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5
9月的最後一天是個周日, 曼徹斯特少有的陽光明媚，下午15:00，本賽季英超第7輪的焦點戰在伊蒂哈德球場來開帷幕, 曼城將在主場迎戰布萊頓。
球員通道里，斯通斯邊提褲子邊走向隊伍，結果抬眼就看到了讓他神經緊繃的詭異又和諧的一幕。
德布勞內站在球隊中間，神情自然的等待比賽開始，巴蒂在他後面, 正轉身越過內馬爾和阿圭羅說說笑笑。
內馬爾安靜幾秒後主動叫住了德布勞內，邊比劃邊說，看樣子像是在問定位球, 德布勞內沒有冷臉也沒有保持緘默, 公事公辦那樣和內馬爾聊了起來。
噫——
好怪，斯通斯擰著眉毛咂咂嘴，但還是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凱文和巴蒂互相視而不見，凱文和內馬爾正常交談，巴蒂和內馬爾沒有粘在一起, 阿圭羅也沒在中間無奈調和，怪到家了。
英格蘭後衛抱住自己抖了抖，他這是穿越到什麼平行時空了嗎？
「我這是到了什麼多元宇宙嗎？」
旁邊有個傢伙的腦電波神奇的和他對上了號, 斯通斯趕忙看去, 是盧卡斯-埃爾南德斯, 那個神經大條，笑起來像薩摩耶，腦迴路和沃克有一拼的, 披著法國皮的精神西班牙人。
「很奇怪, 但我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盧卡斯抱著胳膊對沃克小聲嘀咕, 「明明看著很正常，大家都很快樂的樣子，但——」
沃克聳聳肩：「大概是因為聲音？今天球迷的尖叫聲是平時的兩倍大。」
停頓了一下，英格蘭邊衛伸手指了指外面看台的方向。
「上周末巴蒂剛拿了足球先生，正常，下個月應該就會恢復成平時那樣了。」他非常肯定的說。
盧卡斯愣了愣，隨即點頭：「可能是因為這個。」
那邊聽完全程的斯通斯嘴角抽了抽。
怎麼看都不是因為球迷吧！明顯是巴蒂跟誰的私人關係出了問題！你們兩個是傻的嗎！他在心裡咆哮。
不過轉念想想……
如果不是知道些內幕，很難想到那裡去吧。
看著那倆完全不知情的傻瓜，斯通斯嘆了口氣。
他也好想做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快樂小狗啊！
……
在剛剛過去的上輪聯賽中，海鷗軍團拼死抵抗最終絕殺了曼聯，那給他們的士氣帶來了極大鼓舞。
有部分球迷甚至表示，即使對手擁有新晉世界足球先生，並且要在伊蒂哈德這個魔鬼主場進行比賽，他們仍有希望擊敗曼城完成對曼市雙雄的「雙殺」。
不過事實證明他們還是太樂觀了。
來到伊蒂哈德球場的海鷗軍團絲毫沒有還手的餘地，想要將皮球運過半場都是奢望，曼城幾乎踢了90分鐘的進攻演練，最終他們4-0拿下對手。
內馬爾梅開二度，巴蒂和阿圭羅都有進球入帳。
【一場典型的瓜迪奧拉式勝利。】——BBC體育板塊
然而這場勝利卻無法給曼城帶來任何喜悅，因為他們的中場大將為幫隊友出頭而舊傷復發，無法堅持比賽，最終被替換下場。
中場大將指的是德布勞內，而那個隊友，正是巴蒂。
……
下半場進行到第82分鐘，巴蒂底線附近拿球，面對布萊頓的邊後衛，他嘗試用快樂的彩虹過人。
第一次沒成功，不是因為那邊衛的防守有多強，而是他自己動作沒做到位。
但還好，巴蒂搶回了球權，可再次面對那邊衛，他依然選擇了彩虹過人，這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或許是因為全場都在高呼他的名字，稱他為「國王」，或許是因為剛拿到世界足球先生，或許是因為那條走廊上的糾纏，又或許是因為某些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
總之，今天球場上的巴蒂格外狂妄暴躁。
「你這傢伙！」對手被惹毛了。
雙方球員在底線附近爆發了一波衝突。
