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親吻明月
第478章 親吻明月
棠許說是要出去買東西，其實並沒有離開酒店。
大堂吧經營到晚上十點就打烊了，這個時間點的酒吧還很嘈雜，棠許並不想去，因此請服務生保留她的座位和飲料，好在對方爽快地同意了。
棠許獨自坐在那邊，面前的飲料沒喝兩口，整個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機上。
發給季顏的那些消息依舊一條都沒有回覆，眼下她或許依然還在江暮沉的公寓之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迎來破局之法。
燕時予那樣的性子，也不知道會不會好好跟華繁星談話，以他那個滿心防備的狀態，就算談了話又能起到多少效果。
江北恆還在醫院裡，而她卻一眼都沒去看過，實在是太沒有良心。以江暮沉的性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燕時予也未必就能完全放下，也不知道回到淮市還要面臨些什麼……
棠許心裡裝著許多事，始終找不到排遣的方法，只能任由那些思緒在自己腦海之中發酵。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一件外套披上了她的肩頭，棠許赫然回頭，竟然看見了燕時予。
「你怎麼下來了？」棠許一時之間就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下意識地就往他身後看去，「華小姐呢？」
「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你們談完了嗎？這麼晚了她還有別的事情？她不在酒店住嗎？」
大約是心頭的擔憂讓她過於緊張，以至於只是華繁星走了這樣小的意料之外的事情，也能讓她著急地問出一大堆問題來。
燕時予伸出手來握住她，一個個地回答了她的問題：「談完了，她在這邊有朋友，所以不在酒店住，剛剛她朋友過來接了她離開了。」
「哦。」棠許微微鬆了口氣，目光緊張又期待地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到底也沒有立刻開口問什麼，只站起身來道：「那我們回去吧。」
燕時予這才伸出手來握住了她，一起走向電梯的方向。
回到房間後，燕時予放在沙發里的手機正好在響，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走到陽台接電話去了。
棠許在屋子裡，目光追隨他片刻，才有些失神地收回來，轉頭四下看了看，便漫無目的地收拾起了原本就整潔的屋子。
等到燕時予重新走進來的時候，她已經將沙發上的抱枕來回騰挪了好幾遍。
「誰的電話？」聽見他進來的動靜，棠許才問了一句，「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是高岩。」燕時予回答，「不是什麼要緊事，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幫忙處理一下。」
「哦。」棠許應了一聲，在沙發里坐下來，又抬眸看了他一眼，才終於問了出來，「那你跟華小姐聊得怎麼樣？」
燕時予跟她對視一眼，隨後才緩緩道：「這樣一個問題也需要深思熟慮這麼久，才小心翼翼地問出來嗎？」
棠許一頓，隨後道：「哪裡深思熟慮了？剛才在樓下公共場合，我不好問，回來之後你又在接電話，所以才沒來得及問。這樣一個問題，有什麼值得深思熟慮的？」
她這樣一通煞有介事地回應，反而好像坐實了什麼。
等到棠許反應過來，頓時就有些泄氣一般，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隨後道：「那現在也不用說其他的了，你就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好了。」
話音落，她的目光依舊鎖定在燕時予身上，久久不曾移開。
「我們沒聊太多。」燕時予說。
這句話一出來，棠許心頭就不免「咯噔」了一下，剛想要說什麼，就聽燕時予繼續道：「不過得益於她的提醒，我也的確想通了一些事情。」
聞言，棠許微微有些驚詫地抬眸。
燕時予緩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屈膝，在她面前半跪了下來。
棠許全身都僵硬了起來，一動也不能動，只能保持原本的姿勢看著他。
燕時予垂眸，托起她的腳，隨後幫她脫掉了腳上的高跟鞋，放下一隻之後，又去脫另一隻。
這樣鄭重其事的動作，讓棠許心臟都高高提了起來，終於忍不住出聲打破沉默：「她提醒你什麼了？」
