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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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日當晚, 差13分鐘11點,巴西隊下榻的酒店內,帕奎塔房間, 大半支球隊的球員都擠在這裡。房間的主人被圍在中央,像開批鬥大會那樣,地上還放了個平板,上面的通知欄顯示了一長串的相關新聞。

  【巴西3-0勝瑞士,隊長家庭變故賽後暈倒救護車緊急送醫】

  【更新:巴西隊隊長送醫中途醒來跳車引發交通混亂】

  【卡達當地警方出動, 官方稱理解巴蒂心情,將不會起訴他】

  【賽後2.5小時巴西隊終於返回酒店,暴躁隊長踢翻酒店盆栽泄憤】

  「瞧你幹的好事。」理查利森不算太重的推了下帕奎塔的腦袋, 「我就說你當時像看準了這邊潑飲料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

  「不是啊不是!」帕奎塔連連擺手,正想起身為自己辯解結果看到平板上新出的消息後,他又瞬間泄了氣,「我不知道那上面是……我還以為他們想對巴蒂惡作劇,點開會突然跳出來個鬼臉嚇他一跳那種。」

  「所以你就故意用飲料遮掩把那平板偷偷放進他背包里?」卡塞米羅無奈搖著頭說, 「這也太——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好。」

  「這也太蠢了。」威尼修斯接過話批評道,「從想法到實踐都蠢透了,我還沒見過巴蒂那麼慌亂的樣子, 我敢說這裡沒人見過。」

  「我不知道會這樣!」帕奎塔快瘋了, 懊惱的情緒幾乎把它淹沒, 要是知道他們說的是這新聞,他怎麼也不會拿給巴蒂看,「這太罕見了, 我沒想到會不是惡作劇!」

  「沒想到?」理查利森沖他瞪眼, 「我看你就根本沒想!」

  這話說的也沒錯, 帕奎塔確實沒想太多,而且這事也是真的少見,在新聞報導前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檔子事。

  屋子裡陷入了一陣可怕的沉默。

  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只知道,再有3天就是小組賽最後一輪,然後再過3天就是16強戰。

  『咔——』

  伴隨著機械鎖的聲音,門開了,渾身寫滿心事的內馬爾走了進來。

  「怎麼樣了?」卡塞米羅問,「巴蒂他好點了嗎?」

  內馬爾抿了下嘴,有點乾巴的說道:「如果是身體上的(跳車時的擦傷),我想他好點了,但是心理上……他剛把我從房間趕出來。」

  「我看他打了一路的電話,打通了嗎?」理查利森急切的問,「他認識那麼多人,總該有知道情況的吧。」

  內馬爾搖了搖頭。

  「里約那邊的信號塔被炸壞了,誰的電話都打不通。」他說,「他教父應該已經到了,所以也聯繫不上。」

  「那他教父身邊那些人呢?」埃德森問,「比如拿個兼職經紀人和律師的男人,好像叫路西是不是?」

  內馬爾還是搖頭:「都打過了,他教父身邊的沒一個能打通的,剛才我聽他甚至給湯姆-克魯斯打了電話,那邊還在拍攝呢,我聽到了剎車和撞擊的聲音,大概在拍《碟中諜》。」

  屋子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種深陷孤島對究竟發生了什麼完全不清楚只能靠新聞實在是太糟了,僅僅是聽說就夠讓人頭疼了,很難想像現在巴蒂正在經歷怎樣的難過。

  「有什麼我們能為他做的嗎?」馬爾基尼奧斯問。

  「或許可以試試安慰,但我剛失敗了。」內馬爾已經厭倦了搖頭,他長出了口氣:「我走時候齊祖正要去看他,說真的,我希望他能做點什麼。」

  ……

  如果內馬爾都做不到讓巴蒂冷靜下來,齊達內能做什麼呢?

