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帶貓夜探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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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時遲那時快,僅僅一個照面的功夫,蒙面人已經被控制,他手中利刃軟軟沿著孫嬤嬤脖子滑下,掉在草叢裡,發出一聲悶響。

  孫嬤嬤繃緊的背脊瞬間鬆弛,無言長吁了口氣。

  「嬤嬤受驚了。」

  戴著人皮面具的影衛將人擒在手裡,另一個隨即沖正在揉手腕的孫嬤嬤頷首示意。

  「你著實是慢了些,若再晚來半刻,怕是我已成了刀下鬼。」孫嬤嬤整整衣服起身,又恢復了她平日一絲不苟的樣子,「王妃那邊如何?」

  「一切安好。」

  幾人對了下眼色,孫嬤嬤看向被制住的蒙面人。

  「按王妃的安排處置吧,務必不要驚動宮裡人。」說著正要往回走,卻被影衛攔住了。

  「嬤嬤留步,王妃讓您暫時先別回去。」

  孫嬤嬤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陸夭大概是要拿她的行蹤做文章,於是二話沒說點點頭。

  幾人沿著牆根,躡手躡腳往宮門走去。

  一切隨風止而歸於安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

  凝煙閣這邊,蒜泥白肉和淮揚菜都已經上過一輪,桌上的梨花白也已經空了好幾壇。

  寧王一雙眼卻在燈下愈發清明,司寇也一如平時從容自若,唯獨啟獻帝的視線有些開始失焦。

  他今日沒有穿朝服,尤其此時有些醉眼惺忪,看上去倒是比平素少了幾分威嚴。

  「老三哪,是朕有些對不住你。」他自顧自說著,「父皇當年,其實明明更屬意你!可你年紀太小,不能服眾啊!」

  寧王不動聲色撩起眼皮子,這是真醉了,還是借酒裝瘋?

  「所以朕勉為其難替你接手了這十年,朕也難!」啟獻帝抬頭看他,眼神裡帶了點傷感,「你以為朕不知道那些老臣背後怎麼議論?他們私下都說朕搶了親弟弟的皇位!」

  他冷笑著,又灌了一口酒。

  這話題顯然有些過于敏感了。

  屋內只有三人,唯一不是當事人的雖然司寇面不改色,卻將頭轉向另一邊。

  「朕也知道,各人有各人的命,不能強求。」他執著酒杯道,「太子已經沒了,朕希望剩下這個,能有個好前程。」

  他說的是謝朗。

  然而這話不太好接,若是寧王懂事,這時候就該謙虛兩句,可他偏偏不是。

  這人隨手拈了顆松子,搓去松瓤,反覆把玩,並不接話。

  啟獻帝自說自話半晌,沒得到回應,乾脆指名道姓。

  「老三,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寧王挑眉,丟下手裡已經被揉爛的松子。

  「明人不說暗話。」這話一出口,連剛剛把頭轉到一邊的司寇都忍不住看他,結果便聽寧王道,「宮裡的淮揚廚子確實不錯,這菜做的,比我點的這兩道強多了。」

  啟獻帝微怔,一個沒忍住差點破口大罵,司寇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絲笑意。

  寧王揚唇笑笑,隨即起身。

  「酒也陪了,牢騷也聽了,若沒有其他事,我得去長樂宮接我家王妃回府了。」他睨了一眼司寇,「你還打算賴著?」

  司寇聞言,難得沒有反駁,他起身沖啟獻帝行了個禮。

  「叨擾陛下,微臣一併也告退了。」

  啟獻帝沒料到他聲情並茂就差聲淚俱下了,居然是這種結果。

  他一時間沒控制住情緒,猛地起身。

  「老三,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朕?怪朕讓你上戰場,錯過了見父皇的最後一面。」也錯過了親自見證遺詔的時刻。

  寧王轉頭,雖沒有說話,但兩眼緊盯著啟獻帝,在這樣的目光下,他甚至生出了幾分難得的心虛。

  半晌,寧王才緩聲開口。

  「當年出征,是我自己的選擇,至於父皇臨終前說過什麼,」他撣了撣手指上粘著的油脂,接著又道,「我相信你不至於騙我。」

  這話說的顯然不夠恭敬,但啟獻帝卻前所未有感到熨帖。

  老三從小到大雖然一直壓迫感十足,但優點是從不撒謊,他說一直信,那必然是沒有懷疑過。


  秋日晚風有些涼意,吹得人愈發頭腦清醒。

  寧王和司寇一前一後出了凝煙閣,月光將二人身影拉長。

  「你真的信他?」

  司寇眼神落在不遠處的宮門口,聽上去像是在問寧王,但看眼神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寧王聞言回頭冷哼,目光化成冰刀射過去。

  「你也是娶過媳婦的人了,別人說什麼你信什麼。」說完不再理會司寇,頭也不回地朝長樂宮方向奔去。

  ***

  長樂宮那邊已經進行到了晚膳之後的茶會。

  之前啟獻帝已經托人送了信,要留駙馬單獨喝兩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倚重的意思。否則一個妹婿,哪值得皇帝親自招待?

  太后樂得如此,讓人捎話回去說,不必著急,剛好她留小七多聊幾句。

  坊間有回門必須趕在太陽落山前回去的說法,但宮裡不是很講究這些,之前大長公主甚至曾經過夜。

  謝文茵不跟公婆同住,自己也不講究這些,再加上女眷們湊趣兒,一時也忘了時間。

  孫嬤嬤從之前離開便一直沒回來,前後兩三個時辰也無人注意到。

  陸夭環顧四周,見眾人聊得興起,壓根沒人瞧她,於是小心翼翼從腰間荷包里摸出塊香餅,不一會兒,虎將軍就跑了過來。

  陸夭趁機離席,虎將軍尾隨其後,待出了長樂宮,一人一貓徑直朝著後院一路小跑而去。

  前幾日著火,她明明已經進到冰窖,卻沒發現王老太醫的身影。

  不過人雖然沒看見,但那股子藥味卻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掉的,試問哪個正常人會把藥材放在冰窖呢,不是受潮便是發霉了。

  影衛隱匿在後院大樹上替陸夭把風。

  若在以前,謝知蘊斷不會讓人輕易跟進宮,今日他舉動顯然有些不合常理,所以不難推斷,要麼他猜到陸夭打算趁著回門之日人多混亂,打算夜探冰窖,要麼就是十有八九覺得宮裡不夠安全。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必須說,這人跟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陸夭簡直輕車熟路就找到了入口,為了不打草驚蛇,她讓出位置,讓虎將軍先進去。

  貓爪無聲踩在一階階石梯上面,雖然極其輕盈,但還是被下面的人察覺到了。

  「你這饞貓,又來偷吃?」聲音雖然沙啞,但卻帶了點顯而易見的寵溺。

  虎將軍輕車熟路地跑下去,有隻大手隨即將它拎起來抱在懷裡。

  虎將軍「喵」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緊接著,一個悅耳的女聲響起。

  「王老太醫跟虎將軍倒是熟稔。」

  那人悚然一驚,拎著貓的大手一松,貓兒無聲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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