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陸哲與巡航艦隊取得聯絡, 軍用星艦很快將那些圍繞在民用星艦周邊的機甲擊落，將機甲上的星盜一一擒獲。
「民用星艦那邊的軍校生，你說的被開走的機甲去哪個方向了？」那頭的長官問陸哲。
陸哲剛想給他們同步衛星地圖, 但很快他就看到檢測雷達里出現了一架陌生的機甲信號。
「有敵方支援嗎，掩護！」軍方長官也發現了那架機甲，立刻調轉炮口。
「不！長官等等！」陸哲攔停了長官的動作，「這應該就是人質所在的那架機甲，請求通訊吧。」
民用星艦的聯網信號不足以讓他侵入未知星艦的通訊系統, 但軍用星艦可以。
長官也知道對方手裡有人質，立刻吩咐了下去。
陸哲看到星艦監控中顯示那架機甲飛得歪歪扭扭地往他們星艦甲板這邊靠，一側的機械臂還在冒煙, 感覺馬上就要炸了。
他皺起眉頭, 怎麼感覺……好像哪兒不太對？
通訊被接通，長官給他這邊也開了權限。
只聽長官厲聲道：「你們現在已經被艾倫威爾巡航軍包圍了，請立刻釋放人質，束手就擒！」
通訊那頭閃爍了兩下電子音，隨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學長！學長機甲怎麼降落啊！我停不下來啊！」
本以為對面是星盜的長官，內心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陸哲此時也有些震驚，但他比長官先一步明白了盛嘉瑜的意思, 口述了機甲降落的方法, 之後就看到那架機甲搖搖晃晃地降落了星艦甲板。
巡航軍早有軍官登錄星艦, 見敵方機甲降落，立刻將其為主。
機甲艙門打開，卻看到一隻小兔子從裡面鑽出來, 手裡還拉著個姑娘。從開啟的艙門處冒出滾滾濃煙, 只見小兔子喊了一聲：「艙內電腦失火, 我潑了水，還有倆星盜，過來搭把手……」
還好巡航軍們沒傻到那個程度，反應過來這二人是之前軍校生求援時候提過的人質，立刻叫人上去把人救下來。
之後的事情就可以都交給巡航軍們處理，人質被帶到艦倉內安置疏解。
陸哲過來接他，看他下巴上的傷口，用乾淨的酒精棉幫他擦拭，「演的不錯，我差點都被你嚇過去了。」
當時只一個眼神，本意是他去換人質和東西回來，但盛嘉瑜的意思是他去。
盛嘉瑜是兔子，比他一隻獅虎獸更容易得到對方的信賴。
他本不想同意，可對方進入狀態太快，也就只能將計就計。
本來是意思是讓他護住人質等他聯繫巡航軍過來，這樣一內一外也好處理，誰想到這小兔子居然自己把機甲開回來了。
還真是……
膽大，但強得可怕。
況且小兔子演技太好，如果不是他二人用眼神溝通過計策，他還真的要被當時那個脆弱的兔子騙過去了。
狡兔。
盛嘉瑜一樂，「還成吧，不過主要是你解決了三個，要是當時換你過去，我可打不死三個啊。」
他的槍法，目前還爛得沒水平。
而且陸哲是大三生，已經是算是註冊軍人了，由他來負責下面的統籌和星艦迎擊也更合適，他有權力直接擊斃星盜，但他只有大一還沒有真的名列在冊，拿了槍是名不正言不順。
也得虧他看懂了陸哲的意思，但凡他再傻一點，就只能由著星盜帶著兩個人質跑了，這會兒巡航軍還得滿宇宙得追著星盜的機甲飛，麻煩得很。
幸好幸好。
盛嘉瑜突然產生一種大難不死的余幸。
陸哲也是細想過後，才同意了盛嘉瑜隻身涉險的選擇，他們畢竟是軍校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星盜將普通人擄走做人質，更何況其中一個還是才八歲大的孩子。
但看到盛嘉瑜下巴上的傷口，他突然後悔了。
他固然有實力，可他這種展示柔弱降低對方防線的計策，只是太容易傷到自己了，
擦完了酒精，陸哲給傷口貼了一張創可貼，手指無意識在膠布的邊緣摩挲著。
獅虎獸的手指並不像想像中般貓咪的肉墊那樣柔軟，反倒是有點粗糙的，因為每天都在拿槍操控機甲，留下了一些硬硬的繭。