  他甚至打不開房門,只能在走廊裡邊敲門邊喊話。

  「我們在卡達,他們在巴西,除了狂躁讓自己難受外你什麼都做不了。別再傷害自己了巴蒂,把門打開,讓我們看看我們能做點什麼,把自己封在房間裡沒有任何幫助。」齊達內說。

  「再給我幾分鐘!!!」巴蒂的聲音打著顫,已經啞的很嚴重了,「我不會走的,我不會離開世界盃,這是我們夢寐以求的時刻,但是求你了,我必須——讓我聽聽他們的聲音你這婊|子養的電話!快給我接通!!!」

  齊達內無可奈何。

  如果把人的大腦形容成一塊還沒煮開的方便麵,那麼巴蒂現在的方便麵就是經過了泡、煮、炒、炸、最後再剁碎了的混沌狀態。


  聽上去很糟糕對吧,實際上也很糟糕。

  在聽到尋血獵犬出事的那刻,巴蒂是不相信的。

  他乾爹德萊恩是什麼人物?那是統治了貧民窟快40年的傳奇,怎麼可能不小心在交易時被暗算。就算是身邊出了叛徒,他會一點沒看出來?還有屠夫,那可不是個只有肌肉和狠勁的傢伙,死了?這話聽起來就像是用葉子能打死蟑螂那麼荒謬。

  都說人的所以情緒都會分成幾個階段。

  在經歷過來了懷疑後,巴蒂進入到了承認和假設階段,而也就是這裡讓他陷入瘋狂。

  假如這事是真的,屠夫真的死了,尋血獵犬真的陷入絕境了,而他教父埃德蒙多也趕過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那麼他們真的有可能會死,全都死掉,屍體都留不下完整的,就在那麼幾天中完完全全從世界上消失。

  那不行。

  那可不行。

  那些人幾乎是他生命的全部了,巴蒂想。有時候事情的發展總是相反的方向,說起來也很是很可笑,他以為自己討厭尋血獵犬,討厭集團,討厭生活在Rocinha貧民窟,但現在他發現,他離不開他們。

  那些人和事造就了他,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他們死掉消失了,那麼他的一部分也會永久的被抹去了。

  ……

  當內馬爾和其他人來到巴蒂房間外時,已經聽不見那些咒罵和尖叫聲了,齊達內還在門外站在,他剛接了通電話,看起來相當的頭疼。

  「謝天謝地!」主教練甩甩手,「我不能繼續了,我必須要——你們跟他說說話,務必讓他把門打開,要是他一直這個狀態我寧願他現在就退出。」

  內馬爾點點頭表示明白。

  他知道他們必須讓巴蒂重新振作起來,但說真的,他對此毫無頭緒。

  齊達內打著電話走了,內馬爾轉向球員們正要商量個辦法、比如從前台要來備用鑰匙強行開門進去把巴蒂架出來什麼的,就聽見屋裡「啊」的一聲。

  隨後咣啷咣啷一陣響,聲音從裡面一路延續到門口,走廊上的球員們幾乎能想像到他們的隊長是怎麼慌張跑出來的。

  『咔噠!』

  伴隨著門鎖解開的聲音,巴蒂大叫著沖了出來。

  「通了通了!幫我聽幫我聽!」他哆哆嗦嗦把手機塞給內馬爾,自己則緊張到啃手指,「我不……我拿不住它!」

  「別急,巴蒂,別急。」內馬爾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是打給巴蒂教父的,並且確實顯示是接通的狀態,於是他立刻開啟了外放功能並把聲音調到最大,「埃德蒙多先生嗎,這裡是——」

  「都都!是我!你在哪兒!情況怎麼樣了!德萊恩呢!你們都還好嗎!!」巴蒂完全打斷了他衝著手機大喊大叫。

  內馬爾看了身邊的眾人一眼,他們也沒什麼想法,卡塞米羅示意他別攔著巴蒂,說到底這是他和他教父之間的通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緊盯著那部手機。

  在讓人焦躁不安的5、6秒過去後,揚聲器里傳來了幾聲夾雜著電磁干擾、斷斷續續的人聲。

  「……我們還……巴蒂……別……什麼都……上帝……好好踢……我們……」

  很快通話再次被切斷,只留下幾個不成句子的詞組。

  內馬爾看向失神的巴蒂,小心的問道:「是……是他嗎?」

  巴蒂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隨後慢慢的,慢慢的跪坐在了走廊中央的地毯上,仿佛這段簡短的通話抽走了他的靈魂那樣。

  又過了10幾秒,他哭了。

  巴西隊的球員們哪見過這種陣仗,他們中或許有人曾想像隊長流淚的樣子,但大多是帶著強烈的情緒,比如高興到哭泣,眼睛是紅的嘴角是笑的,再比如痛苦的大哭渾身上下都充滿苦澀。

