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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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5章 買賣

  「任何代價—

  楚青搖了搖頭:

  「這話言重了,倒也不必這般麻煩。

  「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穆春雨一愣:

  「什麼?」

  就見楚青條然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位『公子」,輕聲吐出了一個字:

  「滾。」

  言出如箭,這一字出口,對面那人條然倒飛而去。

  引得口鼻竄血,腦海之中嗡鳴之聲不絕於耳。

  體內真氣更是亂做一團,於體內橫衝直撞··-仿佛楚青的語氣再重一點,這一個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兩美三丑五怪一魔雖然放眼嶺北都是難得一見的高手,卻得看對面的是什麼人。

  楚青未曾獲得神照經和三分歸元氣之前,對付公孫縱橫便是大人打孩子。

  任憑他絕招盡出,也不免落敗被擒。

  如今他內功幾番躍進,不敢說神而明之,卻已經是當世少數高手之一。

  對面這位武功雖然不弱,可面對楚青,是真的螢火比之皓月,根本不堪一擊而這巨大的差距,對方也在瞬息之間就明白了過來,當即甚至顧不上調息換氣,一轉身撒腿就跑。

  楚青沒去追,坐在那裡看著穆春雨:

  「你看,就一句話,你又何必報答什麼?」

  這不是一句話,這是一個字啊!

  穆春雨感覺小腿肚子有點哆嗦·.中年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方才和穆春雨一樣絕望。

  畢竟就剛才那種情況來看,場內唯一能夠仰仗的,就是灰衣老者行善。

  結果行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對面的高手,他是一百個沒有把握——-更後悔不該從這裡路過,最重要的是,自己這不知死活的弟子,還去善心大發的做了一些多餘的事情。

  否則的話,趁著兩方對峙,他早就可以領著他跑了。

  結果就成了,走也走不了,不走生死難料的局面。

  哪裡想到,如此可怕的境遇,楚青只說了一個字,就直接讓對方大敗虧輸。

  這是武功?

  這怕是言出法隨吧?

  「好了。」

  楚青輕聲說道:

  「以他的本事,估計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

  「我們吃的差不多了,準備繼續趕路,幾位自便吧。」

  中年人吃了一驚,看著楚青要走,還要帶著江千流一起走,他連忙說道:

  「這位小兄弟且慢。」

  楚青靜靜回頭看了他一眼:

  「何事?」

  這簡簡單單兩個字,又讓中年人想起方才那人口鼻竄血,倒飛而去的一幕,

  心頭一凜,只覺得自己也是瘋了。

  不過事到如今,終究不能一語不發,他咬牙說道:

  「我那弟子—.被這江千流所傷—·

  「不妨事的。」

  楚青笑了笑:

  「他內功被我廢了,手腳無力,身無長物,抹在你徒弟臉上的,不過就是一點棘草汁罷了。

  「估摸著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恢復。」

  「棘草—」

  中年人一愣,果然就見涼亭周圍長了不少的棘草,此物汁液有毒,不過毒性並不強。

  若是抹在手上,只會稍微發熱。

  臉上皮膚比較嫩,這才會導致紅腫—

  一時間心中大石轟然落地,連忙抱拳說道:

  「多謝少俠解惑,在下感激不盡。」

  「小事而已。」

  楚青擺了擺手:

  「不過你還是得告誡一下你這弟子,平日裡行走江湖,最好少管閒事。

  「江千流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藉此讓他知道個厲害,免得下次什麼時候亂發好心,就將自己給害死了。」


  那中年人苦笑一聲,江千流出手之前,確實是說過要教他個乖,結果竟然是這麼個教法?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確實是得讓這孩子知道一下,什麼叫人心難測,江湖險惡了。

  楚青見他們沒有疑問,便自顧自的離去。

  倒是那穆春雨將楚青視作救命稻草,須臾不敢離開,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可楚青一行人騎著馬,他身受重傷之下,勉強跟了一段,就看著楚青一行人漸行漸遠。