[巴蒂取得的榮譽足夠他拿到世界足球先生，但在我看來，他和梅西C羅還差得遠，因為在他身上我一點尊重也看不到！]賽後那邊衛對媒體大發牢騷，[他竟然想用彩虹過人羞辱我兩次！兩次！他還稱我為保齡球！我從沒見過像他這樣傲慢自大的傢伙！]
黑子的狂歡開始了，他們抓住這段採訪到處嘲諷。
【這麼敗人品還有人粉？】
【劣跡斑斑】
【哈，野雞粉又要狂吹真性情了】
是的，部分黑粉會稱巴蒂為野雞，起因是不久前剛被發到網上的一段採訪視頻。
視頻中，巴蒂在玩快問快答，其中一項是C羅梅西中二選一，他誰也沒選，並且不帶猶豫的表示他選自己。
下面高贊評論：哪來的野雞跟球王叫板？
於是黑稱就這麼叫開了。
黑子就是黑子，顯然他們選擇性忽視了那邊衛在惱羞成怒後直接對巴蒂腳踝出腳的事實。
即使比賽錄像能清楚的聽到在那一刻巴蒂的慘叫聲，他們也置若罔聞。
巴蒂確實罵人了。
不過是在他被踢倒之後，並且相比起對面，他說的那些話簡直可以用文雅來形容。
「你這愚蠢的瘋狗！！」巴蒂坐在草皮上呲牙。他知道自己的腳踝沒事，但裁判不知道，他就是要裁判看著他疼。
「起來！滿腦袋雜草的騙子！」邊衛惱羞成怒，「彩虹過人？吃*去吧！再敢抬腳老子就廢了你！」
「廢我，你也配？我一條腿也能把你這蠢蛋過成篩子！你慢的像保齡球！」巴蒂罵道。
「天生挨|操|的|婊|子！」那邊衛嘴巴更臭，「滾回你的老家去！猴子！這裡不是動物園！」
猴子？
巴蒂氣瘋了。
「你們聽見了嗎！這傢伙歧視！他敢種族歧視我！禁賽！終身禁賽！」
這還不夠，投訴的話說完，巴蒂還要單腿跳著上去揍人。
不過在他起身前，有人先一步沖了上去。
「離他遠點！」德布勞內在巴蒂身前站住，就像堵磚砌牆，沒那麼高大，但卻足夠堅固。
比利時中場向來愛為隊友出頭，這點球迷們是知道的，但他是從不多說直接用兇狠犯規報仇的那類人，這樣的非比賽過程中對抗，在他身上還是頭一回。
「走開！」巴蒂氣勢洶洶，「不用你幫忙！」
德布勞內依舊站在那裡沒有讓開，他直面那邊後衛：「別碰他！不然我發誓——」
（巴蒂：「我說了不用你來！」）
「發誓怎樣？」邊衛瞪著眼上前頂牛，他無比嫌惡的看了看巴蒂又看了看德布勞內，「滾去開間房吧！帶上這婊|子養的小賤人一起！你們兩個死基佬！」
「——你叫他什麼？」德布勞內氣到整個人變紅，他憤怒的拽住那邊衛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奧！
巴蒂愣了愣。
他坐在地上，抬頭仰視著德布勞內紅通通跟人動起手來的背影，莫名的，才剛燃起來的火氣就那麼消下去了，他甚至有點想笑。
不是嘲諷的笑，是那種不敢相信的，真心誠意的笑。
直到剛剛那一刻，巴蒂才知道原來球場上生起氣來像個小天使的比利時中場凱文-德布勞內也會在場上跟人動手。
從他認識他起，他從沒這麼做過。
巴蒂感覺胃裡翻江倒海，連帶著心臟狠狠跳了兩下。
儘管賽前他挑食又沒吃午飯，肚子空空，他想，或許這就是美國佬常說的，像是有一大群蝴蝶在胃裡撲棱翅膀的感覺。
為什麼要這麼做，凱文？
你現在不是應該在跟他生氣，繼續痛罵他是個沒有心的混蛋並對他視而不見嗎，為什麼打破原則跟人動手也要維護他？
場上沒給巴蒂繼續思考下去的時間，情況急轉直下。
德布勞內很有氣勢，但他總歸只有一個人，面對布萊頓的眾多後衛，他只有被推倒的份。
然後這一倒，就沒起來。
「Fuck！凱文！」
比利時中場被人從身後絆了一下，重心和腳步的變化讓他扭傷了膝蓋。他躺在草皮上痛苦萬分，巴蒂感覺胃裡那些撲騰的蝴蝶被冰凍住碎成了粉末。
「人呢？我們的人都上哪裡去了！」他喊道，如果不是腳踝還生疼，他一準衝上去動手，「裁判！裁判——嚴重犯規！隊醫！」
曼城在英超以球風乾淨著稱，陣中的球員們要麼是心態平和，要麼是擅長打嘴炮，拱完火沒法動手。
主裁判用最快的速度到達現場，他和曼城的代理隊長大衛-席爾瓦以及他帶著的，最能打的盧卡斯和沃克幾乎同時趕到。
[嗶——]
哨聲響起，他們合力推開擠在一起討要說法的布萊頓球員們。
