無數念頭想法,可這些都得不到宣洩。

  「唯有於精神識海之中,不斷消磨自身,長久以來,難免形銷骨瘦,鬱郁而亡。

  「想解此症,其實不難。

  「【不易天書】有天地人三卷,以人為基,漸與天地合,貫通三卷天書,這可成就不世之功。

  「當中人字卷,和地字卷,正是一個由內而外的過程。

  「放在天香嗅體之上,便好似在水缸中開了一個口,讓她可以流淌出來,達到內外合一之境。

  「此危局正解。

  「也可以傳授她一些表達之法,例如,教會她如何微笑,如何哭泣,如何憤怒,怎生歡喜?

  「雖然困難,她往往只得其形,難得其妙,但按道理來說,應該也可以緩解此症。

  「今日她之所以昏迷,便是受內心之苦所擾。

  「【泣魂亂神陣】對她造成影響極大,但她卻不知該如何發泄這痛苦,只能照單全收,哪有不昏迷的道理?

  「盟主可借神功入心,幫她排解此苦,她就能醒過來了。」

  小老頭一番話深入淺出,可見對這天香嗅體了解極深。

  楚青聽完之後也是恍然,當即躬身一禮:

  「多謝前輩。」

  「不過是說了兩句實話而已,擔不得盟主這般大禮。」

  他提起藥箱,轉身要走,可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楚青一眼:

  「盟主切記,這姑娘的體質非比尋常,千萬不可外傳……否則,只怕會永無寧日。」

  「是。」

  楚青點頭答應。

  小老頭這才轉身離去。

  皇甫一笑正要跟著走,楚青卻喊了他一聲:

  「你等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

  ……

  ps:今天還是單更,上午去推拿了,扎了三針針灸,這傢伙拿著針在肉里一頓攪和……目前狀態感覺有所緩解,至少沒那麼想吐了……明天應該會恢復正常更新。

  另外周一還得再去一趟,不過如果狀態沒問題的話,不會影響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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