磨得他有點痛。
盛嘉瑜抬頭去看陸哲，見對方雙眼出神，帥氣俊朗的面龐離他很近，看久了覺得有點讓人心跳加速。
「恃臉行兇啊學長。」他覺得氣氛有點怪，開口用玩笑打破了空氣。
陸哲立刻意識到自己動作的出界，收回了手。
還沒等二人繼續說點什麼，那頭巡航軍的長官過來了，「剛才誰開的機甲？」
「我。」盛嘉瑜站起來，給長官行了個軍禮。
長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盛嘉瑜本弄了耳朵出來迷惑星盜，後面開機甲又用了些力量，這會兒還沒消。
「證件。」
盛嘉瑜掏了智腦拿證件給他看。
長官看了他的學歷，看到是軍校生而且是一實的才稍微放了點心，但很快往下一看。
星曆5481屆。
他.媽的是個大一新生！
於是盛嘉瑜看到剛剛原本很欣慰的長官突然拎著領子罵：「才大一敢去開機甲！啊！你不要命了啊！精神傳導失誤會死人的知不知道！你看我不告訴你的教官！寫檢討！」
盛嘉瑜被長官的氣勢罵的人都往後仰，只能立刻認慫大聲地說：「我錯了長官！」
*
在巡航軍的幫助下，所有乘客離開了已經被機甲攻擊的破破爛爛的民用星艦，由巡航艦隊送到了艾倫威爾星城的星航站。
落地後巡航軍方便也對關於星盜闖進內星系民用航線一事展開了自我調查，那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了。
盛嘉瑜當場就被長官壓著苦哈哈地寫了兩千字的檢討，於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長官並沒有打他的小報告，反倒是對同行的陸哲說，「是個好苗子，我就不參他一本了，至於你們學校怎麼想，我就不管了啊。」
盛嘉瑜是無證駕駛，就算是緊急情況，也確實很危險的舉動，何況他還帶著人質。
如果記錄在案，對他後面的仕途也不好，長官決定睜一隻眼閉隻眼，反正這次的事件天大地下也是巡航軍的問題最大，沒必要把學生的一點錯誤也報上去。
一實苦無好苗子久矣，他這邊不報上去，一實也不可能坑害自己的學生。
但這一班星艦的事情到底還是傳回了學校，還沒等他們抵達學校，校園bbs早就已經傳開了。
盛嘉瑜剛拖著行李走進校門，就被校園報社記者堵在門口問感想。
一實學生勇斗星盜的故事就這麼在整個艾倫威爾星城傳開了，明面上長官那邊操作了一番，並沒有暴露盛嘉瑜開機甲的事情，但他保護人質的故事也傳回來了。
這一整天他都沒安靜過，智腦的通訊帳號響個不停，讓他不得不把智腦暫時關閉，躲在宿舍里不出門。
另一頭陸哲的日子也不好過，但他忙著去找他們的機甲教官，自然而然地躲開了八卦人民的追擊。
到了老師辦公室，陸哲靠在門邊兒上，「宋老師。」
宋直是一實的機甲總教官，主要負責這一片的，見陸哲過來，熱情的招呼他進來。
「怎麼了有什麼事兒嗎，聽說你出頭了啊，這下可出名了。」他很喜歡陸哲，主要還是因為一實這幾屆實在不行，總算出了個陸哲，讓他重新燃起一點帶學生的興致。
陸哲淺笑，「老師你就別拿我開玩笑啦，很快我就不是您最愛的學生了。」
「何出此言？」
「給您送個學生，您覺得覺醒不到半年，十八歲，無經驗駕駛機甲，把機甲從三千星尺外的宇宙空間開了回來的水平，怎麼樣？」陸哲說。
宋直一開始還當他是開玩笑，但很快他發現陸哲是認真的。
聯想他剛發生過的事情，這個人說得很明顯不是他自己。
而軍方出具的報告中確實有點紕漏，只是他沒多想，現在陸哲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還能不懂什麼意思？
「十八歲就上機甲，沒有不.良排異反應嗎？」他可還記得陸哲第一年上機甲的時候，也差點吐了。
不過陸哲是提前了半年就跑來跟他說：「我想開機甲。」
當時宋直本想笑話他，給他開了權限，果不其然下來小貓就想吐，但再上就完全克服了。
