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她的安危,比真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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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她的安危,比真相重要

  等到江暮沉走進警局辦公室,陸星言已經找到了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

  簡單闡明了自己的來意之後,陸星言便將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打開,將豐正的內部系統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豐正的公司架構是我親自整合的,系統也是我親自督促一點點建起來的。當初建這個系統的時候,我同時做了預備系統,簡而言之,就是從外部侵入系統,修改資料,只會在公開系統中留下痕跡,但是預備系統中會保留最原始的數據。現在我就把兩個系統都展示給你們看,讓你們可以看出到底什麼地方是被外部入侵修改的,而最原始的數據又是什麼樣子。」

  聽到這樣的話,辦案人員瞬間都打起精神,圍上前來。

  陸星言以豐正管理員的身份參與進來,又提供了這樣重要的證據,他們不可能不重視。

  江暮沉站在旁邊,冷眼看著面前的情形。

  律師走上前來,想要跟他說些什麼,江暮沉卻完全沒有要聽的耐心,直接抬手打斷了他,專注地盯著陸星言那邊的情形。

  陸星言完整地向警方展示了公開系統和預備系統的不同。

  兩名主要負責人簡單看了一下,很快對視了一眼。

  隨後一人開口詢問:「我提醒你一下,你既然主動提供這些證據,那就勢必要保證這些證據的真實性,否則,我們肯定會追究相關責任。」

  「當然。」陸星言站直了身體,抱著手臂道,「我既然來了,就敢對我提供的這些東西負全責。」

  「立刻找專家過來驗證。」

  眼見事情如自己預期之中發展,陸星言微微鬆了一口氣,抬眸,才發現倚在窗邊,正盯著他看的江暮沉。

  江暮沉會出現在這裡,屬實是讓他有些意外的。

  雖然早在離開淮市之前,陸星言就已經察覺到了一些關於江暮沉不同尋常的地方,可畢竟那時候,江暮沉從頭到尾幾乎都是站在棠許對立面的,偶有細節展現出一些不同,在那些一樁樁具體的事件之前,都不算什麼。

  可是現在,棠許出事,江暮沉居然這樣主動、堂而皇之地帶著律師,連續兩天出現在警局,這未免太過不尋常。

  畢竟他離開淮市日久,近來跟棠許的聯繫也不多,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陸星言這樣想著,卻並沒有主動上前跟江暮沉交流。

  無論江暮沉現在是什麼立場,總之棠許想要離婚的心沒有動搖過,那他終究是屬於對立面的人。

  而江暮沉也沒有跟陸星言交流的打算,他依然不會將陸星言放在眼裡,可是在這樣的時刻,卻也罕見地生出了耐心,安靜等待著最終結果。

  ……

  警方一方面找專家驗證了陸星言所說的雙系統的情況,另一方面也給陸星言做了個簡單的筆錄。

  沒過多久,就得到了專家那邊的反饋信息——

  陸星言提供的證據是真實並且可信的,那些原本能夠指證棠許的、存在系統中的大部分證據,現下都被證明是由外部修改的,而對IP位址的追蹤,也顯示這些修改資料的帳號多數來自海外,來自十幾個不同的國家和地域。

  這樣一來,是棠許在系統外操控的可能幾乎又被掐滅。

  幾乎是同一時間,筆跡鑑定方面也有了回應——那些有棠許簽名的文件,多數都是偽造的,只有少許簽名是真實的,然而將那部分單拎出來,幾乎看不出跟這樁案件的區別。

  這也就是說,棠許幾乎完全洗清了嫌疑。

  對於這樣的結果,陸星言並不意外,因此只是安心等待著警方的決定。

  江暮沉卻顯然沒有這麼好的脾氣,直接質問起了警方,「什麼時候放人?」

  主要負責人顯然對這樣的結果還不太甘心,回答道:「案情牽涉重大,雖然現在出現了一些新證據,但我們還需要時間復盤驗證,所以暫時沒辦法放人。」

  江暮沉聽了,只冷笑了一聲,轉頭讓律師繼續去跟警方溝通。

  半小時後,棠許就被成功保釋出了警局。

  其實前後也不過就是一天時間,對棠許個人的影響微乎其微,陸星言看見她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一個不在,你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棠許衝著他笑了笑,「什麼樣子,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陸星言瞥了一眼她身後警方的臉色,笑道:「你當然會好好的了,也不看看短短一天,這辦公室里為你進出了多少大人物……你要是不好,怎麼對得起他們的付出?」

