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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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8章 暴露

  之前高呼的安德魯徹底傻在了原地:

  「苦刑鎧甲……?」

  「只是一開始就躲在裡面罷了。」血色長髮的女人打了個哈欠。

  她頭上有一對血色的獸耳,左耳缺牙,帶著一枚銀色的獸環:

  「可真是讓我好等……」

  全場靜默,豆大的冷汗從安潔莉卡的額角滑落。

  不朽者……這是不朽者。

  她的餘光掃過一旁抱著普利茲,狀若瘋魔的愛奎爾,肌肉緊繃:

  「牧羊犬女士……為什麼?」

  「如果你需要一個原因的話,大概也就是『一己私利』吧。」

  「牧羊犬」看向那巨大的蒼藍虛影,拋了拋手中的三枚世界樹印記:

  「奧丁密藏,神秘的先驅者留下的寶藏,如果你知曉這是何等珍奇而可怕的存在,你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安潔莉卡額角跳起青筋:

  「您完全可以直接了當地告訴我們,我們會配合……」

  「你看,天真,可笑,你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麼。」牧羊犬嘆氣垂下眼帘,身後血色的狼尾巴輕輕搖擺。

  那就是沒得談了……

  安潔莉卡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甚至來不及為普利茲感到悲痛。

  沒人想要成為一個不朽者的敵人,還是專門獵殺死徒的不朽者,更是能夠奴役死徒之軀的不朽者——

  紅獵人「牧羊犬」最廣為人知的能力,就是奴役被她殺死的死徒。

  只能拖延了,拖到老師趕到,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些死徒是你的,海上迷霧是你推動的,守墓人也是在為你做事,這一切的背後不是泥偶師也不是死徒,是你……」

  「別誤會,海上迷霧的事兒跟我的關係沒有那麼大……」

  她攤開手掌:「主要是親愛的波爾多。」

  靜立在另一端的波爾多猛然低頭躬身,正要說話。

  一聲巨響下他猛然倒飛而出,身上金光全碎,靈魂武裝瞬間瓦解。

  剛猛的衝擊力將他在麥田中一陣彈跳翻起,草屑四散下終於翻倒在地,一口鮮血噴出:

  「牧羊犬女士,我……」

  「噓。」

  牧羊犬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一隻死徒正在她的身後緩緩收回巨爪:

  「別說話,感恩。」

  「感恩我沒有立刻就碾碎你的靈魂。」

  波爾多咬緊牙關,在一陣掙扎中選擇了閉嘴:

  不朽者,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這樣的巔峰主宰。

  安潔莉卡冷然看著眼前一幕:

  「他也是你的人。」

  「只能算是一點小小的合作罷了,或者說,施捨?畢竟你不會和棋子合作對麼?還要感謝你們,幫我找到了靈性之地和三枚鑰匙。」

  「利用我們而不是親自出手,是為了不被收容所發現麼?」

  「不,是為了不被任何人發現。」

  牧羊犬背著雙手,踏空踱步:

  「破碎白環注視著白島,加上暗面監管團和你們皇家收容所的人,我想要親自動手的話,那引來的目光可不少,就只能靠你們了。

  你也的確沒有讓我失望,血銀騎士閣下,你證明了你的能力,作為一名優秀的巡遊騎士,包括現在拖延時間的想法也沒什麼問題,這就是所有人在面對我的布局時都會選擇的事情。」

  安潔莉卡強笑一聲:

  「那你還不動手?如果我的老師趕到,或許你的布局就暴露了呢?」

  牧羊犬瞬間出現在她面前,一把捏住了她的臉頰:

  「不要挑釁我。」

  她隨手一揮,安潔莉卡如斷線木偶般翻折而出,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響和土壤爆破的巨響,一道巨大的溝壑瞬間爆發,塵埃四散——

  「隊長!」

  「別過來!」

  勉強起身的安潔莉卡喝住兩個下屬,擦掉嘴角的血跡,身上的大規模骨折在靈血的作用下迅速恢復:


  「您誤會了,我只是在告訴你利害之處,也許您心情好,我們就能活下來了呢?」

  牧羊犬噗嗤一笑:

  「你們全都要死。」

  「跟你說這麼多,一個是為了順應我的立誓規則,另一個則是……你的利害之處錯了。」

  什麼意思?

