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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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天真

  聽見「燕漪」這兩個字,棠許瞳孔連帶著心臟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震了震,隨後便不由自主地打開了面前的這扇門。

  門外,那張原本在攝像頭中還有些模糊的精緻面容驟然清晰了起來。

  她看著棠許,笑得明媚又俏皮,「你是棠小姐吧?不好意思啊,這麼晚真是打擾你了。」

  她口中說著打擾,眼神之中卻半分歉意也無,反倒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相符的好奇和天真,坦然地看向面前的棠許和她身後的屋子。

  而棠許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坦白說,她沒想到燕漪會是這個樣子的。

  那些傳聞之中,燕漪自幼離經叛道,恣意妄為,小小年紀就生下了孩子,是最早被燕老爺子放棄的燕家子孫,因此長期漂流在外,鮮有人知道其蹤跡。

  那個孩子,就是季時青。

  棠許想起了剛才季時青口中那個「可怕」的女人,原來就是他自己的母親。

  關於燕漪生下季時青的事,雖然是大眾都知道的事,但外界所知曉的也僅有這一個結果,中間種種,恰如季時青生父是誰、這母子二人之間關係如何,皆是不為人知的豪門秘聞。

  因此即便棠許和燕時予有這麼多羈絆,也跟季時青有過許多接觸,卻也是到了今天,才終於窺見一隅這母子二人之間的關係。

  她也沒有想到燕漪竟然會直接找到她這裡來,是因為季時青跟她透露過什麼,還是她也知道一些關於她和燕時予之間的事?

  「抱歉,他突然過來,又不肯說具體原因。我剛剛才給燕先生發了消息,正在等他回復……」棠許簡單解釋了兩句,隨後才道,「您先進來坐會兒吧。」

  說話間,棠許才又朝著她身後的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堅毅沉靜的目光對上棠許,並沒有什麼波動。

  燕漪轉過頭對他說了句:「棠小姐獨居,你一個大男人不方便進來,就在外面等著吧。」

  男人點了點頭,並不多說什麼。

  燕漪這才跟著棠許進門,打量了一下眼前這間不大的房子,偏頭對棠許說了一句:「棠小姐的家裡真是溫馨,不怪得一個兩個都愛往這邊跑。」

  聽到這句意味不明的話,棠許心頭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

  她沒辦法確定燕漪說這句話是想表達什麼,有些怔忡地看向她,卻見燕漪只是飛快地沖她眨了一下眼睛。

  只這一個動作,棠許便幾乎可以確定,燕漪肯定是知道什麼的。

  只是她並不確定,燕漪知道的這些,是從季時青那裡知道的,還是燕時予那裡?

  她既然拿不準,一時也不好胡亂接話,只是道:「季時青在衛生間裡,燕小姐你稍坐片刻。」

  燕漪點了點頭,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進來之後便在客廳里參觀起來。

  棠許倒了杯水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時候,就見燕漪已經站在她的書架面前自顧自地翻起了她的相冊。

  一時之間,棠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感到尷尬了,只能快步上前,將手中的水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燕小姐請喝水。」

  「謝謝。」燕漪隨口應了一聲,卻連頭都沒抬,依舊翻閱著手上的相冊,一邊翻一邊道,「棠小姐沒什麼變化呀,從小到大都這麼漂亮。」

  棠許還沒來得及回答什麼,就又聽她道:「聽說棠小姐以前是學跳舞的啊,怎麼沒見到跟舞蹈相關的照片呢?」

  聽到這個問題,棠許頓了片刻之後反倒從容了起來,平靜道:「以前受過傷,受傷之後不能再跳舞了,那個時候很傷心,不願意看見跟跳舞有關的東西,索性便將相關的照片和資料全部銷毀了。」

  聽到棠許這樣語調平和的回答,燕漪似乎微微有些意外,終於抬起頭來又看了棠許一眼。

  棠許只是衝著她微微一笑。

  「這麼傷心的事,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嗎?」

  「總會淡的。」棠許說,「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什麼所謂了。」

  燕漪聽了,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合上手中的相冊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正當她還要伸手去拿旁邊的一本校友錄時,衛生間的門忽然打開了,季時青一邊擦著頭走出來,一邊道:「姐姐,你的洗髮水可真香——」


  一個「香」字剛說到一半,季時青猛然間瞥見客廳里的情形,一瞬間就僵直了身體,還沒等客廳里的兩個人有什麼反應,他忽然就又退了回去,隨後重新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見這情形,燕漪依舊只是微微一挑眉,隨後跟棠許對視一眼,「我有這麼嚇人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棠許甚至看見了她眼中的不甘和委屈。

  那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情緒,卻也只是一瞬,很快燕漪便又恢復了坦然從容的模樣——

  即便季時青的反應真的傷了她的心,對她而言,卻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

  這個事情,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困擾。

  或者說,這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事情,都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困擾。

  她這個模樣,看起來非但不嚇人,相反,棠許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可能還會覺得她很可愛。

  可偏偏,她是季時青的母親。

  雖然並沒有人規定母子之間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可是從季時青對她的態度來看,在他心裡,這個媽媽應該的確是有些嚇人的。

  即便只是在某些方面。

  棠許站起身來,道:「我去勸勸他吧。」

  「不用。」燕漪卻已經收回了注意力,說,「隨他去吧,馬上就要成年的人了,可以有自己的態度。即便這個態度只是躲在廁所里不敢見人。」

  她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顯然足夠刺痛一個十八歲少年的自尊。

  下一刻,就聽見季時青又一次拉開了衛生間的門大步走了出來。

  他臉上不見了笑容,緊緊揪著掛在脖子上的毛巾站到了燕漪面前,梗著脖子發問:「你跑到別人家裡來幹什麼?」

  燕漪有些無辜,又有些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好稀奇,就你跟你舅舅能來,我不能來嗎?人家棠小姐也沒有意見,你跟我嚷什麼?」

  季時青氣得不輕,卻也罕見地找不到反駁的話語和理由,只能扭頭向棠許求助,「姐姐,怎麼隨便什麼人你都放進家裡?一點警覺性和安全意識都沒有嗎?這樣一個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女人,你不趕她走嗎?」

  棠許聽了,只是道:「你自己說,我能不能趕她走?」

  季時青說:「怎麼不能?這是你家,誰能來誰不能來都由你說了算。況且這位燕大小姐從來不會將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裡,你就算拿拖把趕她出去,她也不會放在心上的,轉頭照樣可以逍遙自在地過自己的生活,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

  棠許緩緩站起身來,說:「那我把這個權力交給你,你要怎麼做都行,我要先進去打個電話。」

  說完,棠許便拿著手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燕漪看了棠許的背影一眼,再看向季時青時,只輕輕挑眉無辜一笑,「你不會真的做出拿拖把趕我出去這種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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