那年陸哲二十歲。
十八歲的天才，宋直哪兒能猜不到是誰，「大一那個小兔子？」
「人家現在大二啦，沒有不.良反應，還能一邊開一邊跟我說『學長，我不會停！』你說說，膽子大不大。」陸哲把盛嘉瑜的語氣模仿的惟妙惟肖，但宋直也能聽出他口中的得意和半分不甘心。
一點反應都沒有，第一次摸機甲就知道怎麼開，只是不會停而已。
比陸哲還要天才的天才，簡直是為了機甲而生的。
宋直沉思片刻，拿起智腦給老金打了個電話。
於是二十分鐘之後，盛嘉瑜在付明成的護送下出現在了一實的機甲訓練場。
「這是……要幹嘛啊？」付明成從盛嘉瑜哪兒聽來了全貌，不過知道私自駕駛機甲是什麼罪名，自然也不會聲張。
但怎麼剛過去了沒一會兒，老金就把他叫到機甲訓練場去了。
胡忠和老金都在訓練場等他，陸哲出來接他們刷了四年級的學生證進去，到了裡面見到了一個沒有見過的教官。
宋直見盛嘉瑜走過來，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是一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兔子。
可小兔子的獠牙怕是比他們都要鋒利。
「聽說你開了機甲。」宋直開門見山。
盛嘉瑜被叫過來的時候，就差不多想到會發生什麼，路上陸哲也給他發了消息，讓他不用緊張，不會因此給他處分的，過來就好。
所以宋直問他的時候，他只點了點頭，答應了。
兔子耳朵乖乖的貼在頭上，他看起來十分乖巧，不免讓宋直稍微有點失神。
真的嗎？
不過他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先帶宋直去精神力檢測系統做個檢查，「先看看有沒有後遺症吧，你太亂來了，機甲要精神傳導才能啟動獲得控制權，你從來沒連過就去開機甲，沒被反傷已經很幸運了。」
「這麼危險啊！」付明成沒從盛嘉瑜口中聽到這一段，聽見教官這樣說，快嚇死了。
盛嘉瑜因為這事兒已經被長官念叨了一路了，只苦笑了一下，跟著宋直進去做檢查。
不過幸運的是他並沒有受到傷害，相反他的精神力非常充盈，在還沒有過專門的精神力訓練的情況下，就已經是足夠連結高階機甲的程度了。
難怪陸哲來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又羨慕又酸。
這樣的天分，誰能不酸啊。
宋直跟胡忠對視一眼，都知道彼此心裡在想什麼。
開機甲這種事情，不僅要看操作水平和理論知識。
雖然說來很殘酷，但精神力天賦和機甲契合度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甚至這兩者相輔相成，上機甲不暈固然是個天賦，而精神力足夠深也能夠讓駕駛員可以無痛適應任何機甲，這樣的天賦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
精神力的深度是可以練出來的，但大部分人都是通過後天的專門針對性練習來提升自己的精神力韌性，小兔子的這個深度，大概一個是他天資卓越，另一個則就是他為了考進一實而不斷鍛鍊自我，越過血脈差異的障礙，而帶來的副產物了。
勞其心志，餓其體膚。
機甲課往往開在大三開始，就是因為這個。經歷過足夠鍛鍊，吃過足夠的苦的人，才有足夠的本錢打開機甲艙的大門。
個體的訓練不僅僅是在鍛鍊他們的體能，也在磨練他們的意志。
只才十八線，就如此。
這些年莫說是一實，就是整個艾倫威爾也沒再出過這樣的好苗子，連著輸了好多年，連星際聯賽的線都出不去。
如果沒有這件事，他們大概要明年這個時候才能發現盛嘉瑜在機甲上的天賦，還要再隔三年才能成為即戰力。
但眼下……
「先試駕一下吧，你開的那架是什麼類型的？」宋直也就是隨口問問，手上是一點都沒含糊地給盛嘉瑜掃了一架重機甲。
星盜嘛！除了重機甲他們還有什麼。
