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痕跡
燕時予從出現到離開，一共待了不到一個小時。
而他離開之後，棠許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究其原因，無非還是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又或者，她的生命中已經太久沒有出現過這種奇蹟了，以至於當這件事發生在親近的人身上時，她也有些不敢相信。
棠許仍舊躺在床上，感受著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幾番嘗試平復無果之後，她終於還是坐起身來，撥打了高岩的電話。
從剛才燕時予和他妹妹的通話之中，她已經感受到高岩這幾天經歷了什麼，所以那天才會漏回她的電話。此時此刻想必高岩依然是忙碌的，但是棠許只能將這個電話打給他了。
畢竟對燕時予而言，妹妹是這世上最親的人，失散多年剛剛重逢，難免會有些失控，因此棠許除了安慰他、替他開心，也沒辦法多問什麼。
到底還是只能從高岩那裡入手。
這一次高岩倒是很快接起了電話：「棠小姐？」
「你在忙嗎？」棠許問。
高岩聽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說：「剛忙完一輪，現在還好。有事你說。」
棠許聽到他的口氣，無奈笑了笑，隨後才道：「是為了燕先生妹妹的事情忙嗎？」
「是啊……」高岩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格外語重心長，「你是不知道這位大小姐有多能折騰人……」
「我當然不知道了。」棠許說，「發生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通個氣。」
高岩一聽，連忙解釋道：「不是我不告訴你，是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情況又有些複雜，燕先生都還在摸索跟她的相處方式，我又一天到晚被她指揮得暈頭轉向，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況且我想著這件事，總歸是燕先生親口跟你說比較好……」
聽著他解釋這麼一大堆，棠許忙道：「好了，總歸是好事，早知道晚知道對我而言並沒有太大差別……這位燕小姐，好相處嗎？」
「她不姓燕，姓季，叫季顏。」高岩說。
棠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給她冠上了燕時予的姓，「這是她本來的名字嗎？」
「是。但是應該是這次回來之後才改回來的，否則當初我們查了那麼久，不可能一點信息都查不到。」高岩語氣聽起來依舊痛苦，「從前的她難不難相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的她，簡直太難相處了……」
「辛苦你啦。」棠許說，「但畢竟是他妹妹，你捱一陣吧。」
「我當然知道。」高岩說，「所以眼下除了忍，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你現在是要去秋水台嗎？」棠許又問。
高岩應了聲，說：「你也知道她對燕先生而言有多重要，突然提出想要一起住，燕先生高興還來不及呢，我當然要過去盯著了。」
棠許聽了，想起剛才燕時予離開的模樣，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
聽到她的聲音，高岩忽然又想到什麼一般，頓了頓之後，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棠小姐，你不會生氣吧？」
「我為什麼要生氣？」棠許說，「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高岩嘟噥道：「你知道的，畢竟這社會上，姑嫂之間有矛盾的不在少數呢……更何況季小姐她立場又那麼尷尬……」
「扯遠了你，哪裡就到那種程度了。」棠許說，「燕老爺子準備把她介紹給公眾嗎？」
「目前暫時看不到這種打算。」高岩說，「但是他心裡在盤算什麼，下一步會出什麼招……確實是不好估計。」
棠許聽得沉默了片刻。
的確。
燕時予被燕老爺子一手調教養大，燕老爺子對他的了解和掌控應該遠超想像，恰如這次，祭出這樣大的殺招，也不知道後續還會發生些什麼。
「既然如此，那對我而言，她應該就是一個陌生人。我對她最好也是如此。」棠許緩過神來，說，「你去秋水台之後，幫幫忙，把我留下那邊的痕跡清除一下，不要影響到她在那邊的居住體驗。」
高岩聽了，還沒來得及應聲，聲音忽然就飄了一下，匆忙道：「棠小姐，季小姐打電話過來了，我先掛了——」
話音未落，棠許的手機里已經只剩了嘟的一聲。
她收回手機，靜坐片刻之後，終究還是又躺回了床上。
恰如她對高岩說的那般，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好事，而且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經歷了這幾天的猜測和忐忑之後，她也終於可以安心閉上眼睛，睡一個好覺了。
……
另一邊，高岩接完季顏的電話，匆匆趕到秋水台時，才發現季顏已經到了。
在見到她之前，高岩其實已經看過無數次她的照片，當然，都是少女時期的。
但是見到了真人才發現，那些自燕老爺子手中得到的她少女時期的照片，多半是經過了處理的，否則，一個人怎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他眼前的這個季顏，高挑、清冷，眼神慵懶又淡漠，跟照片裡那個甜美可愛的小姑娘根本判若兩人。
此時此刻，季顏正抱著手臂、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沙發里，旁邊是正在為她介紹秋水台各處設施的管家。
眼見著高岩趕來，管家似乎隱隱鬆了口氣。
高岩上前道：「先不用介紹了，住得久了以後就會知道了。」
管家如蒙大赦，立刻彬彬有禮地告辭了。
季顏目送著他離開，哼笑了一聲，睨了高岩一眼，說：「住得久不久的，你說了算嗎？」
高岩立刻繃緊了神經，「那當然是季小姐你說了算。」
「不見得吧？」季顏伸出手來，纖長的指尖輕輕撥過面前桌子上擺放著的鮮花花瓣，「萬一這屋子的女主人看我不順眼，要趕我出去呢？」
高岩登時就明白了先前棠許為什麼要讓他幫忙抹去她的痕跡——
只可惜他還來不及處理，季顏就已經捷足先登了。
「季小姐你說笑了。」高岩穩定了心神，說，「這屋子只有燕先生一個主人。」
季顏盯著他，忽然扯出一個笑容來，「你猜我把你這話告訴給燕先生，他會怎麼回答？」(本章完)