「有人受傷了！快起來！別都擠在這裡！」主裁判大聲命令道，「隊醫！隊醫快上來！有人倒地！」
事態逐漸趨於穩定。
「我聽到你尖叫了。」內馬爾從空隙中擠到巴蒂身邊，巴蒂還在地上坐著，看樣子想要起來，「別亂動，告訴我你傷到哪裡？」
「我沒——」巴蒂搖頭，隨即示意內馬爾搭把手把他拉起來，「——我沒受傷。」
和德布勞內的膝傷不同，他腳踝上的是硬傷，那邊衛兇狠但卻很蠢，連踢哪兒能廢人都不清楚。
隊醫姍姍來遲，他們看向巴蒂，巴蒂扶著內馬爾活動腳踝，擺手讓他們趕緊去看德布勞內。
主裁判了解完情況，出示了一大堆紅黃牌，布萊頓場上包括門將只剩9人，辱罵巴蒂是猴子的那傢伙以及故意絆倒德布勞內的全都紅牌下去了，黃牌里似乎還有巴蒂的一張，但他毫不在意。
「別都圍著！回去！回去！」佩普在吼他們了，盧卡斯權衡了半秒鐘，把內馬爾拽走。「還有10分鐘！就10分鐘了！堅持住！」
巴蒂留在原地，案發地本來就是他的右邊路。
「凱文？」他湊過去，「你感覺怎麼樣？」
德布勞內咬著牙，整個人疼的發抖，見是巴蒂過來，神情有一瞬間的收緊。
「能站起來嗎？」巴蒂問。
德布勞內嘴巴緊閉，一個字都不說，撇開眼神繼續對巴蒂視而不見，仿佛不是因為幫他出頭才被推倒受傷那樣。
「他會沒事的。」有個隊醫看巴蒂實在擔心對他說。
巴蒂眼神掃過隊醫忙活的地方，是膝蓋，對球員來說是最要命的地方。
而且——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德布勞內的舊傷就在膝蓋韌帶上。
「讓讓，巴蒂。」另一個隊醫起身準備，「不排除是韌帶損傷復發，通知佩普，我們得換人。」
巴蒂站在那裡，什麼幫也幫不上。
事情不應該這樣發展。
在想像中，這場比賽會以他們勝利為結尾枯燥的結束，他會抱怨幾句隊友和對手，凱文會難過，但仍然很有職業操守的為他助攻。
等比賽結束，他會在伊蒂哈德找個隔間把凱文拽進去道歉或怎樣。
他確實傷了他心，但沒有什麼是一個吻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個，再不行，他上去自己動。
可現在幻想破滅了。
巴蒂只能看著隊醫架起德布勞內把他帶離場外。
真他媽的見鬼。
擦肩而過的瞬間，德布勞內突然回頭給了巴蒂一個眼神，那是種巴蒂從沒見過的深刻複雜，他想不到凱文那雙清亮的眼睛會像黑洞那樣深不見底，仿佛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
巴蒂感覺有隻手攥住了他的喉嚨。
「凱文。」
不知道是聲音太小還是怎麼，德布勞內沒有回應，他表情冷漠的收回眼神，跛著腳同隊醫一起消失在球員通道口。
巴蒂的胃燃燒起來。
拋開其他的只談競技層面，是他不成熟的決定才導致凱文受傷的，這次真的是他的錯。
……
德布勞內的受傷讓4-0的大勝變得索然無味，巴蒂匆匆接受了賽後採訪，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更衣室，但他還是沒能趕上和德布勞內見上一面，比利時中場的膝蓋不容樂觀，已經提前搭車回了俱樂部接受檢查。
「過來這兒，巴蒂，我有話對你說。」瓜迪奧拉叫住正打算去沖澡的巴蒂，很親昵的攬住他肩膀，「你要知道，無論凱文的傷勢怎樣，那都不是你的錯。」
巴蒂停頓幾秒。
「我以為你會教訓我，佩普。」他說，「因為我做了錯誤的決定。」
「你是說那兩個連續的彩虹過人嗎？」瓜迪奧拉搖頭，「不，巴蒂，那很複雜，不是用『正確』和『錯誤』就能簡單概括的，別把自己繞進去，無論如何球場上的暴力行為都不被允許。」
「Yeah——」
「事實上，我很高興你今天沒有被氣憤沖昏頭，用拳頭去對付那邊衛，這是種很大的進步。」主教練拍了拍巴蒂的肩膀。
哦，那只是因為當時他還在疼，要跳起來揍人肯定不能達到想要的效果，划不來。
巴蒂有些蔫壞的想，如果現在就這麼說出來，那佩普臉上一定很精彩。
