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222
「巴蒂, 你確定沒問題嗎？」安菲爾德的球員通道里，B席拉住巴蒂小聲問道，「你跟凱文已經好久沒講話了, 佩普肯定找過你，昨天我看他又叫了——」
「擔心什麼，不會有事的。」巴蒂打斷了B席的疑慮，「比起擔心我倆，你不如想想晚上要扮成什麼, 別忘了今天可是萬聖節。」
曼城隊長對此表現的毫不在意，並非常輕鬆的彈走了袖標上的灰，他抬眼看了下那邊跟薩拉赫還有克洛普聊得開心的德布勞內, 嘴角戲謔的勾起, 最終什麼也沒說。
英超第12輪，藍月軍團做客來到安菲爾德球場挑戰英超榜首利物浦，如果他們能拿下這3分，那麼他們和利物浦的差距將會縮小到2分，在上輪雙紅會的比賽中, 曼聯和利物浦1-1戰平，要是這次曼城贏了利物浦而曼聯贏了布萊頓，那曼聯和利物浦的差距將縮小到1分。
英超前3名之間咬得很緊, 可見競爭強度之大。
「別擔心, 我們會贏。」巴蒂和所有人碰拳（當然包括凱文）, 隨後領著隊伍走進球場，他沖身後的埃德森笑了笑，「我們會贏, 然後過個好節, 再搞定世俱杯, 給今年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我說的。」
埃德森用實際行動表示支持。
他一直相信巴蒂，來曼城之前就是，來曼城之後依然是，而在未來同樣，他確信這點永遠不會變。
……
巴蒂手氣不錯，猜到了女王頭像得到開球權，雙方是老對手了，並且都沒有排出奇異的陣型，於是默契的省略了相互試探，上來就節奏飛快。
安菲爾德是整個英超最難搞的球場。
所有曼城球員都認可這點。
巴蒂煩躁的瞥了眼看台上唱著詆毀自己歌曲的球迷，動手把擋在眼前的髒辮甩到腦後，這些scouse（利物浦傳統菜，俚語裡代指利物浦）人真是太吵了，榜首怎樣，賽季還有一半多，他們總會把位置搶回來。
但可惜的是，利物浦率先發難。
第6分鐘，亨德森斷球發動反擊，馬內帶球告訴推進，趁曼城防線還沒到位禁區左側小角度嘗試射門，京多安奮力回追勉強解圍，曼城禁區里亂成一團，斯通斯將球捅回中場，剛好來到法比尼奧腳下，法比尼奧停球後調整，在完全沒有防守球員干涉的情況下一腳世界波轟開了曼城的球門。
儘管在曼城防守時，禁區內的利物浦太子阿諾德有手球犯規嫌疑，但無論曼城的球員如何投訴，當值主裁判奧利弗都並未理會，也沒有任何要去觀看var回放的意思。
1-0！利物浦主場領先！
巴蒂沒看到事情的全過程，但他願意相信隊友們說的是真的。
「別垂頭喪氣！跑起來！」他叫喊著抬手煽動氣氛，「他們偷走了一個進球，現在我們要把它拿回來！」
第13分鐘，德布勞內角球開到後點，內馬爾頭球攻門被阿利松擋出，巴蒂用身體擋住范戴克給阿圭羅留出了足夠的空間，阿根廷前鋒沒有浪費這次機會，補射得手。
1-1！曼城扳平了比分。
巴蒂的動作引起了一些爭議，不少利物浦的球員認為他這是故意『擋拆』，應該按犯規算，不過主裁判仍舊沒什麼反應，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只口頭教育了巴蒂，這在對手看來簡直是『赦免』。
隨後的半小時，雙方踢的很精彩，但都沒有進球產生，直到第44分鐘，臨近中場休息，在快速反擊中，阿諾德斜傳，羅伯遜左路傳中，費爾南迪尼奧門前攔截失敗，身後的薩拉赫毫不費力沖頂入網，埃德森無能為力。
就在進入中場的2分鐘前，2-1，利物浦將比分超出！
安菲爾德沸騰了！
而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今天的快樂，遠不止於此。
上半場結束，雙方打的勢均力敵，利物浦暫時2-1領先，但他們還不能放鬆，對面已經不是幾個賽季前對逆風球毫無招架之力的曼城了，坐擁豪華前場，再加上紅軍殺手阿圭羅和熱衷絕殺的小國王巴蒂，只領先1球並不保險。