  但他們唯獨想不到會是這樣。

  像個沒有生命的玩偶或者仿生人,沒有情緒,只會機械化的從眼眶中淌水,也不會伸手去擦,那些眼淚在他臉上就像兩條小溪,最後滴滴答答掉到他身上和地毯上消失不見。

  「沒事了沒事了。」內馬爾蹲下來擦掉巴蒂的眼淚,然後給他一個擁抱並輕輕拍打他的後背,「他們還活著,會好的,都會好的。」

  隨後所有人都抱了上去。

  如果這一幕能被攝影機拍下來的話,那麼在最後成為傳世佳作的紀錄片中,它一定是前半部分最讓人掉眼淚的一幕。


  ……

  第二天的訓練場上,巴蒂像往常一樣出席了訓練,他狀態好多了,但仍然處處透露著詭異。

  首先,他在任何一項訓練的過程中都表現的中規中矩,不突出,也不落後,像僅憑肌肉記憶是在完成任務那樣。

  其次,他變成了個只會微笑的機器人,面對隊友們的錯誤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在意,態度溫和的好像個假人。

  最後,他對任何除了巴西隊以外的事都不關心了,比如法國隊擺脫了衛冕冠軍魔咒三戰全勝,再比如比利時隊內訌嚴重,跟德國一樣小組出局回家。

  「我想要之前的隊長回來。」帕奎塔低頭踩著球小聲說,「我剛剛失位了,只往前沖沒顧上防守,但他只是對我笑了笑,告訴我下次注意。」

  而正常的巴蒂大概會惱火的叫停分組賽,然後指著他的鼻子訓斥他腦子掉到腳底了是不是,再跟個沒腦子的推土機那樣進攻他就告訴教練把他安在替補席上。

  「誰不是呢。」旁邊的馬爾基尼奧斯也表示贊同,「剛才我看見埃德森告訴他比利時出局了,他未來見不到他在俱樂部那個很要好的——德布勞內對吧,他見不到他了,你們猜巴蒂怎麼說的?他笑著說好可惜,他知道了。」

  「我覺得那都不算什麼,剛才分組賽,鴿子故意射錯球門好讓巴蒂有機會罵他,但巴蒂根本沒注意到,還誇他射的不錯下次繼續。」拉菲尼亞說道,「那才是真的讓人毛骨悚然。」

  「我也看到了。」卡塞米羅顛了幾腳球,「我還看到內馬爾去找他,他就那麼抓著內馬爾領子親了他一口,當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嗯哼,人一旦精神狀態出點問題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米利唐搖搖頭說,「我早上在餐廳撞見巴蒂面不改色喝掉了整瓶泥鰍準備的蔬菜汁,平時那東西他可是碰一滴都要叫喚半天。」

  「所以——」雷南-洛迪接過話,拖長尾音看向訓練場那頭的巴蒂,「你們說我們的隊長還有多久才能回來啊。」

  這是個好問題,但可惜沒人知道答案。

  那邊內馬爾正幫他從昨晚起就變成任人揉捏的麵團的隊長整理快卷到胸口的訓練服和一隻長一隻斷的襪子,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要是你教父和尋血獵犬能確認安全了,你是不是就回來了?」他抬頭看進那雙失去高光的藍眼睛問。

  「可我就在你面前呀,親愛的。」巴蒂很乖的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內馬爾的,他教父的最後一句是讓他好好踢,那他就好好踢,「你忘記了嗎,我們今年要摘下第六顆星哦!」

  見鬼的,就你這種狀態,今年能走到半決賽就是奇蹟了。

  內馬爾深呼吸一大口。

  關於巴蒂家人的安全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祈禱,而除此之外,要想讓他的隊長恢復正常,他想他需要去請些外援。

  (本章完)

  作者說:【溫馨提示】

  以免有的寶貝忘記前面的設定:

  巴蒂的媽媽是個大美人,慘遭拋棄後大著肚子投奔了貧民窟的幾位老大,尋血獵犬看她和心中的白月光大導演有些許相似就把人留了下來,再然後就是巴蒂出生,他媽媽因病去世,在尋血獵犬的保護下巴蒂長大,認識了大導演,也認了教父。

  所以,尋血獵犬德萊恩幾乎就是他父親了,少年時代他只是被流言蜚語影響了,一心認為自己是替身不願意承認真的把大佬德萊恩當爸爸而已

  順便,下章外援就到了,猜猜看,馬上就要甜回來了別打我,我真的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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