  騎士小隊三人都沒明白,但安潔莉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死徒都開始朝著愛奎爾涌去,將痛哭流涕的她圍攏。

  沉浸在悲傷中的愛奎爾抱著季離的「屍體」,抬頭掃視四周的死徒,手上一緊的同時,目光直視著天空中的牧羊犬,眼中的恨意幾乎扭曲成靈質,熊熊燃燒: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她死死抓著季離的肩膀,淚流滿面:

  「我發誓,你一定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的!!!」

  牧羊犬微微歪頭:

  「那麼在你發誓之前,為什麼不好好看看你抱著的人到底是誰呢?」

  「胡言亂語,要動手就來個痛快的,不然你一定會後悔……」

  牧羊犬瞬間出現在愛奎爾身前,貼近她的臉龐:

  「如果我說,這個人根本不是你的兄長普利茲呢?」

  「滾開!」

  血色的標槍在牧羊犬哈哈大笑的聲音中射了個空,將地面轟出沖天而起的草屑。

  洋洋灑灑落下的灰塵後方,再度露出牧羊犬懸浮於空中的身影:

  「『死告爵士』。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微風吹拂,牧羊犬的靈質飄蕩在整個麥田之上,仿佛無聲的靜謐。

  西卡和安德魯眼中浮現茫然,他們不知道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

  死告爵士……?

  見無人應答,牧羊犬又補充道:

  「我是說,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安潔莉卡猛然扭頭,死死鎖定在「死」去的普利茲身上。

  奪舍?靈魂入體?

  還是說……

  牧羊犬已經失去了耐心,一隻死徒軀殼嘶吼著上前,抽出自己的脊椎衍為巨劍便朝著普利茲的屍體猛劈而下。

  愛奎爾怒吼一聲就要暴起,但那勢大力沉的巨劍速度卻疾如閃電,頃刻便迎頭劈來,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瞬間爆發——

  嗙!!!!!

  愛奎爾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鮮紅手甲還未觸碰到那重劍的鋒刃對方便已經停下,因為一隻手已經將那大劍死死抓住。

  密密麻麻的裂紋正從每一根手指之下蔓延而出,迅速遍布整個巨劍,轟然炸裂——

  她看到普利茲睜開了雙眼,其中縈滿暗紫色的靈質洶湧而出:

  「洞察別人的人格實體,是你的能力?」

  愛奎爾愣愣地看著季離:

  「普利茲……?」

  他胸口的大洞在迅速癒合,填補,完好無缺。

  季離伸出手來拍了拍愛奎爾的肩膀,看向對面的牧羊犬。

  但愛奎爾卻徹底僵在了原地。

  普利茲的臉綻放著一瞬的笑容,帶著一抹調侃,一絲戲謔,還有一點溫柔。

  但那又不是普利茲平常會露出的笑容,她從來沒在普利茲的臉上看到那樣的笑容。

  就像是如釋重負,終於卸下了偽裝一般,就是那眉宇間中浮現的情緒。

  而這種複雜的情緒,帶著調侃和戲謔的情緒被愛奎爾感知到,「奧丁」的身影開始和眼前的普利茲重合:

  「這不可能……」

  她一把抓住季離的手掌,眼中浮現出一抹希冀:

  「你……占據了他的身體?」

  季離瞥了眼少女,輕輕抓住她的手,將其挪開: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騎士小隊中的兩人已經徹底蒙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牧羊犬口中的「死告爵士」就是「渡鴉」?


  那現在爬起來的人,到底是普利茲還是渡鴉?

  最先反應過來的安潔莉卡同樣瞳孔怔怔。

  占據身體?那種術式在人之靈中絕跡罕有,這根本不是操控身體……

  「渡鴉就是普利茲?」

  兩名下屬頓時看向她:

  「隊長……你認真的?」

  安潔莉卡眸光閃爍,血色的眼眸中一片恍然:

  「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麼普利茲的靈血有那樣的效果,為什麼普利茲能任我吸血連一點虛弱都不曾出現,還有為什麼……普利茲今天會如此冒進,渡鴉又出現得如此巧合……」

  「因為他就是渡鴉。」

  愛奎爾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抓住季離的手掌:

  「不……你告訴我,是你占據了普利茲的身體,是你救了他對不對?是你……」

  一旁像是觀賞戲劇一樣的牧羊犬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氣道:

  「錯了,小姑娘……」

  她張開五指:

  「從一開始,他就不是你的兄長。」

  淡漠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愛奎爾的大腦上,她的雙眼瞬間被模糊遮蓋浸濕:

  「不可能……普利茲,你告訴我你是誰……你告訴我你叫什麼!」

  「我來告訴你好了。」

  牧羊犬哈哈大笑,左眼的眼罩後放射出青綠色光芒:

  「人格實體,死兆爵士……通天塔的死徒!我老早就聞到你身上的臭味兒了!!!」

  靈質狂涌爆發,四周的死徒軀殼朝著季離一擁而上。

  他的身軀爆開沖天暗紫靈質,鴉群風暴席捲而出,無窮無盡地掠過大地,廝殺開始。

  透過那鴉群的縫隙,愛奎爾呆呆地看著那正在死徒軀殼的圍攻下揮舞鐮刀的身影。

  周身危機四伏,但她目光空洞,只覺得渾身冰涼。

  直到一道同樣冰涼的身軀將她撲走——

  是安潔莉卡:

  「不要命了嗎?!快走!!!」

  她帶著愛奎爾,西卡扛著同樣傻眼的詹森,一行人朝著混亂之外急速奔逃:

  「詹森,你還能打開一次維度出口嗎?」

  詹森呆呆搖頭:

  「我……我不知道,印記……」

  一道靈質衝擊震盪眾人靈魂扳機,濃烈的靈壓將他們全員壓倒在地——

  季離不再掩飾自己的實力,死告爵士火力全開,整個夕陽天空都化作了群鴉風暴,鐮刀揮舞之間鴉羽接連爆發,同下方的眾死徒激戰在一起。

  暗紫色的靈質涌流之間,極快的速度只有在每一次碰撞的停頓下才能目睹他的身形。

  在死徒的怒吼和金鐵交鳴的巨響中盪開靈質震爆,將滿地的麥子炸得齊飛而起,空間色變。

  「簡直就是怪物……」西卡愣愣地看著眼前一幕。

  安潔莉卡苦笑一聲:

  「通天塔的死徒麼……」

  她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感知到,死徒到底有多可怕。

  它就在你的身旁,偽裝成你的家人,你剛招攬的隊友,甚至是你的床伴。

  如果今天能活下來,我是不是可以跟老師吹噓,她也是跟死徒上過床的女人了?

  心中苦澀之間,她扭頭看向愛奎爾,猛然一顫。

  紅髮少女此刻目光空洞,全然沒有任何說話的欲望,只是無神地看著天空,如行屍走肉的軀殼一般。

  戰場邊緣,同樣被籠罩在可怕靈壓下的波爾多艱難抬頭,嘴角咧開,狀若瘋魔:

  「普利茲就是渡鴉……該死……該死,都在利用我麼……都在耍我麼……」

  明明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開啟奧丁密藏了。

  結果普利茲就是渡鴉……牧羊犬更是早就藏在了那該死的鎧甲裡面……從那鎧甲被送來開始,她就在裡面了!

  你們就像看小丑一樣看著我表演麼?!

  羞怒交加的波爾多在那靈質的重壓下,艱難抬起手掌,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令咒——!!!」

  白光閃爍迸發,一道白色的光門在維度中隱隱閃爍,一隻巨手下一刻就要伸出將牧羊犬和渡鴉兩人一同籠罩。

  下一刻靈質異動,鬼修女的身形出現在半空中,一蓬黑髮轟然刺入波爾多的眉心,無窮無盡般湧入,頃刻消失。

  他只感覺身體瞬間僵硬,開始不受控制——

  該死,是那隻受縛者!

  他死死地瞪著浮現在自己身前的克萊門汀,艱難地動用靈質想要掙脫控制。

  但本就被牧羊犬一擊重傷的他只覺靈魂之井極度枯竭,拼命榨取的靈質根本無法驅趕那身體中遊走的黑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萬千髮絲繚亂而來要將他絞碎:

  「想都別想!!!」

  就算是重傷,那也是重傷的巔峰主宰。

  瞬間意識到一點的克萊門汀不再托大,轉向全力絞碎他的左手。

  最終鮮血漫天迸射,那隻手掌被徹底撕碎,閃爍著令咒的手掌飛入高空中,被無盡渡鴉分而食之。

  在那裂開的維度後方,那屬於破碎白環的大手也徹底湮滅。

  但那一同碎裂的令咒卻迸發一道白光,猛然襲向克萊門汀——

  還有亡語?!

  一擊得手的她急速遁入地下,那丟失索敵的「亡語」之光竟一個轉頭,朝廝殺中的季離激射而去。

  眼見這一幕,克萊門汀在短暫的猶豫後狠狠咬牙,猛然從地下脫離朝著那白光撞去:

  「該死的奧丁!這都是為了你!!為了你!!!記得一定要早點把我放出來!!!」

  鬼修女刺耳的慘叫中,白光洶湧迸射,如核彈般爆發。

  季離撕碎一隻死徒軀殼,從那撕裂的血肉之間看向驚爆的白光:

  「這次算我欠你……」

  而後,心臟驟然激盪。

  漫天的渡鴉和地上的數隻死徒軀殼被捲入其中,等到那刺目白光完全消失,安潔莉卡放下遮住自己和愛奎爾雙目的左右手,看到那漫天的鴉群已經徹底消失:

  「……那被縛者替他擋下了靈樞追魂?!」

  牧羊犬的狂笑聲盪開高空,她的手中拉扯著靈質絲線,身軀開始浮現獸化特徵,聲音開始扭曲:

  「好好好!!現在我終於可以放手施為!死告爵士,掙扎是徒勞的,乖乖成為我麾下的大軍之一,隨我一起見證,先驅者的密藏吧!!!」

  下一刻,季離的身軀驟然撕裂,一隻精密的機械大手從他破開的額頂轟然鑽出:

  「巧了,我也是。」

  牧羊犬的笑容瞬間僵直——

  這股靈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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