燕時予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依舊垂著眼，輕輕揉過她被高跟鞋束縛過的腳，好一會兒，才緩緩口道：「從前你總是覺得覺得沒辦法靠近真正的我，那並不是你的問題。我身上有那麼多不堪，潰爛和腐朽，連自己都沒辦法面對，更何況是你？所以在你面前，我總是想要把自己藏起來，最好是徹徹底底地藏起來……可是到頭來，卻還是什麼都沒能藏住。」
「你原本就不該與我這樣的人有任何牽連，之所以我們之間會有那些種種，不過都是我一廂情願的強迫。你只是被動地被我拉進來，若是有機會選擇，你的選擇絕對不應該是我。」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我那樣渴求你，渴求你的一切，卻又怕你被我拖累，怕你因為我而陷入痛苦之中。我一邊想要把你推離，一邊又更加貪婪地想要從你身上索取。」
「所以我從不敢肖想你的『情願』。我寧願你所有的溫柔和體貼都是被我逼出來的，對我這樣的人，你不應該有一絲一毫的『情願』。這是你的退路，也是我最終的退路。」
「可是你……」
說到這裡，燕時予停頓了下來，喉間隱約可聞，是無奈的嘆息，也是無聲的哽咽。
他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棠許，輕聲道：「你讓我無路可退。」
「你已經見過我最狼狽、最陰暗、最不堪的樣子，卻還是沒有走，甚至還願意……愛我——」他喉頭滾動，「這輩子最不敢奢求的東西我都已經得到了，還有什麼好糾結，好猶豫……」
他向來深邃沉靜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湧起溫柔和堅定，「那些沒有解決的問題，我慢慢解決。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我慢慢放下……雖然知道你的答案，可是我還是要得到你正式的允肯：杳杳，請你給我時間，請你陪著我，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棠許眸中含著淚，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她只是伸出手來輕輕撫上他的眼尾，微笑著輕聲應答：「好。」
慈悲又溫柔。
燕時予沉溺於她的眉眼，許久之後，才傾身向前。
以最卑劣不堪之身。
親吻明月。
棠許說是要出去買東西，其實並沒有離開酒店。
大堂吧經營到晚上十點就打烊了，這個時間點的酒吧還很嘈雜，棠許並不想去，因此請服務生保留她的座位和飲料，好在對方爽快地同意了。
棠許獨自坐在那邊，面前的飲料沒喝兩口，整個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機上。
發給季顏的那些消息依舊一條都沒有回覆，眼下她或許依然還在江暮沉的公寓之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迎來破局之法。
燕時予那樣的性子，也不知道會不會好好跟華繁星談話，以他那個滿心防備的狀態，就算談了話又能起到多少效果。
江北恆還在醫院裡，而她卻一眼都沒去看過，實在是太沒有良心。以江暮沉的性子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燕時予也未必就能完全放下，也不知道回到淮市還要面臨些什麼……
棠許心裡裝著許多事，始終找不到排遣的方法，只能任由那些思緒在自己腦海之中發酵。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一件外套披上了她的肩頭，棠許赫然回頭，竟然看見了燕時予。
「你怎麼下來了？」棠許一時之間就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下意識地就往他身後看去，「華小姐呢？」
「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你們談完了嗎？這麼晚了她還有別的事情？她不在酒店住嗎？」
大約是心頭的擔憂讓她過於緊張，以至於只是華繁星走了這樣小的意料之外的事情，也能讓她著急地問出一大堆問題來。
燕時予伸出手來握住她，一個個地回答了她的問題：「談完了，她在這邊有朋友，所以不在酒店住，剛剛她朋友過來接了她離開了。」
「哦。」棠許微微鬆了口氣，目光緊張又期待地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到底也沒有立刻開口問什麼，只站起身來道：「那我們回去吧。」
燕時予這才伸出手來握住了她，一起走向電梯的方向。
回到房間後，燕時予放在沙發里的手機正好在響，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走到陽台接電話去了。
