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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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燕時予和他的女伴,棠許一個字都不想評價。

  那是跟她無關的事情。

  她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發表任何評價。

  但是孟連城竟表現得這樣感興趣,她不可能完全不搭理。

  因此棠許轉頭瞥了孟連城一眼,說:「看戲這種事,誰都喜歡有趣的。只可惜啊,孟先生你今天攻略的目標是郁先生,別人的戲有趣還是無趣,又跟你有多少關係呢?」

  孟連城聞言,低笑了一聲,偏頭看她道:「是不是除了跟自己相關的事,其他的事,你都不感興趣?」

  「是。」棠許想也不想地回答。

  孟連城輕輕搖了搖頭,道:「這樣子的人生,不會太無趣嗎?」

  棠許轉頭迎上他的視線,嘲諷道:「如果我有絢爛璀璨、多姿多彩的人生,今天可能也就沒機會跟孟先生你出現在這裡了。」

  孟連城當然聽得懂棠許話里的意思。

  正是因為她的人生無趣且簡單,只有自己的小世界,所以她才會這樣輕易被他拿捏。

  這是嘲諷,也是自嘲。

  孟連城卻絲毫不介意,笑道:「人生簡簡單單有什麼不好的?人生越是簡單,想要的東西就越容易得到。恰如此時此刻——能讓郁先生開心,離你想要的東西,也就不遠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來喝了口酒,棠許轉頭看了他一眼,孟連城沖她微微一笑,溫和寬容的模樣。

  仿佛是她主動求到了他的頭上。

  仿佛他真的只是為了幫她。

  何其荒唐可笑。

  她收回了視線,專注於自己面前的餐食,再不多說多看。

  整個晚宴期間,只有所有賓客一起祝酒的時候棠許有過反應,其他時候,她都像是來蹭飯的,除非有人端著酒杯走到她面前,其他時候,她都沒有跟人主動有過交流。

  甚至在宴席上的氛圍最熱鬧、大家都自由走動交流的時候,她還藉機走出了宴廳。

  也是趁著這個時間,棠許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郁牧遙。

  網上搜索到郁牧遙,多數都是一些公關新聞稿,通過他關聯的幾家公司和相關人員,棠許迅速察覺到他身後並不僅僅只是幾家公司,更有家族作為護蔭。

  往上翻了翻郁家的家族名單,長輩們個個有著顯赫的社會地位和驚人人生履歷;

  而往下翻,棠許翻到了一則訃告。

  那是三個多月前發布的,關於郁牧遙妻子的訃告。

  「愛妻岑吟風因病於6月10日去世,終年31歲。謹此訃告。夫:郁牧遙。」

  簡簡單單幾行字,沒有透露出任何情緒。

  棠許盯著這則訃告看了一會兒,轉頭去搜索了一下這位已故的郁夫人。

  郁牧遙低調,這位郁夫人同樣如此,網上能找到的照片並不多,但還是有兩張能看清正臉,是個利落幹練的漂亮女人。

  棠許繼續往下翻了翻,忽然翻到一張公司年會上的照片。

  那應該是公司員工拍了放上網的,照片上的郁夫人穿了一條墨綠色的裙子,微微側了臉跟旁邊的人說著話。

  看到這張照片的瞬間,棠許忽然就明白了孟連城為什麼會選她。

  若是論正臉,她沒有哪點跟這位郁夫人相似,可是這張側顏照,兩個人卻有七八分像。

  更何況,孟連城還這樣細心地為她準備了同樣顏色的禮服。

  難怪郁牧遙總是在她看向別處時看著她出神,又在她回過頭來的時候迅速抽離。

  因為她只有側顏像他已經離世的妻子。

  棠許正漫不經心划過手機上的一些其他信息時,身後忽然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棠許神思微微一滯。

  這腳步聲,隱約透著一絲熟悉的感覺。

  思緒還來不及流轉起來,棠許已經快走幾步,閃身躲到了一株粗大的矮樹後面。

  下一刻,便有人自她身後那道門走了出來,站立在門口。

  棠許並沒有轉頭去看,卻已經可以確認那人是誰。

  她靠著樹幹站著,意識到自己這個躲藏的動作時,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為什麼要躲呢?

  明知道這個人從今往後都跟她沒有關係了,再碰面與否,都沒有任何意義。

  她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面對他的。

  她明明已經丟開了,放下了,落落大方,比躲躲藏藏要好得多。

  身體雖然先作出回應,可是很多時候,那只是一種近乎應激的反應。

  所以當理智開始回籠,一點點梳理清楚之後,棠許覺得自己這樣躲著實在是有些太可笑了。

  那人出來之後,就站在門口,再沒有一絲動靜,腳步也沒有再響過。

  棠許不知道他在那裡幹什麼,在等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這樣躲下去。

  她微微閉目吸了口氣,正準備從樹後走出時,卻忽然見到前方的花園小徑上,一個人影快速跑了過來。

  是高岩。

  好在她所站的地方依舊隱蔽,不在高岩的視線範圍之中,因此高岩並沒有看見她。

  棠許也沒有再動。

  高岩手中捧著一個盒子,快步來到燕時予面前,氣喘吁吁地開口:「他們也沒有想到會遇到機場管控這樣的意外,造成禮物送遲了,反覆地道歉……但我已經跟他們表過態了,以後都不會再用他們家。」

  高岩說完,抬眸等待著燕時予的回應。

  卻見燕時予沉沉的目光落在旁邊某處,似乎完全沒有聽見他說的話。

  高岩心中一時有些擔憂。

  他當然知道今天晚上誰出現在了這場晚宴上,會有這樣的巧合也實在是出人意料……

  又或者,根本就在某些人的算計之中?

  「燕先生?」高岩也不敢多說什麼,只低低喊了他一聲。

  燕時予終於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他捧著的盒子上,伸手接過。

  高岩還想說什麼,然而抬眸看了燕時予一眼後,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從前的燕時予固然也是寡言的,可那個時候,高岩還是可以很順利地跟他溝通交流的。

  可是自從那三個多月後,高岩逐漸察覺到,燕時予沉默得有些可怕了。

  從前他尚能得到隻言片語的指令,看得出燕時予所思所想,可是到如今,高岩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猜不透他了。

  哪怕他依舊是陪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人。

  哪怕他依舊是旁人眼中燕時予最親近的人。

  可是只有高岩知道,自己有多無助。

  因此此刻,他明明應該說些什麼,最終,卻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燕時予捧著盒子轉身,快要進門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

  高岩以為他還有吩咐,頓時打起了精神準備聆聽。

  然而燕時予只是停留了片刻,終究沒有跟他多說一個字。

  眼見著燕時予的身影重新隱入門內,好一會兒,高岩才輕輕嘆息了一聲,轉頭垂頭喪氣地往來時的方向離開。

  一直到周圍都已經沒有了動靜,棠許才終於從那顆矮樹後走出來。

  手機卻在此時微微震動了一下。

  棠許低頭,看見了孟連城發過來的消息——

  「郁先生準備走了。」

  這是在催她的意思。

  棠許冷笑了一聲,一邊給孟連城回復消息,一邊脫下自己的高跟鞋,赤腳走向了大宅側門的方向。

  來時在正門處下車,離開時,司機卻幾乎都是等候在側門的。

  棠許走到側門附近時,一眼就看見了剛剛從花園的另一頭繞過來的孟連城。

  她踮著腳尖快步走到孟連城面前,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抬手便一個耳光重重扇到了孟連城臉上——

  「無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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