一切在下半場第55分鐘被改變了。
曼城左後衛盧卡斯在搶球時抬腿過高踢中薩拉赫下頜犯規，被主裁判出示了直接紅牌罰出場外，薩拉赫在經過了短暫的治療後被換下，而曼城將面臨少打一人的困境。
這是法國後衛加盟曼城後的首張紅牌。
「Porra！」巴蒂沒忍住罵出聲。
盧卡斯也太不理智了！他明知道這場比賽有多重要，卻還是那麼莽撞的拼搶，真讓人搞不懂，為什麼偏偏是這時候？難道被奧塔門迪傳染了莽漢因子？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面對火力全開的利物浦，現在這個後防線顯然是不行的，為了不讓球門被射成篩子，瓜迪奧拉只能緊急換下阿圭羅換上津琴科，變陣成更偏向防守的442。
情況對曼城很不利，他們的目標被迫從爭勝變成了爭平。
而雪上加霜的是，在第71分鐘，斯通斯倒地不起，在經過隊醫檢查後確認無法堅持離場，主教練只好摸著本來就禿的腦袋換上羅德里，然後讓費爾南迪尼奧後撤客串中衛。
後果可想而知。
利物浦最終在主場4-1完勝曼城。
「我不會說這是場『完勝』，如果沒有阿諾德那兩個手球，盧卡斯也沒有被罰下去，情況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我們完全有實力和利物浦爭奪這3分，但很遺憾我們沒能成功，怪不了任何，var？主裁判？不，算了吧，沒意義——對薩拉赫的傷勢我很抱歉，希望他早日康復。」
賽後面對記者的採訪，巴蒂是這樣說的。
這已經是他壓制住自己怒火後的結果，要是讓他放開了說，恐怕明天的頭條就會是『曼城隊長炮轟主裁判英足總決定對其罰款』之類的。
當然，巴蒂的憤怒不只是對比賽。
他的怒火還是對——
「巴蒂。」德布勞內站在球員通道入口處，看樣子是專門在等他，「我有話想對你說。」
哈！
來的正好！
「走開凱文。」巴蒂完全冷下臉，「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德布勞內愣了下。
「為什麼你覺得我是來吵架的？」他追上去問。
不是嗎？
巴蒂突然停下來轉身：「你今天表現很難讓人滿意，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願意給我傳球，但我現在很累了，你去跟佩普說吧，我想他會找你談話。」
所以，是因為比賽。
德布勞內皺起眉，他自認為在比賽中沒做錯什麼，這可能不是他狀態最好的比賽，但沒人可以質疑他的傳球，就像他曾經說的，加入他不給什麼人傳或者對方沒有接到，那一定不是他的問題。
「不要因為我們的事影響球隊。」巴蒂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別那麼幼稚，自私，成熟點凱文！」
他說他自私。
還有幼稚。
德布勞內為3分鐘前打算道歉將巴蒂哄好的自己感到難過。
「你是以什麼身份對我說這話的。」他也冷下臉。
巴蒂眼睛又睜大了點。
他一點也不怯場，往前站了步，仰頭，幾乎跟德布勞內鼻尖相碰。
「你隊長的身份。」他說。
比利時中場冷笑一聲。
「Fine。」
說完，德布勞內率先走回了更衣室。
球員通道里還有許多記者，他們全都像發現寶藏地圖的海盜那樣悄悄注視著，巴蒂環視一圈，不耐煩的揮揮手：「看什麼，沒見過球隊正副隊長吵架？都滾，滾回去編故事吧！」
……
等球員們回到俱樂部，斯通斯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很不幸，他肌肉受傷，至少要4-5周的恢復期。
上帝真愛開玩笑，英格蘭後衛的情況才剛好了一些，突如其來的傷病直接把一切打回原形。
現在曼城的中後衛是徹底亮起了紅燈，拉波爾特，斯通斯全部躺在病床上，正印中衛只剩下奧塔門迪，再強的前場火力也拯救不了這個，所謂前鋒進幾個，後防就能丟+1個。