他抬眼，瓜迪奧拉臉上帶著種自家頑皮孩子長大了的欣慰笑意，緩慢成長中的小國王猶豫了會兒，最終沒把這句解釋說出來。
「我知道了。」巴蒂點頭，「謝謝，佩普。」
當他帶著毛巾走進淋浴間時，裡面只剩下內馬爾還在洗，伴隨著陣陣「動聽」的歌聲，巴蒂猜其他人一定是被這美妙的歌喉震驚到不敢與他同處一室。
「嘿。」巴蒂走進去揮揮手打招呼。
內馬爾將花灑出水量調大，隨後用泡沫給自己捏了個假鬍子：「快來，我已經幫你調好水溫了！」
巴蒂走過去，很自然的和內馬爾共用一個花灑，他將頭髮淋濕，隨後低頭，讓另一雙手接管給他洗頭髮的業務。
耳邊水聲嘩嘩響，巴蒂看著眼前人胸口上的紋身出神。
「這麼聽話，過會兒你是不是要去找那傢伙。」內馬爾突然開口問。
巴蒂：「嗯哼。」
「嗯哼是什麼意思？」內馬爾抿抿嘴，用泡沫在巴蒂頭上抓出兩個小犄角來，「不許去！」
「我得去，畢竟他受傷是因為我。」巴蒂抬頭抹了抹流到額頭上的洗髮水，「我保證，不帶任何私人感情，只是單純去探望傷退的隊友。」
「我還是不想你去。」內馬爾讓巴蒂低頭衝掉泡沫，「不是不相信你，巴蒂，我是不相信他。你知道的，從去年我到你家去那會兒他就針對我，他是故意的！我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那傢伙——」
「別擔心，我什麼花招都見過。」巴蒂抬手將濕漉漉的頭髮全部捋到腦後，隨後仗著身高優勢捧起內馬爾的臉沖他略帶討好的笑，「說真的，Ney，對今天球場上的事，我很抱歉。」
內馬爾有些疑惑：「你為什麼道歉？」
「我沒調整好心態，急躁，還用彩虹過人挑釁對手，直接導致事態惡化。」巴蒂一點點自我剖析，「有人說我來到曼城兩年，除了球技，沒有任何長進。」
內馬爾做發怒狀：「誰那麼說的！揍他！」
「他們說的對，之前我認可這話，但不在意，可今天我看到後果了。」巴蒂聳聳肩，身上散發的熱氣讓他胸口那個紋身再次鮮活起來，「或許我可以不管不顧，但我在傷害別人。今天是凱文受傷，明天又會是誰呢？」
內馬爾沉默了，淋浴間再次被嘩啦啦的水聲充滿。
就在巴蒂想要再繼續說點什麼，比如深度自我剖析的時候，內馬爾搶先一步開了口。
「巴蒂。」他頗為認真的叫了他名字，巴蒂低頭和內馬爾對視，又等了幾秒，內馬爾說道：「你不會是想用這個來轉移話題吧，不管你是不是心態沒調整好，我都堅決不想你去找那比利時人！」
巴蒂：……
巴蒂：「我說了那麼多你腦子裡就只記得我要去探望凱文嗎？」
眼看巴蒂拉下臉，內馬爾有點不自在的向四周看，但看著看著，視線總是會不由自主回到面前的巴蒂身上。
雖然這只是一場很平常的比賽後很平常的洗澡環節，但——
內馬爾用眼神一寸寸丈量巴蒂蜜色的肌膚。這裡他感受過，那裡他品嘗過，還有更多他們一起嘗試新花樣時***過的。
這些美好的景色和那瑰寶一樣的靈魂都是他的。
「嘿。」
像是能讀心那樣，巴蒂順著內馬爾的眼神探查到了那些的心思，他上前一步擋住花灑，讓水流順著他的後背往下。
「Ney你知道嗎。」巴蒂輕聲說著，左手托起內馬爾的下巴，右手緩緩蓋住內馬爾的額頭，動作極為溫柔的將他的小捲毛和水珠一起捋撥到腦後。
那些髮絲並不阻礙視線，但就在巴蒂那麼做了之後，內馬爾感覺眼前所看到的都清晰了不少。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只把視線聚焦在巴蒂臉上的原因。
內馬爾心臟狂跳，感謝花灑，他還沒暴露，看著眼前被水汽朦朧的藍色，內馬爾體表溫度迅速升高。
「知道什麼？」他咬著舌尖問。
巴蒂低頭，還沾著水珠的鼻尖擦過內馬爾的，隨後輕吻了內馬爾兩側的嘴角。
「我不是你的。」巴蒂壓低聲音曖|昧的緩緩說，「但你是我的，懂了嗎，我親愛的Ney。」
內馬爾看著他，他也看著內馬爾。
兩人誰都沒先說話。
像是一場氣勢的比拼。
突然，內馬爾抓住巴蒂的兩隻手腕，猝不及防把他推到了花灑下面，在巴蒂反應過來之前，內馬爾伸手扣住他後腦吻了上去。