盛嘉瑜：「……重機甲謝謝教官。」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開啟機甲，而是在宋直的引導下一步一步啟動機甲智腦與自己的智腦相連，權限是剛剛臨時給他開的，軍用智腦和星盜手裡那些好多年前的東西不一樣，系統也有很大的不同，AI系統也更智能。
「重機甲K230正在啟動中，準備激活精神傳導系統。」
智腦的聲音是個很溫柔的小姐姐，而艙內也能聽見宋直的指令。
盛嘉瑜在他的指引下，按照正規的方式激活了精神傳導，將自己與機甲的行動力融為一體，電子作業系統在他的面前自動轉換為了武器庫模式。
「原來機甲是這樣連接的！」他驚呼了一聲，聽得宋直心臟病快犯了。
「求你了，千萬別跟我說你之前怎麼開的，我怕我當場退休。」宋直說，然後給了下一步的指令，「不用管武器庫，你還用不上那個，先繞著訓練場給我跑一圈兒。」
跑圈兒嘛，他最會了。
而且軍用機甲的精神傳導系統更好，哪怕只是最基礎的訓練機型也比星盜那群破爛更靈活，他不需要用系統操作來補齊機甲做不到的部分，只要他想怎麼動，就能怎麼動。
機甲優秀的推進器還能讓他視線在空中翻跟頭這種操作，看得控制室的教官們臉黑了兩個度。
「盛嘉瑜！你是耍雜技的嘛！給我滾下來！」宋直大喊，卻又沒真正讓他滾下來，打開訓練模擬系統，調了幾個障礙牌子過來，「躲開，碎一個你今天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陸哲看著密密麻麻的障礙立牌，倒吸了一口冷氣，尋思期末考試也沒有這麼密的啊。
大概是一種老師父的毛病，對越天才的人越嚴厲，嘴上說著讓盛嘉瑜滾蛋，可其他幾個人看宋直，這老潑皮早就笑得合不攏嘴。
盛嘉瑜不負期待，控制著機甲在一種障礙立牌中不斷穿梭，一個立牌也沒有刮蹭到。
宋直看了一眼機甲的行動數據，托著下巴稍作思考，「還能更快一點嗎？」
他伸手就調整了一下訓練場的參數，立牌消失，盛嘉瑜在一端操縱著機甲飛定，不太確定地說：「大概可以吧，我也沒嘗試過啊。」
機甲的移動主要靠精神傳導來實現，上限速度取決於所裝載的推動器的級別和燃料餘額，而下限速度則取決於他的駕駛員。
對於重機甲來說，速度是它的短板，不過真得能把重機甲開出上限速度的人也不多，而且重機甲因為武器庫的儲備使得他的操作很難像輕型移動干擾型機甲和支援機甲那樣行動靈敏，能用成什麼樣子，就完全取決於他的駕駛員和機甲的集合度。
訓練用的重機甲屬於重火力移動炮台型機甲，這一台也沒有被下武器庫，分量還是很重的。
盛嘉瑜不清楚宋直把障礙立牌都關掉是為了什麼，但既然教官說讓他加速，他就原地醞釀了一下手感，啟動推進器。
這一次始動速度跟剛才試駕的那一圈完全不一樣，盛嘉瑜已經基本了解了這架機甲的特性和關節動能，動作也比剛剛那一輪看起來更為流暢了一些。
監控室里的人看到他足以用肉眼觀察到的變化，彼此都對視了一眼，隨後紛紛看向了陸哲。
陸哲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一笑：「看我幹嘛？」
「你覺得他怎麼樣。」宋直問。
陸哲作為他之前最得意的弟子，問他也最合適。
程然，盛嘉瑜在機甲上的天賦和學習能力都堪稱驚人，只試駕過一次就能挑戰機甲的性能上線，但是，「太年輕了。」
監控畫面內，盛嘉瑜在宋直所操作的訓練下系統，躲避著各種突然出現的障礙立牌。
立牌的出現是無序的，也就使得駕駛員必須隨機應變躲開那些隨時會糊到臉上的障礙物，而他的始動速度又開的非常高。
在躲過第三十二個立牌的時候，訓練機甲的推進器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咔嗒」聲。
(本章完)
「民用星艦那邊的軍校生，你說的被開走的機甲去哪個方向了？」那頭的長官問陸哲。
