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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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上來將「趙雪瑩」拖了下去, 謝瑾走到歐陽勇面前:「請吧,歐陽將軍!」

  歐陽勇全程沒有反抗,跟著士兵走到半道時, 他的聲音飄到謝瑾耳里:「二皇子倒也值了,死前還拉個逗趣的。」

  謝瑾身形一怔,隨後轉身大步朝歐陽勇走了過來。

  謝瑾揪住歐陽勇的衣領,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握緊拳頭, 一拳又一拳的揮向他的嘴。

  在謝瑾極大的力道下,歐陽勇的牙齒與嘴唇相碰著,歐陽勇感覺到自己嘴裡的牙齒被謝瑾打斷了幾顆。

  謝瑾的指節上浸出了絲絲血跡, 血水順著歐陽勇的嘴角流了出來。

  眼見歐陽勇意識已經渙散, 眾人生怕他被謝瑾打死,一個士兵大著膽子道:「世、世子,陛、陛下還在京中等您呢。」

  謝瑾此時已經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了,他本能的、機械的朝面前這個張著利牙的野獸揮舞的拳頭,仿佛只要一停下來, 他就會被眼前的猛獸咬死。

  趙堯一把攥住謝瑾的手,艱難出聲道:「歐陽勇不能死.」

  謝瑾的拳頭停了下來,歐陽勇的嘴唇無知覺的張開了來, 血水自嘴中流出來了一地, 混著血水半斷的牙齒紅白相間的躺在他的舌苔上。

  謝瑾保護自己的利器被人強行套上了外殼, 心裡的不安瞬間放大,他愣愣的看向趙堯,似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趙堯閉了閉眼, 隨後哽著喉道:「此人還有用, 他不能死!」

  謝瑾恍惚的點了點頭, 將手放了下去,他懂,要顧全大局嘛,他懂,他都懂

  歐陽勇神智已是不清,士兵一左一右架著他的手臂,拖著他前行。

  謝瑾走到懸崖邊上,定定的望著煙霧繚繞的懸崖,低低開口道:「人掉下去還有活命的可能嗎?」

  話說完,不等其他人回答他的問題,便自問自答了起來:「會吧,萬事皆有可能,不是嗎?」

  過了片刻,謝瑾站在懸崖邊上淡淡開口:「留十五個人下來,其餘人押送歐陽勇他們回城!」

  話說完,謝瑾便轉身邁著大步的走向林子深處,十五個士兵尾在他身後。

  趙堯望著少年固執的背影,眼中情緒複雜難明,他的身子偏向謝瑾的方向,但腳步卻跟在大隊伍後面押送歐陽勇他們回城。

  皇城內。

  秦肅坐在龍椅上望著跪在殿內的二人:「歐陽將軍,你可有其他苦衷,可要辯駁一二。」

  「只要你說,朕便聽著。」

  歐陽勇將頭用力的抵在堅硬的地板上:「罪臣歐陽勇無話可說!」

  秦肅嘆了口氣:「歐陽將軍,你當真沒有話對朕說嗎?」

  歐陽勇頭狠狠磕在地板上:「罪臣該死!」

  秦肅再次嘆了一口氣:「來人,將歐陽勇收押大牢,擇日問」秦肅話語轉了個彎:「擇日問審!」

  底下的大臣震驚一片,歐陽勇也吃驚的看著秦肅,林朔朝秦肅跪了下來:「陛下,三思啊!」

  林朔一跪,其他大臣也跟著跪了下來:「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大殿內,除了謝景榮與趙堯,齊刷刷地跪了一片。

  秦肅溫和的望著他們,語鋒轉到謝景榮身上:「國公如何看?」

  謝景榮手持笏板,躬身道:「臣認為,此人目前還不能殺。」

  林朔將頭自地上抬起:「國公,歐陽勇先前與二皇子秦治勾結謀反,幸得陛下福澤盈身,否則我朝危矣!」

  謝景榮淡淡的望著他:「我知道,只是謀反這一事尚未理清,此時若將歐陽勇急急處置,怕是不妥。」

  林朔還想再說些什麼,一旁的趙堯打斷了他的話:「還是說,謀反一事有林大人的份,所以才想急急殺死歐陽勇等人?」

  林朔被堵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將頭重重磕在地上:「陛下,臣冤枉啊,就是借臣十個膽子,臣也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禍事呀!」

  其他大臣皆閉上了嘴,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聲,生怕趙堯那話扣在自己頭上,染上一身腥!

  秦肅溫和的笑了笑:「朕自然是相信林愛卿的。」

  「這樣吧,先將歐陽勇等人關押一段時間,等將此事查清後,再做處置,林愛卿,你看這樣行嗎?」


  林朔:「陛下英明!」

  秦肅溫聲開口:「來人,將歐陽勇等人押入大牢。」

  謝瑾走至深夜才走到懸崖底下,他一聲一聲的喊著已經念過千千萬萬遍的名字:「姝兒.」

  空曠的崖底只有他自己的回聲在回應著他,但也是這回聲給他一種近乎縹緲的希望和極盡殘忍的絕望。

  謝瑾不知道去哪找趙姝,他不知道她掉落在了何處,是在懸崖的盡頭還是半道,亦或是就掉落在他現在的位置,然後被人救了,亦或是.

