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他走第一天,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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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汴州,是陸夭從未踏足過的。

  若說遠,不及洛城路遙,若說近,卻又不是陸夭閉著眼就能想像出來的地方。

  王府書房有張輿圖,標註了整個大楚全部城池,她曾經細細比較過,從都城出發,想抵達汴州,要經過七八座城鎮,臨行之前,寧王給她細細講過各種區別,眼下只要閉起眼睛,都能想像出這一路的景致。

  山高水遠,唯願平安。

  陸夭依依不捨送走了寧王,失魂落魄帶著孫嬤嬤回到陸家,還是相同的一段路,卻沒有白日的閒適。

  陸夫人早早便等在門口。

  「這有孕之人,就得變著花樣吃。我瞧你不喜歡葷腥,讓廚娘做了些咸口點心,能壓壓酸水。」她邊說邊扶著陸夭往裡走,「隔壁胡同里有個大爺自個兒磨豆腐賣,又滑又嫩,半點豆腥味都沒有,我讓人買了來,你不是喜歡豆花嗎?等會兒嘗嘗。」

  晚膳的菜餚各式各樣,每樣只有小小一碟,能讓她每樣都嘗嘗味道,卻又不致吃膩。

  飯畢親自將人送回小院兒,只見裡面收拾得利利索索,鞦韆果然如陸上元所言,修繕一新。母子倆真真兒是將各色事物都打點得妥妥噹噹,連孫嬤嬤這樣的老嬤嬤,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看來這位陸夫人著實是用心。」孫嬤嬤親自給陸夭鋪床,「老奴在宮裡也算見過不少世家,親生母女不過如此。」

  「我眼光不會錯。」陸夭笑笑,心裡卻在揣測著寧王眼下到哪裡了,「她是個厚道人,再加上從姨娘扶正的那份恩情,斷斷不會虧了我的。」

  晚間陸夭早早便躺下了,棉被確實如下人所言,曬得十分鬆軟,躺上去如在雲端,但她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

  謝知蘊走了,她的心仿佛空了一半。做姑娘時一個人住這間房那麼多年,為什麼從沒有覺得,房間裡這樣空曠,夜深人靜的時候簡直能聽到心跳聲。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倒是不覺得,現在驟然分開,莫名就覺得很不適應。

  南方路上冷不冷?那些乾糧謝知蘊吃不吃得慣?這會兒是不是已經在驛站睡下了?

  許許多多問題擠在腦子裡,把原本該有的那點子睡意擠得無影無蹤。

  她翻來覆去,直至聽見外面敲了三更,才驚覺原來夜已經如此深了。為了腹中的孩子,只能強迫自己閉眼,可腦子卻愈發清明起來。

  這一刻,陸夭忽然清楚地意識到。

  她想念謝知蘊了。

  ***

  寧王走後第三日,就抵達了水患最嚴重的汴州,他片刻沒有停留,隨即召來地方官。

  針對當時的雨情和災民情況,進行救助。當地官員見儲君親至,不敢怠慢,於是全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跟著日夜操勞。

  待到初步安置妥當,想起給陸夭送封家信報平安的時候,已經是兩日之後了。

  好在陸夭猜到他那邊情況緊急,也沒有過多擔心。陸夫人怕她擔心寧王影響心情,於是變著法兒地勸慰她。

  「王爺也不是那種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自然知道進退,無須擔心,再者不是還有錢大人嗎?聽說以前他也治理過水患,要不然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去了工部。」

  道理陸夭都懂,可就是難免掛懷,陸夫人明白這種心情,於是又出主意。

  「不如咱們在家開個茶會,叫幾個相熟的小姐妹來熱鬧熱鬧?」

  陸夭笑著婉拒了,她現在沒什麼心情招待客人,再說寧王出去賑災,她在家開茶會,聽著也不像話。

  陸夫人無法,只能去小廚房張羅吃食。孫嬤嬤倒是被這個建議提醒,遂提議陸夭。

  「要不去串串門吧,公主嫁了之後,王妃是不是還沒去過她府上?」

  一語驚醒夢中人,自從謝文茵回門在宮裡匆匆見了一面,二人就只在薛老太君的壽宴上碰過頭,倒是不知道她最近過得如何。

  陸夭笑著點點頭,準備起身去換衣服。

  「那咱們就去瞧瞧吧。」

  司家是鐘鳴鼎食的大家族,幾代人群居在一起,司寇不願讓謝文茵陷入妯娌關係的困擾,所以早早出來置辦了這座宅子。

  謝文茵婚後一直隨司寇住在他自己那間私宅,原本修繕好的公主府就那樣擱置下來了,她自己也不覺得可惜。

  陸夭臨時起意,來之前也沒有通報,待到謝文茵聽說她到了時,陸夭的車馬已經停在府邸門口。


  謝文茵正跟司寇下棋,聞言也顧不上棋局,三步並兩步,親自跑到垂花門去迎。

  陸夭見她穿了件家常粉色的杭綢褙子,下身是素白錦緞馬面裙,烏黑青絲隨意綰了個髮髻,上面只戴了朵點翠並蒂絹花,在初冬天氣里顯得格外嬌嫩。

  她不由得想起前世,謝文茵婚後次次露面都是盛裝打扮,生怕人認為她過得不好,相較於眼下的閒適自得,簡直是天壤之別。

  「三嫂!你怎麼來了?」謝文茵不由分說上前拉住陸夭的手,「剛剛還在跟司寇說,三哥出遠門,你一個人在府里定然無趣得很,我準備去瞧瞧你,順便看看未來的小侄子小侄女。」

  「那怎麼沒見你來?」陸夭好整以暇地打趣,「你三哥都走好幾日了。」

  謝文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無芥蒂挽了陸夭胳膊往裡走。

  「來瞧瞧我的院子,嫁過來之後,我把陪嫁都倒騰到公主府去了,這裡空曠了好多,正不知道種點什麼,你幫忙看看。」

  「等天暖和些,乾脆種些藥草算了,好歹也是筆進項。」

  姑嫂二人說笑著便進了堂屋,陸夭和司寇也算是舊相識,所以這位向來對人不假辭色的前大理寺卿壓根沒有迴避,只是高冷地點點頭。

  他可以不吱聲,陸夭卻不好裝沒看見,於是笑著寒暄道。

  「駙馬的傷勢,是不是都好利索了?」

  話一出口,忽然莫名想到,若是謝知蘊此時在場,十有八九要吃醋的。

  想著,未免失笑,隨即意識到自己又開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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