棠許在屋子裡，目光追隨他片刻，才有些失神地收回來，轉頭四下看了看，便漫無目的地收拾起了原本就整潔的屋子。
等到燕時予重新走進來的時候，她已經將沙發上的抱枕來回騰挪了好幾遍。
「誰的電話？」聽見他進來的動靜，棠許才問了一句，「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是高岩。」燕時予回答，「不是什麼要緊事，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幫忙處理一下。」
「哦。」棠許應了一聲，在沙發里坐下來，又抬眸看了他一眼，才終於問了出來，「那你跟華小姐聊得怎麼樣？」
燕時予跟她對視一眼，隨後才緩緩道：「這樣一個問題也需要深思熟慮這麼久，才小心翼翼地問出來嗎？」
棠許一頓，隨後道：「哪裡深思熟慮了？剛才在樓下公共場合，我不好問，回來之後你又在接電話，所以才沒來得及問。這樣一個問題，有什麼值得深思熟慮的？」
她這樣一通煞有介事地回應，反而好像坐實了什麼。
等到棠許反應過來，頓時就有些泄氣一般，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隨後道：「那現在也不用說其他的了，你就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好了。」
話音落，她的目光依舊鎖定在燕時予身上，久久不曾移開。
「我們沒聊太多。」燕時予說。
這句話一出來，棠許心頭就不免「咯噔」了一下，剛想要說什麼，就聽燕時予繼續道：「不過得益於她的提醒，我也的確想通了一些事情。」
聞言，棠許微微有些驚詫地抬眸。
燕時予緩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屈膝，在她面前半跪了下來。
棠許全身都僵硬了起來，一動也不能動，只能保持原本的姿勢看著他。
燕時予垂眸，托起她的腳，隨後幫她脫掉了腳上的高跟鞋，放下一隻之後，又去脫另一隻。
這樣鄭重其事的動作，讓棠許心臟都高高提了起來，終於忍不住出聲打破沉默：「她提醒你什麼了？」
燕時予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依舊垂著眼，輕輕揉過她被高跟鞋束縛過的腳，好一會兒，才緩緩口道：「從前你總是覺得覺得沒辦法靠近真正的我，那並不是你的問題。我身上有那麼多不堪，潰爛和腐朽，連自己都沒辦法面對，更何況是你？所以在你面前，我總是想要把自己藏起來，最好是徹徹底底地藏起來……可是到頭來，卻還是什麼都沒能藏住。」
「你原本就不該與我這樣的人有任何牽連，之所以我們之間會有那些種種，不過都是我一廂情願的強迫。你只是被動地被我拉進來，若是有機會選擇，你的選擇絕對不應該是我。」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矛盾。我那樣渴求你，渴求你的一切，卻又怕你被我拖累，怕你因為我而陷入痛苦之中。我一邊想要把你推離，一邊又更加貪婪地想要從你身上索取。」
「所以我從不敢肖想你的『情願』。我寧願你所有的溫柔和體貼都是被我逼出來的，對我這樣的人，你不應該有一絲一毫的『情願』。這是你的退路，也是我最終的退路。」
「可是你……」
說到這裡，燕時予停頓了下來，喉間隱約可聞，是無奈的嘆息，也是無聲的哽咽。
他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棠許，輕聲道：「你讓我無路可退。」
「你已經見過我最狼狽、最陰暗、最不堪的樣子，卻還是沒有走，甚至還願意……愛我——」他喉頭滾動，「這輩子最不敢奢求的東西我都已經得到了，還有什麼好糾結，好猶豫……」
他向來深邃沉靜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湧起溫柔和堅定，「那些沒有解決的問題，我慢慢解決。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我慢慢放下……雖然知道你的答案，可是我還是要得到你正式的允肯：杳杳，請你給我時間，請你陪著我，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棠許眸中含著淚，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她只是伸出手來輕輕撫上他的眼尾，微笑著輕聲應答：「好。」
慈悲又溫柔。
燕時予沉溺於她的眉眼，許久之後，才傾身向前。
以最卑劣不堪之身。
親吻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