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也治病,也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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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面對信王的時候擺足了高姿態,但對於謝清兒,陸夭還是很溫和的。

  她打開藥箱,給謝清兒又細細地把了一回脈。

  「脈象還是有些雜亂,但較之前幾日已經好了太多,說明咱們的法子奏效了。」至少人是配合的,這對於醫者來說就很好辦,「平日吃的藥可以由三次減到兩次,我再給你施針看看。」

  陸夭從荷包夾層里拿出幾根細小的烏針來。

  「這是什麼針啊?怎麼跟平日針灸用的不太一樣呢?」謝清兒有些納悶,她久病成醫,對很多器具都比常人熟悉,「是銀針燒制過嗎?」

  陸夭點頭解釋道。

  「這是專門針對弱症的烏金針,能讓藥效加倍。後面兩次我們都要用這種針,待到一月之後,症狀再輕些,咱們就換成普通銀針。若是順利,開春之後就不用針灸了。」

  謝清兒瞪大眼睛。

  「寧王妃說不必針灸,是什麼意思?」

  「就是痊癒的意思啊。」陸夭微笑著,看了她一眼,謝清兒雖然對她抱持著絕對的信任,但對於能治癒這件事,她至今還不太相信。

  「真的……可以痊癒嗎?」只有二十出頭的姑娘笑容淡淡的,仿佛已經看透了人生。

  「你不信我嗎?」陸夭蹲下身子,抬頭望向謝清兒的眼底,「人活著永遠要心存希望,樂觀一點,病好的也能快些。別說你的病有藥可醫,就是已經病入膏肓,但凡還有希望,就還有機會。」

  這樣的話她聽過太多,但不知道為什麼,從陸夭口中說出來,總是讓人格外信服。

  「我信寧王妃。」

  陸夭知道她這話多少還是有些違心,這姑娘長到這麼大,活著的意義一直都是為了成全周圍人。

  成全父王,成全家族,她骨子裡從來不相信自己能夠痊癒。

  即便是對著自己,也是看似配合,實則只是本能。與其說她相信自己的醫術,不如說,她更相信自己這個人。

  就像現在,即便病情有所好轉,她也始終認為自己很快會死,區別只在於拖的時間長短罷了。

  所有人都在欣慰她病情好轉的同時,只有她眼底深處的神色依然是淡漠的。

  「你們都出去,我跟謝姑娘有話要說。」陸夭忽然開口道。

  僕婦見陸夭忽然正色起來,也不敢多說,隨即跟著孫嬤嬤出去了。

  謝清兒唇瓣揚起了淡淡的笑意,她知道陸夭應該是要說教了。

  孰料陸夭卻拉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神秘兮兮從藥箱裡拿出另外一包東西。

  那是上次陸夭去鋪子裡選的胭脂水粉,此時被她一件一件放在床上,仔仔細細介紹著。

  「這是茉莉香油,那兩瓶是玫瑰香油,平日洗過頭之後,稍微抹一點兒就滿室飄香。這兩盒是胭脂,你膚色白,鳳仙花胭脂能顯色,搭配桃花口脂剛剛好。」陸夭伸手替謝清兒在手上逐一上色,「你瞧,這個顏色是不是嬌嫩好多?還有個淺粉色,更像是暮春落盡的桃花瓣顏色,你瞧瞧哪個好些?」

  謝清兒傻了眼,活這麼大,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

  生母早逝,身邊伺候的下人只顧她的健康,雖然都是有手藝的丫鬟嬤嬤,但又哪有人想得起來去教她打扮呢?

  「我不太懂這些。」

  謝清兒支支吾吾,眼神卻不由自主瞟了過去,姑娘家沒有人不愛這些。

  陸夭看穿了她的心思,把人按在梳妝檯前。

  「光說不練假把式,不如試試吧。」

  在陸夭的慫恿下,謝清兒答應畫個妝,她眼看著陸夭手腳利落地幫她上了鴨蛋粉,又描眉畫胭脂。那雙剛剛還在替她把脈施針的巧手仿佛變戲法一般,在她臉上一通忙活。

  再看鏡中人,眉目如畫,瑩瑩如玉,跟之前蒼白素淡的謝清兒簡直判若兩人,她不敢置信地輕觸自己的臉蛋。

  「還沒好,再等一下。」

  陸夭用鳳仙花給她染了指甲,又親手挽了發,謝清兒的妝匣里也有些珠寶,看得出信王對這個女兒頗為寵愛,陸夭拿眼一掃,件件都是價值不菲的物件兒,但著實跟這個年紀的姑娘不配啊。

  她從自己頭上拔下根簪子,就要替謝清兒插上,謝清兒急忙阻止。

  「這不行,我怎能奪人所好呢?」


  陸夭見她一臉堅決的樣子,嘆口氣。

  「那我們交換首飾吧。」

  謝清兒也知坊間小姐妹之間經常換首飾來戴,但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當下覺得新鮮又有趣,隨即點點頭。

  陸夭將那枚簪子別在謝清兒發間,那隻玉簪三寸來長,簪頭疊堆著三朵玉蘭花,花蕊鑲著米粒大小的珍珠,做工精巧,頗為出彩,戴上之後立刻有了畫龍點睛之感。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謝清兒,又翻箱倒櫃地找衣服。

  最後挑了件鑲銀白滾邊的褙子,粉綠色二十四幅繡忍冬紋的馬面裙。謝清兒沒穿耳洞,於是陸夭別出心裁將珍珠耳環戴到了髮髻上,襯著牙雕的茉莉花發箍,愈發顯得俏麗別致。

  打扮完畢走出去的時候,連信王都傻眼了。

  眼前的姑娘溫婉柔美,跟亡妻年輕時倒有七八分像。

  「爹爹瞧著好看嗎?」

  「好看,好看。」

  信王猛地別過臉去,他已經有數十年沒這麼失態過了。

  陸夭意味深長地拍拍謝清兒的肩膀。

  「好好活著,你可以日日都這麼打扮。」

  謝清兒這次重重地點了下頭。

  信王將眼神投注在陸夭身上,仿佛下了什麼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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