這本該是他們縮小和榜首差距的好機會，但現在分差卻越來越大，而就在馬上要來的12月初，第16輪的聯賽，他們還要面對現英超第二、同時也是他們德比對手的曼聯。
真不敢相信他們要用這樣的後防來迎接姆巴佩。
巴蒂有些嘲諷的想，那傢伙會輕易過掉他們的後防，然後把禁區當成家隨意進出。
球員們圍坐在會議室里，誰也沒心情再去管什麼萬聖節之夜。
該敲響警鐘了。
「如果我們不能得分，我們也不能失分，各位，因為足球是很複雜的，在這個階段，我們需要完整的11人在場上比賽。」瓜迪奧拉在屋子中央邊走邊訓話，「如果這是決賽，我們需要完整，那才是最重要的——在今天他們踢的比我們好嗎，不，我們是有機會的，不只是那張紅牌，更不爽某一個人的錯，如果每個人都執行了戰術，那麼為什麼會出現紅牌？」
停頓了一會兒，瓜迪奧拉默默鬍子：「現在去吧，去休息，忘了這個（輸球），我們還有很多場比賽，而在那些比賽里，我希望你們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房間裡很安靜，每次輸球後都是這樣。
按照平時的流程，接下來該巴蒂說點什麼，但他今天什麼也不想說，他很累了，就想趕緊回家撲在床上癱著，或許給他教父打個電話聊聊天，然後在舒服的睡上一覺，把這些破事全忘光。
於是巴蒂第一個走出房間。
或許會有人在他背後議論他，但他不在乎。
俱樂部就像公司，總有碎嘴的，他——
突然，走廊的燈全部熄滅了。
盡頭處有幾個飄浮的南瓜燈緩緩向這邊飛來，伴隨著「哬、哬、哬」的假扮幽靈聲音。
「不給糖就搗蛋！」那幽靈說。
拜託，球隊剛輸掉比賽。
巴蒂翻了個白眼：「走開別擋路，誰有功夫配合你們過萬聖節。」他揮揮手讓那拎著南瓜燈的傢伙趕緊從眼前消失，「把它留到明天，到時候或許我會配合你。」
黑暗中，後面傳來眾人的抱怨聲。
「發生什麼了？」內馬爾饒有興趣的問，他聽上去像是擠到了前面。
此時那個幽靈來到了巴蒂面前。
「哈，哈，很有趣。」巴蒂很假的配合道，他抱著手臂轉身，「勞駕，有誰找找牆上的燈，我真的很需要回家。」
「找到了，開關在這兒！」是B席的聲音。
燈亮了。
巴蒂將頭扭回去，然後，他僵住了，整個人無法動彈。
因為幽靈不是幽靈，他是個小丑。
準確的說，是個可愛型的，那種最常見的塑料面具，看上去像個白胖子，紅鼻頭，笑容和藹，有兩顆兔牙。
他離巴蒂非常近，幾乎是貼臉的程度。
小丑抬手，緩緩將南瓜籃子舉到巴蒂鼻子前——
「Trick or treat！」
……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內馬爾。
「巴蒂？」他試探著走過去，但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巴蒂的肩膀，巴蒂就在他眼前倒了下去，「該死，巴蒂！」
那個曾經暴躁易怒，性格張揚，被嚇到的第一反應是伸拳頭解決的巴蒂，竟然被最普通最沒有殺傷力的小丑嚇倒了？
「走開！離我遠點！」巴蒂縮到牆根下，帶著哭腔尖叫，「我不要你，走開，走開！」
「老天爺——」小丑顯然也沒想到，他摘下面具，露出後面阿蘭德斯的臉，「嘿，嘿！巴蒂，是我，阿蘭！」
此時巴蒂眼前朦朧一片。
隱約間，他好像回到了里約，那是個糟糕的晚上，某間遍布彈孔的破房間裡，沒有燈，到處都是槍，他被壓著跪在地上，什麼東西伸進了他嘴裡，冰涼，噁心。
很快畫面消失，像油彩那樣，混沌的糊成黑乎乎一團，只留下個小丑面具。
令人作嘔。
「他怎麼了？」盧卡斯以最快的速度衝過來，他跪坐在地上，頗有點強硬的將巴蒂從內馬爾那兒搶過來抱在懷裡，「巴蒂，你還醒著嗎，巴蒂——阿蘭他這到底是——」
「恐慌發作。」阿蘭德斯說，「一種應激反應。」
盧卡斯看著眼神驚慌，還在往後縮的巴蒂，感覺整個胸腔在下墜，「什麼東西激發了他的應激？」
