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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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秋一下子醒透了, 飛快地爬起來,抓著趙媽的肩膀問道:「你說孩子怎麼了?!」

  趙媽哭喊道:「今天早上,我看你睡得沉, 寶寶又醒了,就帶他出去散步,順便想買點菜回來……哎呀誰知道,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誰能想到就不見了……小少爺啊,我對不住你……」

  聞秋腦子裡一片嗡鳴, 再加上她哭得厲害口齒模糊,根本聽不清她在講什麼。

  好在這時一道穿著警服的身影出現在門邊,「我可以進來嗎?」

  「快快快警察同志, 快進來, 」趙媽連忙拉他進來,「全靠您了,活菩薩,救救孩子吧……」

  聞秋也投去焦慮的目光,好在那個警察很專業, 完完整整地將事情講了一遍。

  原來今天早晨7點左右,趙媽推著嬰兒車帶小孩出去散步,路上上了一個公共廁所, 就把嬰兒車停在隔板門外, 結果兩分鐘的功夫, 孩子就不見了。

  她在周圍找了一圈,發現找不著人就急了,趕緊衝到500米開外的警察局報了警, 然後又跑回來叫醒了聞秋。

  警方高度懷疑這是一起兒童拐賣案件, 表示目前正在調取多方監控, 一定會積極調查。

  聞秋看起來要比趙媽冷靜一些,只是不聲不響地站著,聽著,有問必答。警察覺得他比老人靠譜,就要他一起去警局一趟。聞秋點點頭,邁出一步,忽然眼前一黑,身體就向前栽去。

  趙媽驚恐地叫了起來,落在耳朵里卻好像隔著一層什麼,都是朦朦朧朧的,聞秋自己扶住了門框沒有跌倒,然後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好好清醒一下。

  他對嚇了一跳的警察說:「謝謝您警察同志,我會配合工作的……我可以先打幾個電話嗎?」

  警察看他蒼白的臉色,連忙道:「好,沒事,你儘快通知孩子的父親和其他親屬。」

  聞秋打開手機,手指仿佛有著自己的慣性,滑向了裴渡的名字。然而撥打出去,電話卻未接通,聞秋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裴渡現在正在飛往大洋彼岸的飛機上。一切都發生得太過湊巧,湊巧到很難不讓人不懷疑。

  無暇多想,緊接著聞秋打給了姜助理、李天暢,以及自己的父親。

  很快,在警察局裡,所有熟識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姜助理開始調動一切能調動的人手,地毯式地開始排查每一處蛛絲馬跡。

  聞傑睿來是來了,然而在江河市的根基不深,有錢沒處使,只能在一旁瞎著急。想到自己的寶貝孫子就這麼沒了,急得當場犯病,結果是何羽跑來了一趟,無可奈何地送他去了醫院。

  李天暢作為保鏢,一直陪在魂不守舍的聞秋身邊,他同樣負責在晚上五點裴渡落地後第一時間打電話。

  就在剛才,聞秋已經沿著趙媽走過的路來回搜尋了三遍,到最後跑不動了,就失魂落魄地走著,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手心都磨破了皮。他只在單薄的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腳上還穿著拖鞋,腳尖都被凍得通紅。

  李天暢只能強行把他帶了回來,把自己的羽絨外套裹在他身上,不熟練地安慰道:「你休息一會兒,大家都在找,會找到的。」

  聞秋低著頭不說話,只是倉促地喘著氣,明明緊繃到隨時好像要昏過去,卻又在每一次門口出現動靜時神經質地抬起頭,滿眼都是紅血絲。

  很快,趙媽匆匆忙忙地從外面跑回來,懷裡抱著新買的雪地靴。李天暢半蹲下來給他穿鞋子,觸到他的腳尖,一片冰涼。

  他很清楚裴渡交給自己的職責,在他回來之前,照顧好聞秋是他的使命。然而要去殺人越貨,他很擅長,去找人安慰人,則完全進入了他的盲區。他看看聞秋毫無血色的臉,猶豫再三,還是默默發了條簡訊。

  不多時,一個高大的ALPHA就衝進了警局大門,一進門就嚷嚷開了:「操,怎麼回事?不早聯繫我?!」

  安雲起大步走到李天暢面前,「你說他孩子丟了?」

  李天暢怒瞪了他一眼,安雲起才閉上了那烏鴉嘴。這時聞秋抬頭看他,眼圈通紅,淡色的眼眸浸在淚水裡,看起來叫人心尖都跟著發緊。

  安雲起在他的腦袋上大力揉了一把,「以後裴渡要是不在,遇到事第一時間找我知道嗎?你們在這裡沒頭蒼蠅一樣亂找有什麼用,敢找裴渡麻煩的人肯定早就做好準備了!」

  然後他又拍了李天暢一把:「知道聯繫我,做得好。現在你把事情從頭到尾完完全全地告訴我。」

  安雲起的加入,極大地推進了找人的進程。這處公廁位於魚龍混雜的老城區,周圍沒有監控,路又四通八達,走正當的途徑偵查難度極大。


  在安雲起的安排下,一股並不能上擺上明面的勢力加入了搜尋,他在牆上的白板上寫寫畫畫,列出了七八條,都是對裴渡抱有惡意並且有條件實施縝密犯罪的人。

  「就在這個範圍里了,不會有錯,」最後安雲起叼著筆蓋,用馬克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個大圈,「等我挨個去找他們麻煩。」