  說完,陸星言拉著她的手就走了出去。

  重新見到天光的瞬間,棠許長舒了一口氣,剛想活動活動臂膀,卻突然就看見前方緩緩啟動的一輛車內,坐在后座的江暮沉投過來的視線。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視線,乘坐車子離開了這裡。

  陸星言同樣看著那輛車離去的身影,開口道:「聽裡面的警察說,昨天到今天,這位江先生待在警局的時間可不少呢……是我錯過了什麼嗎?江暮沉什麼時候轉態的?」

  「如果我說我不知道,你信嗎?」棠許回答。

  「我當然信。」陸星言挑了挑眉,道,「畢竟出了這麼多力,卻又在你終於脫困的時候扭頭就走,這位江先生,估計自己都捉摸不透自己吧。」

  棠許微微擰著眉,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你怎麼會知道我出事趕回來?」

  「你說呢?」陸星言瞥了她一眼,道,「出了事你也不知道通知我,除你之外,還能有誰通知我?」

  棠許頓了頓,才緩緩開口道:「他?」

  陸星言微微哼了一聲,才又道:「為什麼連他都知道叫我回來處理這件事,你卻想不到?你腦子都用來幹什麼了?」

  棠許輕輕呼出一口氣,才道:「我不是想不到,只是……我更想看看,什麼人會在這攤渾水中浮出水面。」

  陸星言聞言不由得道:「你知道是誰動的手?」

  「大概有數。」棠許回答,「只是……你來得有些太快了,可能那個人都還來不及做什麼,我就已經恢復自由了。」

  「這麼說來,還是我的錯了?」陸星言又哼了一聲,說,「那你也別怨我,要怨,怨那個誰去。」

  棠許對此沒有什麼表態,只是道:「他還在紐約呢。」

  陸星言聽著她平淡中帶著一絲惆悵的語氣,忍不住輕輕翻了個白眼,隨後道:「那我要是告訴你,他回來了,你是不是立刻就會飛奔過去找他?」

  棠許驀地怔住。

  ……

  同樣的時間,秋水台內,段思危坐在沙發里,看見最新收到的信息,微微鬆了口氣。

  隨後,他就聽見身後臥室開關門的聲音,回頭看見剛洗完澡,從裡面走出來的燕時予。

  他凌晨回到公司,熬了整夜加一個上午,這會兒才終於脫身,回來洗了個澡。

  「棠許沒事了,已經被保釋出來了。」

  燕時予輕輕應了一聲,走到吧檯旁邊,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才熬完大夜,又喝咖啡,你不怕自己會猝死啊?」段思危忍不住道。

  燕時予仿佛是沒有聽見他的話,端著咖啡坐進沙發里,「棠嵐那邊是什麼情況?」

  段思危回答:「今天一早從南城曉府離開,去了警局,被江暮沉刺激得差點情緒崩潰。」

  聽到這句話,燕時予才終於微微側目。

  段思危清了清嗓子,才又道:「你不覺得,你在這件事情中實在是太被動了嗎?不能名正言順地為她出面,不能側面去試探棠嵐,也不能正面去硬鋼孟連城……可是這些,江暮沉通通都可以。」

  燕時予淺啜了一口咖啡,道:「那又如何?」

  「那就說明,在這件事情中,他有太多太多的機會了。」段思危說,「他能接近真相的渠道有那麼多,而你,卻依舊只有棠許這一個渠道——你實在是落後太多了!」

  很顯然,因為昨天在警局裡和江暮沉的交手,導致段思危一定程度上將江暮沉視作了對手——

  既然是對手,那自然不會服氣他的領先,巴不得能全方位趕超。

  然而聽到他的言論,燕時予卻只是問了一句:「真相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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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要嗎?」段思危失聲問道,「如果不重要,那我們忙活這麼久,查這個查那個的,是為什麼?」