「我覺得應該是這個。」內馬爾撿起了丟在地上的小丑面具。
什麼引起的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恢復。
阿蘭德斯伸手按住巴蒂的頭：「巴蒂，冷靜下來，告訴我，你在哪裡？」
「我在……我不知道。」
「你在俱樂部，曼徹斯特，伊蒂哈德基地。」阿蘭德斯說，「這裡很安全，我發誓，這裡沒有東西會傷害你。」
在科學官的不斷重複下，巴蒂好一點了。
瓜迪奧拉在旁邊擔憂的看著，2分鐘前他已經讓助手去找泥鰍過來了。
誰能想到這個？他捏了捏眉心，槍和子彈沒能嚇到巴蒂，但一個小丑就把他嚇壞了。
「巴蒂！」
泥鰍很快趕到，幾乎是滑跪到巴蒂面前。
「Caralho！」他罵了聲，「都說了不要這麼幹，怎麼不聽！」
高大的黑人青年顯得很緊張，但對這種情況並不陌生。
內馬爾：「你有辦法讓他平靜嗎？」
泥鰍沒回答。
他抓住巴蒂的右手，然後扯開衣領，帶著他的手按在他鎖骨下方的傷疤上面。
「這個才是真實。」他小聲說，「巴蒂，還記得嗎，你中槍後紋身，那件事發生在這之前，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那件事？
泥鰍的話引起了內馬爾的注意。
「那件事是什麼事？」盧卡斯先他一步問了出來。
「不知道。」泥鰍沒抬頭，簡單回答了他們，「巴蒂沒跟我說過，他只告訴我要是碰見這操蛋情況該怎麼做。」
很快，方法起作用了。
巴蒂恢復了神志。
「對不起，讓你們看笑話。」他露出個蒼白的笑，揮開所有攙扶站起身，對身後幾乎整個一線隊揮揮手。
「該道歉的是我，對不起巴蒂。」阿蘭德斯很內疚，他將小丑面具藏到身後，「我沒要針對你，凱文說你討厭小丑，我只想來個惡作劇，讓大家心情好點。」
凱文說的？
巴蒂轉向身後，在人群中找到臉上明顯寫著擔心和自責卻非要藏在後面的德布勞內：「這是你的主意？」
德布勞內低下頭，選擇默認。
事情原本不該是這樣的，按照他想的，他們會戰勝利物浦，然後在派對前先來個小狂歡助興，巴蒂不喜歡小丑，讓他看見這樣的阿蘭德斯肯定會抓狂，但大家都在興頭上，或許巴蒂會埋怨他幾句，最多對他粗魯點，更像是某種特殊的、屬於他們的調|情。
到時候他再順勢邀請巴蒂去他家，他們一起過個美好的夜晚，之後就沒事了。
但誰想到變成了這樣。
巴蒂緩了緩，朝德布勞內一步一步，略顯艱難的走去。人群像摩西分海那樣自覺朝兩側分開，露出盡頭的比利時中場。巴蒂揪住他的領子，德布勞內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不自覺顫抖。
打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點，德布勞內心想。
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巴蒂最終沒有一拳揍在他臉上，他僅僅只是拍了拍德布勞內的臉頰，笑笑，然後很決絕的轉身離開。
「我們完了！（We’re done）」
……
內馬爾和盧卡斯追了上去，很快隊伍里的南美幫也選擇跟上，剩下的，則圍在德布勞內身邊，大部分在安慰他，也有出主意讓他挽回巴蒂的，只不過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哦，事情有點糟糕呢。
(本章完)
作者說:【小劇場】
很多年後德布勞內在參加一檔訪談節目時提到了這事。
他表示，當兩個同樣個性十足的球員合作，過程中總要觸發點什麼，大多數時候是激情，小部分時候是爆|炸
「那次啊，應該是我們吵過時間最長的一次架。」德布勞內說，「他傷透了我的心，我也傷透了他的心，幾個月，我們誰也不理誰。」
「那後來是怎麼和好的呢？」主持人問。