水流像瀑布那樣從兩人頭頂灑下，他們誰也不能睜開眼看看對方，誰也不能暢快的用鼻子呼吸，他們唯一可以交換空氣的渠道，就是和對方唇齒交纏的短暫間隙。
同樣的，這還是場比拼。
只不過是體力和意志力上的。
巴蒂很快敗下陣來，他掛在內馬爾肩膀上喘氣：「好吧，或許我是該好好鍛鍊體能了。」
「是的，不然我保證你堅持不到我結束。」內馬爾對自己的體能很有信心，他就著水流劃了劃巴蒂的後背，感受著胸口無比接近的另一個心跳，他突然就鬆了口：「你可以去探望那比利時人了，巴蒂，我同意了。」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意。」巴蒂後退兩步挑眉，「但我還是想聽聽你是因為什麼轉變了態度的。」
「沒什麼。」內馬爾很輕鬆笑笑，「以隊友的身份前去探望很正常，如果我一直攔著你，好像我占有欲很強，很沒有氣量的樣子。」
難道你不是嗎？
巴蒂有些好笑的看著內馬爾。
「當然，你得找個人跟你一起去。」內馬爾清清嗓子補充道，「找個對此一無所知的隊友，比如——」
巴蒂很好奇：「那你為什麼不跟我去？」
「不，我不去。」內馬爾搖頭，「我要考驗你。」
考驗他？
巴蒂再次嗤笑出聲。
這人是不是對他對自己都太信任了。
「行，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沒問題。」巴蒂說著離開花灑範圍，他撤了條浴巾圍在腰間向門口走去，「那我們就隨機挑選，當我打開門，距離我最近的隊友會和我一起去探望凱文，怎麼樣？」
內馬爾：「簡直完美。」
巴蒂：「合作愉快。」
兩人互相飛吻，巴蒂開門走出去，大約15秒後，他拉著一個滿臉茫然的高個子走了進來。
「這是——搞什麼？」斯通斯頭頂冒出一堆問號，在看到淋浴間只有內馬爾後他突然整個人僵住，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劇情那樣，「不要這樣，巴蒂，我呃，我不是——我沒——哎呀！」
巴蒂根本不懂他在嘟囔什麼，翻了個白眼後，他帶著蒙娜麗莎的微笑對英格蘭後衛友善的伸出手：「恭喜，約翰，你中獎了！快去準備下，等會兒你和我不跟大巴走，我帶你去領獎！」
內馬爾也跟著鼓掌，用英格蘭後衛聽不太懂的葡語表達祝賀。
斯通斯：？？？
「你在說什麼啊，巴蒂？」斯通斯抓著頭髮，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面前只圍了浴巾的巴蒂（不是他心虛！是這場景真的很怪！斯通斯心裡再次咆哮。）
「什麼中獎，中什麼獎？」他問。
只見巴蒂笑眯眯拿了塊毛巾擦頭髮，邊擦邊說道：「獎品內容是和我一起去探望受傷的凱文，幸運的話，還能得到我請客的布丁。」
去探望，受傷的，凱文？
斯通斯幻想了下自己和德布勞內還有巴蒂共處一室的畫面。
斯通斯：……
斯通斯：我罪不至此。
(本章完)
作者說:啊，巴蒂的微型火葬場沒燒起來，不過凱文已經開始不理他了，嘿嘿
球員通道里，斯通斯邊提褲子邊走向隊伍，結果抬眼就看到了讓他神經緊繃的詭異又和諧的一幕。
德布勞內站在球隊中間，神情自然的等待比賽開始，巴蒂在他後面, 正轉身越過內馬爾和阿圭羅說說笑笑。
內馬爾安靜幾秒後主動叫住了德布勞內，邊比劃邊說，看樣子像是在問定位球, 德布勞內沒有冷臉也沒有保持緘默, 公事公辦那樣和內馬爾聊了起來。
噫——
好怪，斯通斯擰著眉毛咂咂嘴，但還是沒忍住又看了一眼。
凱文和巴蒂互相視而不見，凱文和內馬爾正常交談，巴蒂和內馬爾沒有粘在一起, 阿圭羅也沒在中間無奈調和，怪到家了。
英格蘭後衛抱住自己抖了抖，他這是穿越到什麼平行時空了嗎？
「我這是到了什麼多元宇宙嗎？」
旁邊有個傢伙的腦電波神奇的和他對上了號, 斯通斯趕忙看去, 是盧卡斯-埃爾南德斯, 那個神經大條，笑起來像薩摩耶，腦迴路和沃克有一拼的, 披著法國皮的精神西班牙人。