  聞秋掃過那些名字,都是些如雷貫耳的大人物大集團,他心裡也認為這差不多就是一起「魏梓英事件」的重演。對方甚至能抓住裴渡不在的時機,挑選最薄弱的孩子作案,顯然是對他有深入的研究。

  接下來會是什麼,威脅?勒索?小知了現在在哪裡?他有沒有受到傷害?會不會很害怕?以後會不會永遠都見不到他了……無數的猜想在腦海中盤旋,聞秋快被逼瘋了,偏偏是他自己無能為力,只能寄希望於別人身上,心力交瘁地等待著。

  /

  美國時間凌晨4點,裴渡下了飛機,準備不休息直接去分公司主持工作。還沒出航站樓,他就接到了李天暢的電話。聽到他在說什麼什麼孩子,裴渡的第一反應是煩躁——他已經煩到躲出國了,孩子的事還陰魂不散地糾纏著他。

  然而漸漸聽清了事情的起末,他的神情便嚴肅起來,「聞秋怎麼樣了?他現在在你身邊嗎?」

  「在,但是他現在的狀態不太好。」說著,李天暢把電話遞到了一旁。

  「裴渡……」相隔千萬里,裴渡聽到了電話里那個沙啞、顫抖的聲音,「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會儘快,等我回來。」裴渡一邊說,一邊招來身邊的助理,讓他訂最近一班回程的機票,「你找姜助理了嗎?」

  「找了,她說調用了所有能用的人,大家都在找……」

  「報警了嗎?警察怎麼說?」

  「找不到,到處都找了,監控也查不出……」聞秋哽咽地說,「他們說24小時是黃金救援時期,現在已經過去一半了……」

  「好,沒關係,一定可以找到的,」裴渡沉聲道,「秋秋,我向你保證。」

  「嗯,但是我很害怕,真的很怕……」聞秋攥緊了電話,就像攥著一根救命稻草,「裴渡,你不要掛電話……」

  「好,我現在要去安排一些事,我不掛斷,你可以一直聽著我的聲音。」

  電話一直沒有掛斷,聞秋可以聽到裴渡在大洋彼端的另一頭,通過電話安排下屬,布置任務。他的聲音仿佛穩定的白噪聲,撫平了他頭腦里尖銳的噪音,在慌亂到快要崩潰的時刻,他就在心裡一遍遍地默念ALPHA的名字,仿佛信徒在向神明禱告,在他心裡裴渡同樣無所不能。

  很快,裴渡準備登機,他的聲音逐漸在話筒那頭清晰起來:「秋秋,你多久沒睡了?」

  聞秋哪有心思想這個,「我不知道……你還有多久回來?」

  然而事實上從昨天到現在,他一共只有兩個多小時支離破碎的睡眠,身體和精神早就到了極限,全憑一股執念支撐著。

  「聽我的話,吃兩片安眠藥,好好睡一覺,不要自己也倒下了。等你醒過來,我就帶著孩子來見你了。」

  聞秋「嗯」了一聲。

  「好,那我讓天暢監督你吃藥。」裴渡隔著話筒親了親他,「我現在要登機了,不要怕,等我回來。」

  「你一定要找到他,」聞秋的聲音很輕,是一種含著冷意的威脅,「沒有小知了,我活不下去。」

  說完這句,他就掛了電話。

  裴渡臉色驟然一變,然而耳邊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無數的後悔湧上心頭,後悔當初離開時沒有好好地抱聞秋一下,後悔接這個鬼差事,後悔在愛人最需要的時候不能在他身旁。

  聞秋掛了電話,眼皮沉沉地往下墜,好像被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他根本沒來得及吃藥,就力竭得昏了過去。

  次日早晨6點,幾乎兩夜沒有合眼的裴渡隻身回到國內。他滿身寒意地踏出機場,手下早已等候多時,飛快地匯報了所有情況——並不樂觀,作案者有著極強的反偵查意識,竟然沒有漏出絲毫馬腳。

  裴渡面色陰沉,緊接著驅車去了醫院。聞秋正躺在病床上掛點滴,他去的時候也並沒有醒。

  在病房外,姜助理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之前昏迷了幾個小時,醒過來後又焦慮了一夜,剛才讓醫生打了一針才好不容易睡著。」

  裴渡沉默地走到病床邊,看到他乾燥的嘴唇破了皮,毫無血色,不知道在做什麼夢,眼角還滲著淚滴。

  他輕輕地摸了摸聞秋有些發燙的額頭,睡夢中的人便發出模糊的囈語。他釋放了些許信息素,睡夢中的人便肉眼可定地安靜下來。裴渡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親了親他的額頭,好像一個無聲的承諾。

  此時距離小知了失蹤,已經過去了24小時。正如警察所說,救援的黃金時間過去了。

  他出了門,姜助理繼續匯報:「安少的人已經把您可能的仇家都掃了一遍,沒有發現作案嫌疑,現在我們更懷疑是裴家內部人員動的手。」

  就像是上次魏梓英事件一樣,然而和上次不同的是,崔錦繡不可能再有機會動手……那可能是誰?

  裴渡渾身散發著森寒之氣,咬牙道:「備車,我回家一趟。」

  (本章完)

  作者說:就是下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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