「關於這個——」德布勞內笑而不語，隨後他轉移了話題，「那個賽季我們成績不好，聊聊別的吧。」
……
至於巴蒂為什麼會對特定的小丑面具產生應激反應，嘿嘿，盡情的猜吧
「擔心什麼，不會有事的。」巴蒂打斷了B席的疑慮，「比起擔心我倆，你不如想想晚上要扮成什麼, 別忘了今天可是萬聖節。」
曼城隊長對此表現的毫不在意，並非常輕鬆的彈走了袖標上的灰，他抬眼看了下那邊跟薩拉赫還有克洛普聊得開心的德布勞內, 嘴角戲謔的勾起, 最終什麼也沒說。
英超第12輪，藍月軍團做客來到安菲爾德球場挑戰英超榜首利物浦，如果他們能拿下這3分，那麼他們和利物浦的差距將會縮小到2分，在上輪雙紅會的比賽中, 曼聯和利物浦1-1戰平，要是這次曼城贏了利物浦而曼聯贏了布萊頓，那曼聯和利物浦的差距將縮小到1分。
英超前3名之間咬得很緊, 可見競爭強度之大。
「別擔心, 我們會贏。」巴蒂和所有人碰拳（當然包括凱文）, 隨後領著隊伍走進球場，他沖身後的埃德森笑了笑，「我們會贏, 然後過個好節, 再搞定世俱杯, 給今年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我說的。」
埃德森用實際行動表示支持。
他一直相信巴蒂，來曼城之前就是，來曼城之後依然是，而在未來同樣，他確信這點永遠不會變。
……
巴蒂手氣不錯，猜到了女王頭像得到開球權，雙方是老對手了，並且都沒有排出奇異的陣型，於是默契的省略了相互試探，上來就節奏飛快。
安菲爾德是整個英超最難搞的球場。
所有曼城球員都認可這點。
巴蒂煩躁的瞥了眼看台上唱著詆毀自己歌曲的球迷，動手把擋在眼前的髒辮甩到腦後，這些scouse（利物浦傳統菜，俚語裡代指利物浦）人真是太吵了，榜首怎樣，賽季還有一半多，他們總會把位置搶回來。
但可惜的是，利物浦率先發難。
第6分鐘，亨德森斷球發動反擊，馬內帶球告訴推進，趁曼城防線還沒到位禁區左側小角度嘗試射門，京多安奮力回追勉強解圍，曼城禁區里亂成一團，斯通斯將球捅回中場，剛好來到法比尼奧腳下，法比尼奧停球後調整，在完全沒有防守球員干涉的情況下一腳世界波轟開了曼城的球門。
儘管在曼城防守時，禁區內的利物浦太子阿諾德有手球犯規嫌疑，但無論曼城的球員如何投訴，當值主裁判奧利弗都並未理會，也沒有任何要去觀看var回放的意思。
1-0！利物浦主場領先！
巴蒂沒看到事情的全過程，但他願意相信隊友們說的是真的。
「別垂頭喪氣！跑起來！」他叫喊著抬手煽動氣氛，「他們偷走了一個進球，現在我們要把它拿回來！」
第13分鐘，德布勞內角球開到後點，內馬爾頭球攻門被阿利松擋出，巴蒂用身體擋住范戴克給阿圭羅留出了足夠的空間，阿根廷前鋒沒有浪費這次機會，補射得手。
1-1！曼城扳平了比分。
巴蒂的動作引起了一些爭議，不少利物浦的球員認為他這是故意『擋拆』，應該按犯規算，不過主裁判仍舊沒什麼反應，他相信自己的判斷，只口頭教育了巴蒂，這在對手看來簡直是『赦免』。
隨後的半小時，雙方踢的很精彩，但都沒有進球產生，直到第44分鐘，臨近中場休息，在快速反擊中，阿諾德斜傳，羅伯遜左路傳中，費爾南迪尼奧門前攔截失敗，身後的薩拉赫毫不費力沖頂入網，埃德森無能為力。
就在進入中場的2分鐘前，2-1，利物浦將比分超出！
安菲爾德沸騰了！
而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今天的快樂，遠不止於此。
上半場結束，雙方打的勢均力敵，利物浦暫時2-1領先，但他們還不能放鬆，對面已經不是幾個賽季前對逆風球毫無招架之力的曼城了，坐擁豪華前場，再加上紅軍殺手阿圭羅和熱衷絕殺的小國王巴蒂，只領先1球並不保險。
一切在下半場第55分鐘被改變了。
曼城左後衛盧卡斯在搶球時抬腿過高踢中薩拉赫下頜犯規，被主裁判出示了直接紅牌罰出場外，薩拉赫在經過了短暫的治療後被換下，而曼城將面臨少打一人的困境。