「很奇怪, 但我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盧卡斯抱著胳膊對沃克小聲嘀咕, 「明明看著很正常，大家都很快樂的樣子，但——」
沃克聳聳肩：「大概是因為聲音？今天球迷的尖叫聲是平時的兩倍大。」
停頓了一下，英格蘭邊衛伸手指了指外面看台的方向。
「上周末巴蒂剛拿了足球先生，正常，下個月應該就會恢復成平時那樣了。」他非常肯定的說。
盧卡斯愣了愣，隨即點頭：「可能是因為這個。」
那邊聽完全程的斯通斯嘴角抽了抽。
怎麼看都不是因為球迷吧！明顯是巴蒂跟誰的私人關係出了問題！你們兩個是傻的嗎！他在心裡咆哮。
不過轉念想想……
如果不是知道些內幕，很難想到那裡去吧。
看著那倆完全不知情的傻瓜，斯通斯嘆了口氣。
他也好想做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快樂小狗啊！
……
在剛剛過去的上輪聯賽中，海鷗軍團拼死抵抗最終絕殺了曼聯，那給他們的士氣帶來了極大鼓舞。
有部分球迷甚至表示，即使對手擁有新晉世界足球先生，並且要在伊蒂哈德這個魔鬼主場進行比賽，他們仍有希望擊敗曼城完成對曼市雙雄的「雙殺」。
不過事實證明他們還是太樂觀了。
來到伊蒂哈德球場的海鷗軍團絲毫沒有還手的餘地，想要將皮球運過半場都是奢望，曼城幾乎踢了90分鐘的進攻演練，最終他們4-0拿下對手。
內馬爾梅開二度，巴蒂和阿圭羅都有進球入帳。
【一場典型的瓜迪奧拉式勝利。】——BBC體育板塊
然而這場勝利卻無法給曼城帶來任何喜悅，因為他們的中場大將為幫隊友出頭而舊傷復發，無法堅持比賽，最終被替換下場。
中場大將指的是德布勞內，而那個隊友，正是巴蒂。
……
下半場進行到第82分鐘，巴蒂底線附近拿球，面對布萊頓的邊後衛，他嘗試用快樂的彩虹過人。
第一次沒成功，不是因為那邊衛的防守有多強，而是他自己動作沒做到位。
但還好，巴蒂搶回了球權，可再次面對那邊衛，他依然選擇了彩虹過人，這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或許是因為全場都在高呼他的名字，稱他為「國王」，或許是因為剛拿到世界足球先生，或許是因為那條走廊上的糾纏，又或許是因為某些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
總之，今天球場上的巴蒂格外狂妄暴躁。
「你這傢伙！」對手被惹毛了。
雙方球員在底線附近爆發了一波衝突。
[巴蒂取得的榮譽足夠他拿到世界足球先生，但在我看來，他和梅西C羅還差得遠，因為在他身上我一點尊重也看不到！]賽後那邊衛對媒體大發牢騷，[他竟然想用彩虹過人羞辱我兩次！兩次！他還稱我為保齡球！我從沒見過像他這樣傲慢自大的傢伙！]
黑子的狂歡開始了，他們抓住這段採訪到處嘲諷。
【這麼敗人品還有人粉？】
【劣跡斑斑】
【哈，野雞粉又要狂吹真性情了】
是的，部分黑粉會稱巴蒂為野雞，起因是不久前剛被發到網上的一段採訪視頻。
視頻中，巴蒂在玩快問快答，其中一項是C羅梅西中二選一，他誰也沒選，並且不帶猶豫的表示他選自己。
下面高贊評論：哪來的野雞跟球王叫板？
於是黑稱就這麼叫開了。
黑子就是黑子，顯然他們選擇性忽視了那邊衛在惱羞成怒後直接對巴蒂腳踝出腳的事實。
即使比賽錄像能清楚的聽到在那一刻巴蒂的慘叫聲，他們也置若罔聞。
巴蒂確實罵人了。
不過是在他被踢倒之後，並且相比起對面，他說的那些話簡直可以用文雅來形容。
「你這愚蠢的瘋狗！！」巴蒂坐在草皮上呲牙。他知道自己的腳踝沒事，但裁判不知道，他就是要裁判看著他疼。
「起來！滿腦袋雜草的騙子！」邊衛惱羞成怒，「彩虹過人？吃*去吧！再敢抬腳老子就廢了你！」
「廢我，你也配？我一條腿也能把你這蠢蛋過成篩子！你慢的像保齡球！」巴蒂罵道。
「天生挨|操|的|婊|子！」那邊衛嘴巴更臭，「滾回你的老家去！猴子！這裡不是動物園！」