  燕時予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轉頭看向他,「對我而言,她的安危更重要。」


  段思危一怔,那種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臉的感覺又來了,這讓他很不爽,忍不住回道:「棠許可未必這麼想。」

  「是啊。」燕時予說,「所以,真相也重要。但前提是她安全無虞。」

  這兩句話說得在情在理——

  首先,棠許的安危比真相重要;

  其次,如果棠許想要知道真相,那真相也重要。

  所以,對他而言,重要的是那個人。

  因為那個人,所以有些事才會變得重要。

  段思危捋清楚這中間的因果關係,卻並沒有舒爽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名火——

  不爽,很不爽。

  他按捺著性子,眉頭緊皺地坐在那裡,將棠嵐和江暮沉之間發生的對話告訴了他。

  「如果不是孟連城突然出現,我看棠嵐肯定會繃不住,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出來了。」

  燕時予安靜了片刻,才道:「你說,棠嵐今天出現的時候,似乎是篤定了棠許不會有事的。」

  段思危點了點頭。

  「她昨天去見了孟連城,今天就篤定棠許不會有事。」燕時予緩緩道,「有些事,也不一定非要說出口,才能為人所知。」

  「所以他大費周章,布局幾個月陷害棠許,就是為了讓棠嵐回來見他?」段思危只覺得匪夷所思,「我怎麼看那老小子都不像是這麼痴情的種。」

  說完,他又瞥了燕時予一眼,說:「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

  燕時予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如果真這麼簡單,那倒好了。」

  「那不然還能因為什麼?」段思危想了想,又道,「難不成棠嵐手頭有什麼他的把柄,他必須要棠嵐回來,控制住她,免得自己的秘密外泄?還是說棠嵐對他而言,還有別的作用?」

  燕時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棠嵐已經回來了,或許我們很快就會知道。」

  段思危摸著下巴,還想繼續分析,卻忽然聽燕時予道:「你該走了。」

  段思危驀地一怔,「什麼意思?幹嘛突然趕我走?」

  怔忡間,他瞥見燕時予的手機,那股子無名火再度「騰」地一下躥上心頭——

  「好啊,是因為棠許要來了,所以趕我走是吧?燕時予,你也太沒人性了吧?我偏偏不走又怎麼樣?老子也是出人又出力的,棠許過來面對面跟我說聲感謝不也是應該的嗎?憑什麼她來了我就得走?我就不走!」

  說完,段思危直挺挺地往沙發上一倒,一副賴死不走的架勢。

  他這個樣子實在是讓人沒眼看,燕時予也並不多看他,起身就回到臥室換衣服去了。

  ……

  二十分鐘後,棠許上樓進門,看見了空無一人的客廳。

  她明明在樓下看見了燕時予的車,他應該在家才對。

  棠許走到書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沒有得到回應。

  她這才打開書房門看了看,裡面也沒有人。

  棠許這才又走向臥室的方向。

  剛剛進門,就聽見衛生間的方向有水聲傳來。

  她穿過衣帽間,透過衛生間敞開的門,看見了正站在浴缸旁邊躬身試水溫的男人。

  她動作很輕,而他背對著她,原本是不應該察覺到她的到來的。

  可是就在棠許看見他的瞬間,他就像是有什麼感應一般,迴轉頭來。

  四目相視,兩個人一時都沒有動。

  棠許看著他身後那一缸水,「為我準備的嗎?」

  「嗯。」

  「那有柚子葉嗎?」

  「沒有。」

  「那你準備得不太充分呀。」棠許說。

  眼見著水放得差不多,燕時予伸手關上了籠頭,才又迴轉身看她,「那怎麼辦?」

  棠許這才緩步走到他面前,揚起臉來看他,「我反正百無禁忌的,就看燕先生忌諱不忌諱了。」

  燕時予緩緩垂眸,與她對視片刻,隨後一低頭,就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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