  自這涼亭出發,又走了半日光景,一行人尋到了一處小鎮落腳。

  踏入鎮中,楚青便去找了一家萬寶錢莊。

  詢問了一句『黃金幾時有』,錢莊夥計聞言當即進去稟報掌柜的。

  片刻之後回來告訴楚青:

  「金山難覓尋。」

  這是一個暗號自瑤台宗那一日,從姬夜雪手中得到了那塊『見之升財令』之後,楚青就直接尋了一處城鎮,找到了一家萬寶錢莊,探尋萬寶樓的所在。

  只不過,萬寶錢莊也不知道萬寶樓的具體所在。

  需得往上遞交情報,待等有了回信,楚青可以在任何一家萬寶錢莊,以『黃金幾時有」作為暗語,得到消息。

  金山難覓尋」的意思就是,暫時還不知道。

  這一路走來,楚青但凡遇到了城鎮必然進去詢問一番,可一直到了此時此刻,也未曾得到消息,這讓楚青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姬夜雪給的這令牌有問題。

  畢竟是五十年前發的了,時移世易,許多事情發生了改變,也在情理之中。

  尤其是姬夜雪看著年輕,實際上老人該有的問題,她一點都不少。

  連自己修煉的劍法都能忘記,楚青嚴重懷疑她是不是得了健忘症。

  如今距離仙雲山已經近在尺,楚青反倒是不在意了。

  今晚更是一反常態,竟然在鎮子裡開了幾個房間,打算在這裡休息一下。

  舞千歡和溫柔自然是完全同意。

  這一段時日以來,她們閉眼晴休息的時間,著實少之又少。

  所有的精神全都拿來趕路了。

  不說油盡燈枯,卻也快要活活熬死了。

  好容易能夠在客棧里睡個好覺,自然是高興的很。

  紛紛找小二哥燒熱水,她們都要好好泡一泡。

  只是偶爾看向楚青那緊閉的房門,不禁又有些錯他就不洗一下嘛?

  楚青一行人在客棧里洗澡休息姑且不提,穆春雨卻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死了。

  他的名字里有春雨二字,可現如今他卻對春雨深惡痛絕。

  因為他的傷口,被這細細密密的雨水澆在身上,每一處都在火辣辣的疼。

  白日裡他本想一路跟在楚青一行人的身後,畢竟那三丑是被逼退的,不是死了——一旦自己脫離了楚青的保護,那三人捲土重來的話,自己必死無疑。

  可是他本就身受重傷,楚青一行人騎的又是好馬。

  他用盡全力也難以跟上,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楚青他們漸行漸遠。

  心中也逐漸被絕望所占據。

  好在是鑷於楚青的威勢,這半日光景走下來,倒是不見三丑捲土重來。

  而他腳程太慢,晚上也沒有地方可以住宿,甚至連個破廟遮頭的機會都沒有,便只好在雨中趕路。

  一邊走,一邊忍受痛楚,再想想這段時日以來的遭遇,心中著實是悲憤交織春風仍舊存著寒意,這春雨好似一粒粒寒冰,再有冷風一激,穆春雨真的感覺自己快死了。

  實在是不能繼續往前走了,他尋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就直接坐下,開始運轉內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三丑未曾廢了他們的內功,讓他可以在這種關頭,稍微掙扎一番。

  隨著內息於體內流轉,一股暖意慢慢傳遞四肢百骸,穆春雨也稍微鬆了口氣。

  待等功行小周天,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如今春風更急,春雨結雹,打在身上,是實實在在的疼。

  但當他看清楚眼前景象的時候,就覺得這點疼,著實不算什麼了。


  他的跟前,這會正排成一排,站著三個人。

  一個大胖子,身上發散著一股腐朽的臭味,縱然春雨也遮蔽不住。

  他的嘴唇有三瓣,眉心處著生著一個肉瘤。

  看上去獰而又古怪。

  另外一個體魄和正常人一樣,但長了滿臉的黑毛,看上去不像個人,反倒像是個猴子。

  有點毛臉雷公嘴的意思。

  最後一個則是白日裡被楚青一個『滾」字,震得口鼻竄血的『公子」。

  三人並排站著,靜靜等候。

  倒好像是不想打擾穆春雨一般,一直到穆春雨睜開眼晴,三個人方才一同露出了春天般的微笑。

  穆春雨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討厭過春天。

  他現如今討厭春天裡的一切·—·

  春風,春雨,以及春天裡的微笑。

  「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嗎?」

  白日裡那位『公子」率先開口:

  「還是你覺得你真的找到了靠山?」

  穆春雨嘴唇翁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公子』則繼續說道:

  「不得不說,本公子今日差點都被他震住了。

  「一個字竟然就讓本公子受傷至此。

  「可惜啊,穆春雨,你想沒想過,他的武功如果真的這麼厲害,豈能容我們活路?