陸哲剛想給他們同步衛星地圖, 但很快他就看到檢測雷達里出現了一架陌生的機甲信號。
「有敵方支援嗎，掩護！」軍方長官也發現了那架機甲，立刻調轉炮口。
「不！長官等等！」陸哲攔停了長官的動作，「這應該就是人質所在的那架機甲，請求通訊吧。」
民用星艦的聯網信號不足以讓他侵入未知星艦的通訊系統, 但軍用星艦可以。
長官也知道對方手裡有人質，立刻吩咐了下去。
陸哲看到星艦監控中顯示那架機甲飛得歪歪扭扭地往他們星艦甲板這邊靠，一側的機械臂還在冒煙, 感覺馬上就要炸了。
他皺起眉頭, 怎麼感覺……好像哪兒不太對？
通訊被接通，長官給他這邊也開了權限。
只聽長官厲聲道：「你們現在已經被艾倫威爾巡航軍包圍了，請立刻釋放人質，束手就擒！」
通訊那頭閃爍了兩下電子音，隨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學長！學長機甲怎麼降落啊！我停不下來啊！」
本以為對面是星盜的長官，內心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陸哲此時也有些震驚，但他比長官先一步明白了盛嘉瑜的意思, 口述了機甲降落的方法, 之後就看到那架機甲搖搖晃晃地降落了星艦甲板。
巡航軍早有軍官登錄星艦, 見敵方機甲降落，立刻將其為主。
機甲艙門打開，卻看到一隻小兔子從裡面鑽出來, 手裡還拉著個姑娘。從開啟的艙門處冒出滾滾濃煙, 只見小兔子喊了一聲：「艙內電腦失火, 我潑了水，還有倆星盜，過來搭把手……」
還好巡航軍們沒傻到那個程度，反應過來這二人是之前軍校生求援時候提過的人質，立刻叫人上去把人救下來。
之後的事情就可以都交給巡航軍們處理，人質被帶到艦倉內安置疏解。
陸哲過來接他，看他下巴上的傷口，用乾淨的酒精棉幫他擦拭，「演的不錯，我差點都被你嚇過去了。」
當時只一個眼神，本意是他去換人質和東西回來，但盛嘉瑜的意思是他去。
盛嘉瑜是兔子，比他一隻獅虎獸更容易得到對方的信賴。
他本不想同意，可對方進入狀態太快，也就只能將計就計。
本來是意思是讓他護住人質等他聯繫巡航軍過來，這樣一內一外也好處理，誰想到這小兔子居然自己把機甲開回來了。
還真是……
膽大，但強得可怕。
況且小兔子演技太好，如果不是他二人用眼神溝通過計策，他還真的要被當時那個脆弱的兔子騙過去了。
狡兔。
盛嘉瑜一樂，「還成吧，不過主要是你解決了三個，要是當時換你過去，我可打不死三個啊。」
他的槍法，目前還爛得沒水平。
而且陸哲是大三生，已經是算是註冊軍人了，由他來負責下面的統籌和星艦迎擊也更合適，他有權力直接擊斃星盜，但他只有大一還沒有真的名列在冊，拿了槍是名不正言不順。
也得虧他看懂了陸哲的意思，但凡他再傻一點，就只能由著星盜帶著兩個人質跑了，這會兒巡航軍還得滿宇宙得追著星盜的機甲飛，麻煩得很。
幸好幸好。
盛嘉瑜突然產生一種大難不死的余幸。
陸哲也是細想過後，才同意了盛嘉瑜隻身涉險的選擇，他們畢竟是軍校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星盜將普通人擄走做人質，更何況其中一個還是才八歲大的孩子。
但看到盛嘉瑜下巴上的傷口，他突然後悔了。
他固然有實力，可他這種展示柔弱降低對方防線的計策，只是太容易傷到自己了，
擦完了酒精，陸哲給傷口貼了一張創可貼，手指無意識在膠布的邊緣摩挲著。
獅虎獸的手指並不像想像中般貓咪的肉墊那樣柔軟，反倒是有點粗糙的，因為每天都在拿槍操控機甲，留下了一些硬硬的繭。
磨得他有點痛。
盛嘉瑜抬頭去看陸哲，見對方雙眼出神，帥氣俊朗的面龐離他很近，看久了覺得有點讓人心跳加速。
「恃臉行兇啊學長。」他覺得氣氛有點怪，開口用玩笑打破了空氣。
陸哲立刻意識到自己動作的出界，收回了手。
還沒等二人繼續說點什麼，那頭巡航軍的長官過來了，「剛才誰開的機甲？」