猴子？
巴蒂氣瘋了。
「你們聽見了嗎！這傢伙歧視！他敢種族歧視我！禁賽！終身禁賽！」
這還不夠，投訴的話說完，巴蒂還要單腿跳著上去揍人。
不過在他起身前，有人先一步沖了上去。
「離他遠點！」德布勞內在巴蒂身前站住，就像堵磚砌牆，沒那麼高大，但卻足夠堅固。
比利時中場向來愛為隊友出頭，這點球迷們是知道的，但他是從不多說直接用兇狠犯規報仇的那類人，這樣的非比賽過程中對抗，在他身上還是頭一回。
「走開！」巴蒂氣勢洶洶，「不用你幫忙！」
德布勞內依舊站在那裡沒有讓開，他直面那邊後衛：「別碰他！不然我發誓——」
（巴蒂：「我說了不用你來！」）
「發誓怎樣？」邊衛瞪著眼上前頂牛，他無比嫌惡的看了看巴蒂又看了看德布勞內，「滾去開間房吧！帶上這婊|子養的小賤人一起！你們兩個死基佬！」
「——你叫他什麼？」德布勞內氣到整個人變紅，他憤怒的拽住那邊衛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奧！
巴蒂愣了愣。
他坐在地上，抬頭仰視著德布勞內紅通通跟人動起手來的背影，莫名的，才剛燃起來的火氣就那麼消下去了，他甚至有點想笑。
不是嘲諷的笑，是那種不敢相信的，真心誠意的笑。
直到剛剛那一刻，巴蒂才知道原來球場上生起氣來像個小天使的比利時中場凱文-德布勞內也會在場上跟人動手。
從他認識他起，他從沒這麼做過。
巴蒂感覺胃裡翻江倒海，連帶著心臟狠狠跳了兩下。
儘管賽前他挑食又沒吃午飯，肚子空空，他想，或許這就是美國佬常說的，像是有一大群蝴蝶在胃裡撲棱翅膀的感覺。
為什麼要這麼做，凱文？
你現在不是應該在跟他生氣，繼續痛罵他是個沒有心的混蛋並對他視而不見嗎，為什麼打破原則跟人動手也要維護他？
場上沒給巴蒂繼續思考下去的時間，情況急轉直下。
德布勞內很有氣勢，但他總歸只有一個人，面對布萊頓的眾多後衛，他只有被推倒的份。
然後這一倒，就沒起來。
「Fuck！凱文！」
比利時中場被人從身後絆了一下，重心和腳步的變化讓他扭傷了膝蓋。他躺在草皮上痛苦萬分，巴蒂感覺胃裡那些撲騰的蝴蝶被冰凍住碎成了粉末。
「人呢？我們的人都上哪裡去了！」他喊道，如果不是腳踝還生疼，他一準衝上去動手，「裁判！裁判——嚴重犯規！隊醫！」
曼城在英超以球風乾淨著稱，陣中的球員們要麼是心態平和，要麼是擅長打嘴炮，拱完火沒法動手。
主裁判用最快的速度到達現場，他和曼城的代理隊長大衛-席爾瓦以及他帶著的，最能打的盧卡斯和沃克幾乎同時趕到。
[嗶——]
哨聲響起，他們合力推開擠在一起討要說法的布萊頓球員們。
「有人受傷了！快起來！別都擠在這裡！」主裁判大聲命令道，「隊醫！隊醫快上來！有人倒地！」
事態逐漸趨於穩定。
「我聽到你尖叫了。」內馬爾從空隙中擠到巴蒂身邊，巴蒂還在地上坐著，看樣子想要起來，「別亂動，告訴我你傷到哪裡？」
「我沒——」巴蒂搖頭，隨即示意內馬爾搭把手把他拉起來，「——我沒受傷。」
和德布勞內的膝傷不同，他腳踝上的是硬傷，那邊衛兇狠但卻很蠢，連踢哪兒能廢人都不清楚。
隊醫姍姍來遲，他們看向巴蒂，巴蒂扶著內馬爾活動腳踝，擺手讓他們趕緊去看德布勞內。
主裁判了解完情況，出示了一大堆紅黃牌，布萊頓場上包括門將只剩9人，辱罵巴蒂是猴子的那傢伙以及故意絆倒德布勞內的全都紅牌下去了，黃牌里似乎還有巴蒂的一張，但他毫不在意。
「別都圍著！回去！回去！」佩普在吼他們了，盧卡斯權衡了半秒鐘，把內馬爾拽走。「還有10分鐘！就10分鐘了！堅持住！」
巴蒂留在原地，案發地本來就是他的右邊路。
「凱文？」他湊過去，「你感覺怎麼樣？」
德布勞內咬著牙，整個人疼的發抖，見是巴蒂過來，神情有一瞬間的收緊。
「能站起來嗎？」巴蒂問。
德布勞內嘴巴緊閉，一個字都不說，撇開眼神繼續對巴蒂視而不見，仿佛不是因為幫他出頭才被推倒受傷那樣。
「他會沒事的。」有個隊醫看巴蒂實在擔心對他說。