  「他殺我們,如同殺雞宰鴨,不過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為,他可能只有那一個字的本事。

  「根本就殺不了我們!!」

  「正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我們方才會捲土重來。

  「結果沒想到,你竟然被他拋棄了。」

  大胖子滿臉慈悲的開口:

  「你真可憐,竟然淪落到在雨中運功的地步.——·

  「不過,無妨,你會更可憐。

  「童敬來和廖傾城已經死了,你可得支撐住,不要死的太快。

  「今日那老頭一番高談闊論,著實駭人聽聞。

  「也讓我們打開了不少的思路,不如你來配合一下,我們嘗試一番?可惜啊,廖傾城身死,若是她還活著就好了。」

  穆春雨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第一次覺得,廖傾城和童敬來能夠死去也是一種幸福。

  至少不會繼續被這些妖人擺布。

  不像自己如今是求生不得,求死,只怕亦不能。

  但他終究不想坐以待斃,手中無劍,便以指做劍,反手以指招式大巧若拙,

  直取那胖子額頭上的肉瘤。

  卻就在此時,一隻手斜刺里伸出,一把住了他的兩根指頭,順勢捏散了他聚集於指尖之上的內息。

  他想回頭嗎,腦袋卻被大手籠罩:

  「就·就—·就...就你?

  「也——也—也—也想反抗?」

  沉默寡言的毛臉雷公嘴開口,聽的人心底這個著急。

  眼看著他還要再說,那『公子」趕緊攔住了他:

  「行了,人抓到了,我們走。」

  幾個人說走便走,可是一轉身就發現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公子』無法遮擋視線,但是大胖子好似一座肉山,卻是將穆春雨的視線遮擋的嚴嚴實實。

  以至於他都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卻見來人一身黑衣,蒙著面。

  結電的細碎春雨灑下,卻未曾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也沒有什麼罡氣罩,只是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道,讓這些夾雜在春風裡的細碎小電子,自他身邊掃過,最終落在地上。

  這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明明站在這裡,卻又好似根本就不存在。

  「救命」

  穆春雨下意識的開口。

  因為他發現,三丑面對這人的時候,臉上的驚訝比他只多不少。


  換言之,他們也不認識!

  生死當前,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都不想放棄。

  黑衣人抬眸,眸光銳利如刀。

  三丑心頭一凜:

  「你是什麼人?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

  那黑衣人卻只是淡淡開口:

  「我這人只會殺人,不會救人。

  「你請我救你,我做不到。

  「但我可以幫你殺人,只要你給的出價錢。」

  「我有銀子!!」

  穆春雨立刻說道:

  「黃金,白銀,我將我所有的身家全都給你,只盼著你能夠——-嗚鳴鳴.....」

  後面的話被人捂住了嘴,再也說不出來,

  只能手舞足蹈,嘗試抓住這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好在黑衣人聽明白了,他輕輕點頭:

  「用你的身家性命,換你的這條性命?聽著似乎還有些古怪———·

  「不過無妨,這一筆買賣,我接了!」

  「你找死!!!」

  那「公子』聞言頓時大怒,只覺得抓著區區一個穆春雨怎麼這般為難?

  幾次三番被人壞了好事。

  心中怒,出手自然絕不容情!

  可就在這一刻,隨著黑衣人腳步一起一落。

  天地浸染於一抹淡漠之中,這淡漠褪去了所有的顏色,定住了漫天的細碎冰電,讓所有的一切,歸於靜止!

  唯有那人,殺機進發,寒意更勝這凌冽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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