  跟來的士兵望著一點也不見疲憊的謝瑾,若不是他們一直與謝世子在一處,以他這般毫無疲感的狀態,他們都要忍不住懷疑,謝世子是不是背著他們進過食了。

  謝瑾手中拿著兩把火把,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兩把火把,不止如此,他們每經過一個地方,便要在那個地方生起火堆。

  通黑的崖底因為他們的出現,亮的晃眼。

  其中一個士兵在與同伴偷偷的咬耳朵:「你說謝世子為什麼要在他到過的地方都生起火堆,不怕引來猛獸嗎?」

  對方瞪了他一眼:「貴人的心思,豈是我等能猜透的!別瞎逼逼了,快找人!」

  士兵表情訕訕的閉了嘴,小聲嘟囔了句:「問問還犯法了.」

  火光漸漸變小,柴火也只剩下灰燼,天色也蒙蒙亮了起來。

  士兵們漸漸體力不支,微不可聞的叫喚聲從他們乾燥起皮的唇邊吐了出來,每個人的手裡都杵著一根拐杖,支撐著自己又軟又麻的雙腿。

  他們下來的急,根本沒有時間準備充足的糧食和乾淨的水源,從昨天上午到現在,他們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進過食和喝水了,即使是再好的駱駝,也要給他坐下來喘兩口氣不是。

  一個士兵大著膽子來到謝瑾身邊:「世、世子,兄弟們許久沒進過食了,您看是不是」

  謝瑾轉頭看向身後,跟著他下來的人,個個撐著木棍拼命的跟著他。

  謝瑾收回視線,許是許久沒進水又或是許久沒說話的緣故,他嘶啞著聲音道:「叫幾個兄弟進城準備些足夠的食物和水帶回來。」

  「是!」

  謝瑾將話吩咐下去後,又繼續找了起來。

  其他人見狀也咬牙跟了上去。

  謝瑾的狀態與其他人的狀態完全是不一樣的,熬了一夜沒睡,士兵們早已眼底泛青,精神委靡,可謝瑾除了眼底的青色與他們有點相似外,其他完全是反的,他整個人精神的過了頭。

  謝瑾口中一直在喚著「姝兒」,比起昨日那清朗的聲線,如今的嗓音真真是難聽、刺耳到了極點。

  又啞又粗,與那鴨子的聲音倒有幾分相像。

  謝瑾將腳邊的凸起的草叢扒拉了開,等看見草叢裡只是一朵小蘑菇時,神情怔了怔,隨後又將草叢扒拉回了原位。

  去城中備糧的士兵很快就拿著糧食回到了崖底,士兵在下面大喊道:「世子,世子,先過來吃點東西吧!」

  謝瑾身子頓了頓,面色淡淡的朝拿著糧食的士兵走了過去,士兵將手中的大餅遞給謝瑾:「世子,飯菜那些不好運到山中來,您先將就將就。」

  謝瑾溫和開口:「這個就很好。」

  士兵看著乾癟癟、除了麵粉味就沒有其他味道的大餅,疑惑的皺起了眉頭,心道,謝世子是餓壞了吧,要不然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貴人怎麼會說大餅好吃?

  謝瑾並不是餓暈了,而是他真的覺得這餅很好,吃起來省時又充飢,能讓他不在吃飯上浪費時間,省下更多的時間去找姝兒。

  (本章完)

  作者說:作者專欄-新文《貪毒》已開文。

  《貪毒》文案:最初的周多魚是個和人說話都會臉紅上半天的姑娘,她溫順、良善。

  可時過境遷,她已不復是當初那個溫善的姑娘,如今的她到處左右逢源、溜須拍馬,還勵志要將那群權貴哄得七葷八素、頭昏腦漲,哦,不對,是愜意順心。

  她也知道,她這樣的人在那群世家子弟的眼裡,就是個可隨意拿來逗趣、上不了台面的。

  周多魚盡心盡力的親近、討好所有人,但唯獨對謝怍避之不及,

  不是她不願,而是不敢,

  因為她不止深知此人的菩薩面貌、魔鬼心腸還知此人對她動了殺心。


  為此,別說是跟他沾上半點關係,就是站的近了些,她都瘮得慌。

  謝怍表面上對周多魚溫和有禮,實則打心底厭惡她粗鄙庸俗的舉止。

  若硬要說愚昧無知的周多魚身上有什麼長處的話,那就是識趣,也只有識趣,識趣的遠離他與他保持距離,對此,謝怍還算滿意。

  此去經年,窄巷相逢,謝怍雙眸沉靜的望著身子緊貼著牆而過的周多魚,緩緩斂目,嘴角彎了彎,眼裡卻沒什麼笑意,

  是個識趣的好姑娘,知道對他退避三舍,

  可,卻礙眼的緊。

  愛恨嗔痴,為貪為欲,求而不得,故生妄念

  小劇場:

  周多魚虔誠的跪在佛前,眼前則是剛剛奉給菩薩滿滿一荷包、晃瞎人眼的金燦燦黃金。

  她對佛像低眉淺頌:勞菩薩費神助信女屠盡惡鬼,事成之日,便是信女為菩薩重塑金身之時,嗯,純金。

  拜完菩薩,她面不改色、不著痕跡的收起剛孝敬給菩薩的黃金,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哪有事還沒辦,就收錢的道理!

  【特別說明】:文中「惡鬼」僅用於比喻,全文無奇幻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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