「我。」盛嘉瑜站起來，給長官行了個軍禮。
長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盛嘉瑜本弄了耳朵出來迷惑星盜，後面開機甲又用了些力量，這會兒還沒消。
「證件。」
盛嘉瑜掏了智腦拿證件給他看。
長官看了他的學歷，看到是軍校生而且是一實的才稍微放了點心，但很快往下一看。
星曆5481屆。
他.媽的是個大一新生！
於是盛嘉瑜看到剛剛原本很欣慰的長官突然拎著領子罵：「才大一敢去開機甲！啊！你不要命了啊！精神傳導失誤會死人的知不知道！你看我不告訴你的教官！寫檢討！」
盛嘉瑜被長官的氣勢罵的人都往後仰，只能立刻認慫大聲地說：「我錯了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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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巡航軍的幫助下，所有乘客離開了已經被機甲攻擊的破破爛爛的民用星艦，由巡航艦隊送到了艾倫威爾星城的星航站。
落地後巡航軍方便也對關於星盜闖進內星系民用航線一事展開了自我調查，那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了。
盛嘉瑜當場就被長官壓著苦哈哈地寫了兩千字的檢討，於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長官並沒有打他的小報告，反倒是對同行的陸哲說，「是個好苗子，我就不參他一本了，至於你們學校怎麼想，我就不管了啊。」
盛嘉瑜是無證駕駛，就算是緊急情況，也確實很危險的舉動，何況他還帶著人質。
如果記錄在案，對他後面的仕途也不好，長官決定睜一隻眼閉隻眼，反正這次的事件天大地下也是巡航軍的問題最大，沒必要把學生的一點錯誤也報上去。
一實苦無好苗子久矣，他這邊不報上去，一實也不可能坑害自己的學生。
但這一班星艦的事情到底還是傳回了學校，還沒等他們抵達學校，校園bbs早就已經傳開了。
盛嘉瑜剛拖著行李走進校門，就被校園報社記者堵在門口問感想。
一實學生勇斗星盜的故事就這麼在整個艾倫威爾星城傳開了，明面上長官那邊操作了一番，並沒有暴露盛嘉瑜開機甲的事情，但他保護人質的故事也傳回來了。
這一整天他都沒安靜過，智腦的通訊帳號響個不停，讓他不得不把智腦暫時關閉，躲在宿舍里不出門。
另一頭陸哲的日子也不好過，但他忙著去找他們的機甲教官，自然而然地躲開了八卦人民的追擊。
到了老師辦公室，陸哲靠在門邊兒上，「宋老師。」
宋直是一實的機甲總教官，主要負責這一片的，見陸哲過來，熱情的招呼他進來。
「怎麼了有什麼事兒嗎，聽說你出頭了啊，這下可出名了。」他很喜歡陸哲，主要還是因為一實這幾屆實在不行，總算出了個陸哲，讓他重新燃起一點帶學生的興致。
陸哲淺笑，「老師你就別拿我開玩笑啦，很快我就不是您最愛的學生了。」
「何出此言？」
「給您送個學生，您覺得覺醒不到半年，十八歲，無經驗駕駛機甲，把機甲從三千星尺外的宇宙空間開了回來的水平，怎麼樣？」陸哲說。
宋直一開始還當他是開玩笑，但很快他發現陸哲是認真的。
聯想他剛發生過的事情，這個人說得很明顯不是他自己。
而軍方出具的報告中確實有點紕漏，只是他沒多想，現在陸哲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還能不懂什麼意思？
「十八歲就上機甲，沒有不.良排異反應嗎？」他可還記得陸哲第一年上機甲的時候，也差點吐了。
不過陸哲是提前了半年就跑來跟他說：「我想開機甲。」
當時宋直本想笑話他，給他開了權限，果不其然下來小貓就想吐，但再上就完全克服了。