而他離開之後，棠許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究其原因，無非還是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又或者，她的生命中已經太久沒有出現過這種奇蹟了，以至於當這件事發生在親近的人身上時，她也有些不敢相信。
棠許仍舊躺在床上，感受著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幾番嘗試平復無果之後，她終於還是坐起身來，撥打了高岩的電話。
從剛才燕時予和他妹妹的通話之中，她已經感受到高岩這幾天經歷了什麼，所以那天才會漏回她的電話。此時此刻想必高岩依然是忙碌的，但是棠許只能將這個電話打給他了。
畢竟對燕時予而言，妹妹是這世上最親的人，失散多年剛剛重逢，難免會有些失控，因此棠許除了安慰他、替他開心，也沒辦法多問什麼。
到底還是只能從高岩那裡入手。
這一次高岩倒是很快接起了電話：「棠小姐？」
「你在忙嗎？」棠許問。
高岩聽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說：「剛忙完一輪，現在還好。有事你說。」
棠許聽到他的口氣，無奈笑了笑，隨後才道：「是為了燕先生妹妹的事情忙嗎？」
「是啊……」高岩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格外語重心長，「你是不知道這位大小姐有多能折騰人……」
「我當然不知道了。」棠許說，「發生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我通個氣。」
高岩一聽，連忙解釋道：「不是我不告訴你，是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情況又有些複雜，燕先生都還在摸索跟她的相處方式，我又一天到晚被她指揮得暈頭轉向，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況且我想著這件事，總歸是燕先生親口跟你說比較好……」
聽著他解釋這麼一大堆，棠許忙道：「好了，總歸是好事，早知道晚知道對我而言並沒有太大差別……這位燕小姐，好相處嗎？」
「她不姓燕，姓季，叫季顏。」高岩說。
棠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給她冠上了燕時予的姓，「這是她本來的名字嗎？」
「是。但是應該是這次回來之後才改回來的，否則當初我們查了那麼久，不可能一點信息都查不到。」高岩語氣聽起來依舊痛苦，「從前的她難不難相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的她，簡直太難相處了……」
「辛苦你啦。」棠許說，「但畢竟是他妹妹，你捱一陣吧。」
「我當然知道。」高岩說，「所以眼下除了忍，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你現在是要去秋水台嗎？」棠許又問。
高岩應了聲，說：「你也知道她對燕先生而言有多重要，突然提出想要一起住，燕先生高興還來不及呢，我當然要過去盯著了。」
棠許聽了，想起剛才燕時予離開的模樣，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
聽到她的聲音，高岩忽然又想到什麼一般，頓了頓之後，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棠小姐，你不會生氣吧？」
「我為什麼要生氣？」棠許說，「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高岩嘟噥道：「你知道的，畢竟這社會上，姑嫂之間有矛盾的不在少數呢……更何況季小姐她立場又那麼尷尬……」
「扯遠了你，哪裡就到那種程度了。」棠許說，「燕老爺子準備把她介紹給公眾嗎？」
「目前暫時看不到這種打算。」高岩說，「但是他心裡在盤算什麼，下一步會出什麼招……確實是不好估計。」
棠許聽得沉默了片刻。
的確。
燕時予被燕老爺子一手調教養大，燕老爺子對他的了解和掌控應該遠超想像，恰如這次，祭出這樣大的殺招，也不知道後續還會發生些什麼。
「既然如此，那對我而言，她應該就是一個陌生人。我對她最好也是如此。」棠許緩過神來，說，「你去秋水台之後，幫幫忙，把我留下那邊的痕跡清除一下，不要影響到她在那邊的居住體驗。」
高岩聽了，還沒來得及應聲，聲音忽然就飄了一下，匆忙道：「棠小姐，季小姐打電話過來了，我先掛了——」
話音未落，棠許的手機里已經只剩了嘟的一聲。
她收回手機，靜坐片刻之後，終究還是又躺回了床上。
恰如她對高岩說的那般，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好事，而且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經歷了這幾天的猜測和忐忑之後，她也終於可以安心閉上眼睛，睡一個好覺了。
……
另一邊，高岩接完季顏的電話，匆匆趕到秋水台時，才發現季顏已經到了。
在見到她之前，高岩其實已經看過無數次她的照片，當然，都是少女時期的。
但是見到了真人才發現，那些自燕老爺子手中得到的她少女時期的照片，多半是經過了處理的，否則，一個人怎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他眼前的這個季顏，高挑、清冷，眼神慵懶又淡漠，跟照片裡那個甜美可愛的小姑娘根本判若兩人。
此時此刻，季顏正抱著手臂、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沙發里，旁邊是正在為她介紹秋水台各處設施的管家。
眼見著高岩趕來，管家似乎隱隱鬆了口氣。
高岩上前道：「先不用介紹了，住得久了以後就會知道了。」
管家如蒙大赦，立刻彬彬有禮地告辭了。
季顏目送著他離開，哼笑了一聲，睨了高岩一眼，說：「住得久不久的，你說了算嗎？」
高岩立刻繃緊了神經，「那當然是季小姐你說了算。」
「不見得吧？」季顏伸出手來，纖長的指尖輕輕撥過面前桌子上擺放著的鮮花花瓣，「萬一這屋子的女主人看我不順眼，要趕我出去呢？」
高岩登時就明白了先前棠許為什麼要讓他幫忙抹去她的痕跡——
只可惜他還來不及處理，季顏就已經捷足先登了。
「季小姐你說笑了。」高岩穩定了心神，說，「這屋子只有燕先生一個主人。」
季顏盯著他，忽然扯出一個笑容來，「你猜我把你這話告訴給燕先生，他會怎麼回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