這是法國後衛加盟曼城後的首張紅牌。
「Porra！」巴蒂沒忍住罵出聲。
盧卡斯也太不理智了！他明知道這場比賽有多重要，卻還是那麼莽撞的拼搶，真讓人搞不懂，為什麼偏偏是這時候？難道被奧塔門迪傳染了莽漢因子？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面對火力全開的利物浦，現在這個後防線顯然是不行的，為了不讓球門被射成篩子，瓜迪奧拉只能緊急換下阿圭羅換上津琴科，變陣成更偏向防守的442。
情況對曼城很不利，他們的目標被迫從爭勝變成了爭平。
而雪上加霜的是，在第71分鐘，斯通斯倒地不起，在經過隊醫檢查後確認無法堅持離場，主教練只好摸著本來就禿的腦袋換上羅德里，然後讓費爾南迪尼奧後撤客串中衛。
後果可想而知。
利物浦最終在主場4-1完勝曼城。
「我不會說這是場『完勝』，如果沒有阿諾德那兩個手球，盧卡斯也沒有被罰下去，情況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我們完全有實力和利物浦爭奪這3分，但很遺憾我們沒能成功，怪不了任何，var？主裁判？不，算了吧，沒意義——對薩拉赫的傷勢我很抱歉，希望他早日康復。」
賽後面對記者的採訪，巴蒂是這樣說的。
這已經是他壓制住自己怒火後的結果，要是讓他放開了說，恐怕明天的頭條就會是『曼城隊長炮轟主裁判英足總決定對其罰款』之類的。
當然，巴蒂的憤怒不只是對比賽。
他的怒火還是對——
「巴蒂。」德布勞內站在球員通道入口處，看樣子是專門在等他，「我有話想對你說。」
哈！
來的正好！
「走開凱文。」巴蒂完全冷下臉，「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德布勞內愣了下。
「為什麼你覺得我是來吵架的？」他追上去問。
不是嗎？
巴蒂突然停下來轉身：「你今天表現很難讓人滿意，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願意給我傳球，但我現在很累了，你去跟佩普說吧，我想他會找你談話。」
所以，是因為比賽。
德布勞內皺起眉，他自認為在比賽中沒做錯什麼，這可能不是他狀態最好的比賽，但沒人可以質疑他的傳球，就像他曾經說的，加入他不給什麼人傳或者對方沒有接到，那一定不是他的問題。
「不要因為我們的事影響球隊。」巴蒂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別那麼幼稚，自私，成熟點凱文！」
他說他自私。
還有幼稚。
德布勞內為3分鐘前打算道歉將巴蒂哄好的自己感到難過。
「你是以什麼身份對我說這話的。」他也冷下臉。
巴蒂眼睛又睜大了點。
他一點也不怯場，往前站了步，仰頭，幾乎跟德布勞內鼻尖相碰。
「你隊長的身份。」他說。
比利時中場冷笑一聲。
「Fine。」
說完，德布勞內率先走回了更衣室。
球員通道里還有許多記者，他們全都像發現寶藏地圖的海盜那樣悄悄注視著，巴蒂環視一圈，不耐煩的揮揮手：「看什麼，沒見過球隊正副隊長吵架？都滾，滾回去編故事吧！」
……
等球員們回到俱樂部，斯通斯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很不幸，他肌肉受傷，至少要4-5周的恢復期。
上帝真愛開玩笑，英格蘭後衛的情況才剛好了一些，突如其來的傷病直接把一切打回原形。
現在曼城的中後衛是徹底亮起了紅燈，拉波爾特，斯通斯全部躺在病床上，正印中衛只剩下奧塔門迪，再強的前場火力也拯救不了這個，所謂前鋒進幾個，後防就能丟+1個。
這本該是他們縮小和榜首差距的好機會，但現在分差卻越來越大，而就在馬上要來的12月初，第16輪的聯賽，他們還要面對現英超第二、同時也是他們德比對手的曼聯。
真不敢相信他們要用這樣的後防來迎接姆巴佩。