那年陸哲二十歲。
十八歲的天才，宋直哪兒能猜不到是誰，「大一那個小兔子？」
「人家現在大二啦，沒有不.良反應，還能一邊開一邊跟我說『學長，我不會停！』你說說，膽子大不大。」陸哲把盛嘉瑜的語氣模仿的惟妙惟肖，但宋直也能聽出他口中的得意和半分不甘心。
一點反應都沒有，第一次摸機甲就知道怎麼開，只是不會停而已。
比陸哲還要天才的天才，簡直是為了機甲而生的。
宋直沉思片刻，拿起智腦給老金打了個電話。
於是二十分鐘之後，盛嘉瑜在付明成的護送下出現在了一實的機甲訓練場。
「這是……要幹嘛啊？」付明成從盛嘉瑜哪兒聽來了全貌，不過知道私自駕駛機甲是什麼罪名，自然也不會聲張。
但怎麼剛過去了沒一會兒，老金就把他叫到機甲訓練場去了。
胡忠和老金都在訓練場等他，陸哲出來接他們刷了四年級的學生證進去，到了裡面見到了一個沒有見過的教官。
宋直見盛嘉瑜走過來，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是一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兔子。
可小兔子的獠牙怕是比他們都要鋒利。
「聽說你開了機甲。」宋直開門見山。
盛嘉瑜被叫過來的時候，就差不多想到會發生什麼，路上陸哲也給他發了消息，讓他不用緊張，不會因此給他處分的，過來就好。
所以宋直問他的時候，他只點了點頭，答應了。
兔子耳朵乖乖的貼在頭上，他看起來十分乖巧，不免讓宋直稍微有點失神。
真的嗎？
不過他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先帶宋直去精神力檢測系統做個檢查，「先看看有沒有後遺症吧，你太亂來了，機甲要精神傳導才能啟動獲得控制權，你從來沒連過就去開機甲，沒被反傷已經很幸運了。」
「這麼危險啊！」付明成沒從盛嘉瑜口中聽到這一段，聽見教官這樣說，快嚇死了。
盛嘉瑜因為這事兒已經被長官念叨了一路了，只苦笑了一下，跟著宋直進去做檢查。
不過幸運的是他並沒有受到傷害，相反他的精神力非常充盈，在還沒有過專門的精神力訓練的情況下，就已經是足夠連結高階機甲的程度了。
難怪陸哲來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又羨慕又酸。
這樣的天分，誰能不酸啊。
宋直跟胡忠對視一眼，都知道彼此心裡在想什麼。
開機甲這種事情，不僅要看操作水平和理論知識。
雖然說來很殘酷，但精神力天賦和機甲契合度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甚至這兩者相輔相成，上機甲不暈固然是個天賦，而精神力足夠深也能夠讓駕駛員可以無痛適應任何機甲，這樣的天賦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
精神力的深度是可以練出來的，但大部分人都是通過後天的專門針對性練習來提升自己的精神力韌性，小兔子的這個深度，大概一個是他天資卓越，另一個則就是他為了考進一實而不斷鍛鍊自我，越過血脈差異的障礙，而帶來的副產物了。
勞其心志，餓其體膚。
機甲課往往開在大三開始，就是因為這個。經歷過足夠鍛鍊，吃過足夠的苦的人，才有足夠的本錢打開機甲艙的大門。
個體的訓練不僅僅是在鍛鍊他們的體能，也在磨練他們的意志。
只才十八線，就如此。
這些年莫說是一實，就是整個艾倫威爾也沒再出過這樣的好苗子，連著輸了好多年，連星際聯賽的線都出不去。
如果沒有這件事，他們大概要明年這個時候才能發現盛嘉瑜在機甲上的天賦，還要再隔三年才能成為即戰力。
但眼下……
「先試駕一下吧，你開的那架是什麼類型的？」宋直也就是隨口問問，手上是一點都沒含糊地給盛嘉瑜掃了一架重機甲。
星盜嘛！除了重機甲他們還有什麼。
盛嘉瑜：「……重機甲謝謝教官。」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開啟機甲，而是在宋直的引導下一步一步啟動機甲智腦與自己的智腦相連，權限是剛剛臨時給他開的，軍用智腦和星盜手裡那些好多年前的東西不一樣，系統也有很大的不同，AI系統也更智能。
「重機甲K230正在啟動中，準備激活精神傳導系統。」
智腦的聲音是個很溫柔的小姐姐，而艙內也能聽見宋直的指令。
盛嘉瑜在他的指引下，按照正規的方式激活了精神傳導，將自己與機甲的行動力融為一體，電子作業系統在他的面前自動轉換為了武器庫模式。
「原來機甲是這樣連接的！」他驚呼了一聲，聽得宋直心臟病快犯了。
「求你了，千萬別跟我說你之前怎麼開的，我怕我當場退休。」宋直說，然後給了下一步的指令，「不用管武器庫，你還用不上那個，先繞著訓練場給我跑一圈兒。」
跑圈兒嘛，他最會了。
而且軍用機甲的精神傳導系統更好，哪怕只是最基礎的訓練機型也比星盜那群破爛更靈活，他不需要用系統操作來補齊機甲做不到的部分，只要他想怎麼動，就能怎麼動。
機甲優秀的推進器還能讓他視線在空中翻跟頭這種操作，看得控制室的教官們臉黑了兩個度。
「盛嘉瑜！你是耍雜技的嘛！給我滾下來！」宋直大喊，卻又沒真正讓他滾下來，打開訓練模擬系統，調了幾個障礙牌子過來，「躲開，碎一個你今天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陸哲看著密密麻麻的障礙立牌，倒吸了一口冷氣，尋思期末考試也沒有這麼密的啊。
大概是一種老師父的毛病，對越天才的人越嚴厲，嘴上說著讓盛嘉瑜滾蛋，可其他幾個人看宋直，這老潑皮早就笑得合不攏嘴。
盛嘉瑜不負期待，控制著機甲在一種障礙立牌中不斷穿梭，一個立牌也沒有刮蹭到。
宋直看了一眼機甲的行動數據，托著下巴稍作思考，「還能更快一點嗎？」
他伸手就調整了一下訓練場的參數，立牌消失，盛嘉瑜在一端操縱著機甲飛定，不太確定地說：「大概可以吧，我也沒嘗試過啊。」
機甲的移動主要靠精神傳導來實現，上限速度取決於所裝載的推動器的級別和燃料餘額，而下限速度則取決於他的駕駛員。
對於重機甲來說，速度是它的短板，不過真得能把重機甲開出上限速度的人也不多，而且重機甲因為武器庫的儲備使得他的操作很難像輕型移動干擾型機甲和支援機甲那樣行動靈敏，能用成什麼樣子，就完全取決於他的駕駛員和機甲的集合度。
訓練用的重機甲屬於重火力移動炮台型機甲，這一台也沒有被下武器庫，分量還是很重的。
盛嘉瑜不清楚宋直把障礙立牌都關掉是為了什麼，但既然教官說讓他加速，他就原地醞釀了一下手感，啟動推進器。
這一次始動速度跟剛才試駕的那一圈完全不一樣，盛嘉瑜已經基本了解了這架機甲的特性和關節動能，動作也比剛剛那一輪看起來更為流暢了一些。
監控室里的人看到他足以用肉眼觀察到的變化，彼此都對視了一眼，隨後紛紛看向了陸哲。
陸哲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一笑：「看我幹嘛？」
「你覺得他怎麼樣。」宋直問。
陸哲作為他之前最得意的弟子，問他也最合適。
程然，盛嘉瑜在機甲上的天賦和學習能力都堪稱驚人，只試駕過一次就能挑戰機甲的性能上線，但是，「太年輕了。」
監控畫面內，盛嘉瑜在宋直所操作的訓練下系統，躲避著各種突然出現的障礙立牌。
立牌的出現是無序的，也就使得駕駛員必須隨機應變躲開那些隨時會糊到臉上的障礙物，而他的始動速度又開的非常高。
在躲過第三十二個立牌的時候，訓練機甲的推進器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咔嗒」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