巴蒂有些嘲諷的想，那傢伙會輕易過掉他們的後防，然後把禁區當成家隨意進出。
球員們圍坐在會議室里，誰也沒心情再去管什麼萬聖節之夜。
該敲響警鐘了。
「如果我們不能得分，我們也不能失分，各位，因為足球是很複雜的，在這個階段，我們需要完整的11人在場上比賽。」瓜迪奧拉在屋子中央邊走邊訓話，「如果這是決賽，我們需要完整，那才是最重要的——在今天他們踢的比我們好嗎，不，我們是有機會的，不只是那張紅牌，更不爽某一個人的錯，如果每個人都執行了戰術，那麼為什麼會出現紅牌？」
停頓了一會兒，瓜迪奧拉默默鬍子：「現在去吧，去休息，忘了這個（輸球），我們還有很多場比賽，而在那些比賽里，我希望你們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房間裡很安靜，每次輸球後都是這樣。
按照平時的流程，接下來該巴蒂說點什麼，但他今天什麼也不想說，他很累了，就想趕緊回家撲在床上癱著，或許給他教父打個電話聊聊天，然後在舒服的睡上一覺，把這些破事全忘光。
於是巴蒂第一個走出房間。
或許會有人在他背後議論他，但他不在乎。
俱樂部就像公司，總有碎嘴的，他——
突然，走廊的燈全部熄滅了。
盡頭處有幾個飄浮的南瓜燈緩緩向這邊飛來，伴隨著「哬、哬、哬」的假扮幽靈聲音。
「不給糖就搗蛋！」那幽靈說。
拜託，球隊剛輸掉比賽。
巴蒂翻了個白眼：「走開別擋路，誰有功夫配合你們過萬聖節。」他揮揮手讓那拎著南瓜燈的傢伙趕緊從眼前消失，「把它留到明天，到時候或許我會配合你。」
黑暗中，後面傳來眾人的抱怨聲。
「發生什麼了？」內馬爾饒有興趣的問，他聽上去像是擠到了前面。
此時那個幽靈來到了巴蒂面前。
「哈，哈，很有趣。」巴蒂很假的配合道，他抱著手臂轉身，「勞駕，有誰找找牆上的燈，我真的很需要回家。」
「找到了，開關在這兒！」是B席的聲音。
燈亮了。
巴蒂將頭扭回去，然後，他僵住了，整個人無法動彈。
因為幽靈不是幽靈，他是個小丑。
準確的說，是個可愛型的，那種最常見的塑料面具，看上去像個白胖子，紅鼻頭，笑容和藹，有兩顆兔牙。
他離巴蒂非常近，幾乎是貼臉的程度。
小丑抬手，緩緩將南瓜籃子舉到巴蒂鼻子前——
「Trick or treat！」
……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內馬爾。
「巴蒂？」他試探著走過去，但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巴蒂的肩膀，巴蒂就在他眼前倒了下去，「該死，巴蒂！」
那個曾經暴躁易怒，性格張揚，被嚇到的第一反應是伸拳頭解決的巴蒂，竟然被最普通最沒有殺傷力的小丑嚇倒了？
「走開！離我遠點！」巴蒂縮到牆根下，帶著哭腔尖叫，「我不要你，走開，走開！」
「老天爺——」小丑顯然也沒想到，他摘下面具，露出後面阿蘭德斯的臉，「嘿，嘿！巴蒂，是我，阿蘭！」
此時巴蒂眼前朦朧一片。
隱約間，他好像回到了里約，那是個糟糕的晚上，某間遍布彈孔的破房間裡，沒有燈，到處都是槍，他被壓著跪在地上，什麼東西伸進了他嘴裡，冰涼，噁心。
很快畫面消失，像油彩那樣，混沌的糊成黑乎乎一團，只留下個小丑面具。
令人作嘔。
「他怎麼了？」盧卡斯以最快的速度衝過來，他跪坐在地上，頗有點強硬的將巴蒂從內馬爾那兒搶過來抱在懷裡，「巴蒂，你還醒著嗎，巴蒂——阿蘭他這到底是——」
「恐慌發作。」阿蘭德斯說，「一種應激反應。」
盧卡斯看著眼神驚慌，還在往後縮的巴蒂，感覺整個胸腔在下墜，「什麼東西激發了他的應激？」
「我覺得應該是這個。」內馬爾撿起了丟在地上的小丑面具。
什麼引起的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恢復。
阿蘭德斯伸手按住巴蒂的頭：「巴蒂，冷靜下來，告訴我，你在哪裡？」
「我在……我不知道。」
「你在俱樂部，曼徹斯特，伊蒂哈德基地。」阿蘭德斯說，「這裡很安全，我發誓，這裡沒有東西會傷害你。」
在科學官的不斷重複下，巴蒂好一點了。
瓜迪奧拉在旁邊擔憂的看著，2分鐘前他已經讓助手去找泥鰍過來了。
誰能想到這個？他捏了捏眉心，槍和子彈沒能嚇到巴蒂，但一個小丑就把他嚇壞了。
「巴蒂！」
泥鰍很快趕到，幾乎是滑跪到巴蒂面前。
「Caralho！」他罵了聲，「都說了不要這麼幹，怎麼不聽！」
高大的黑人青年顯得很緊張，但對這種情況並不陌生。
內馬爾：「你有辦法讓他平靜嗎？」
泥鰍沒回答。
他抓住巴蒂的右手，然後扯開衣領，帶著他的手按在他鎖骨下方的傷疤上面。
「這個才是真實。」他小聲說，「巴蒂，還記得嗎，你中槍後紋身，那件事發生在這之前，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那件事？
泥鰍的話引起了內馬爾的注意。
「那件事是什麼事？」盧卡斯先他一步問了出來。
「不知道。」泥鰍沒抬頭，簡單回答了他們，「巴蒂沒跟我說過，他只告訴我要是碰見這操蛋情況該怎麼做。」
很快，方法起作用了。
巴蒂恢復了神志。
「對不起，讓你們看笑話。」他露出個蒼白的笑，揮開所有攙扶站起身，對身後幾乎整個一線隊揮揮手。
「該道歉的是我，對不起巴蒂。」阿蘭德斯很內疚，他將小丑面具藏到身後，「我沒要針對你，凱文說你討厭小丑，我只想來個惡作劇，讓大家心情好點。」
凱文說的？
巴蒂轉向身後，在人群中找到臉上明顯寫著擔心和自責卻非要藏在後面的德布勞內：「這是你的主意？」
德布勞內低下頭，選擇默認。
事情原本不該是這樣的，按照他想的，他們會戰勝利物浦，然後在派對前先來個小狂歡助興，巴蒂不喜歡小丑，讓他看見這樣的阿蘭德斯肯定會抓狂，但大家都在興頭上，或許巴蒂會埋怨他幾句，最多對他粗魯點，更像是某種特殊的、屬於他們的調|情。
到時候他再順勢邀請巴蒂去他家，他們一起過個美好的夜晚，之後就沒事了。
但誰想到變成了這樣。
巴蒂緩了緩，朝德布勞內一步一步，略顯艱難的走去。人群像摩西分海那樣自覺朝兩側分開，露出盡頭的比利時中場。巴蒂揪住他的領子，德布勞內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不自覺顫抖。
打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點，德布勞內心想。
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巴蒂最終沒有一拳揍在他臉上，他僅僅只是拍了拍德布勞內的臉頰，笑笑，然後很決絕的轉身離開。
「我們完了！（We’re done）」
……
內馬爾和盧卡斯追了上去，很快隊伍里的南美幫也選擇跟上，剩下的，則圍在德布勞內身邊，大部分在安慰他，也有出主意讓他挽回巴蒂的，只不過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哦，事情有點糟糕呢。
(本章完)
作者說:【小劇場】
很多年後德布勞內在參加一檔訪談節目時提到了這事。
他表示，當兩個同樣個性十足的球員合作，過程中總要觸發點什麼，大多數時候是激情，小部分時候是爆|炸
「那次啊，應該是我們吵過時間最長的一次架。」德布勞內說，「他傷透了我的心，我也傷透了他的心，幾個月，我們誰也不理誰。」
「那後來是怎麼和好的呢？」主持人問。
「關於這個——」德布勞內笑而不語，隨後他轉移了話題，「那個賽季我們成績不好，聊聊別的吧。」
……
至於巴蒂為什麼會對特定的小丑面具產生應激反應，嘿嘿，盡情的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