巴蒂眼神掃過隊醫忙活的地方，是膝蓋，對球員來說是最要命的地方。
而且——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德布勞內的舊傷就在膝蓋韌帶上。
「讓讓，巴蒂。」另一個隊醫起身準備，「不排除是韌帶損傷復發，通知佩普，我們得換人。」
巴蒂站在那裡，什麼幫也幫不上。
事情不應該這樣發展。
在想像中，這場比賽會以他們勝利為結尾枯燥的結束，他會抱怨幾句隊友和對手，凱文會難過，但仍然很有職業操守的為他助攻。
等比賽結束，他會在伊蒂哈德找個隔間把凱文拽進去道歉或怎樣。
他確實傷了他心，但沒有什麼是一個吻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個，再不行，他上去自己動。
可現在幻想破滅了。
巴蒂只能看著隊醫架起德布勞內把他帶離場外。
真他媽的見鬼。
擦肩而過的瞬間，德布勞內突然回頭給了巴蒂一個眼神，那是種巴蒂從沒見過的深刻複雜，他想不到凱文那雙清亮的眼睛會像黑洞那樣深不見底，仿佛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
巴蒂感覺有隻手攥住了他的喉嚨。
「凱文。」
不知道是聲音太小還是怎麼，德布勞內沒有回應，他表情冷漠的收回眼神，跛著腳同隊醫一起消失在球員通道口。
巴蒂的胃燃燒起來。
拋開其他的只談競技層面，是他不成熟的決定才導致凱文受傷的，這次真的是他的錯。
……
德布勞內的受傷讓4-0的大勝變得索然無味，巴蒂匆匆接受了賽後採訪，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更衣室，但他還是沒能趕上和德布勞內見上一面，比利時中場的膝蓋不容樂觀，已經提前搭車回了俱樂部接受檢查。
「過來這兒，巴蒂，我有話對你說。」瓜迪奧拉叫住正打算去沖澡的巴蒂，很親昵的攬住他肩膀，「你要知道，無論凱文的傷勢怎樣，那都不是你的錯。」
巴蒂停頓幾秒。
「我以為你會教訓我，佩普。」他說，「因為我做了錯誤的決定。」
「你是說那兩個連續的彩虹過人嗎？」瓜迪奧拉搖頭，「不，巴蒂，那很複雜，不是用『正確』和『錯誤』就能簡單概括的，別把自己繞進去，無論如何球場上的暴力行為都不被允許。」
「Yeah——」
「事實上，我很高興你今天沒有被氣憤沖昏頭，用拳頭去對付那邊衛，這是種很大的進步。」主教練拍了拍巴蒂的肩膀。
哦，那只是因為當時他還在疼，要跳起來揍人肯定不能達到想要的效果，划不來。
巴蒂有些蔫壞的想，如果現在就這麼說出來，那佩普臉上一定很精彩。
他抬眼，瓜迪奧拉臉上帶著種自家頑皮孩子長大了的欣慰笑意，緩慢成長中的小國王猶豫了會兒，最終沒把這句解釋說出來。
「我知道了。」巴蒂點頭，「謝謝，佩普。」
當他帶著毛巾走進淋浴間時，裡面只剩下內馬爾還在洗，伴隨著陣陣「動聽」的歌聲，巴蒂猜其他人一定是被這美妙的歌喉震驚到不敢與他同處一室。
「嘿。」巴蒂走進去揮揮手打招呼。
內馬爾將花灑出水量調大，隨後用泡沫給自己捏了個假鬍子：「快來，我已經幫你調好水溫了！」
巴蒂走過去，很自然的和內馬爾共用一個花灑，他將頭髮淋濕，隨後低頭，讓另一雙手接管給他洗頭髮的業務。
耳邊水聲嘩嘩響，巴蒂看著眼前人胸口上的紋身出神。
「這麼聽話，過會兒你是不是要去找那傢伙。」內馬爾突然開口問。
巴蒂：「嗯哼。」
「嗯哼是什麼意思？」內馬爾抿抿嘴，用泡沫在巴蒂頭上抓出兩個小犄角來，「不許去！」
「我得去，畢竟他受傷是因為我。」巴蒂抬頭抹了抹流到額頭上的洗髮水，「我保證，不帶任何私人感情，只是單純去探望傷退的隊友。」
「我還是不想你去。」內馬爾讓巴蒂低頭衝掉泡沫，「不是不相信你，巴蒂，我是不相信他。你知道的，從去年我到你家去那會兒他就針對我，他是故意的！我知道他安的是什麼心，那傢伙——」
「別擔心，我什麼花招都見過。」巴蒂抬手將濕漉漉的頭髮全部捋到腦後，隨後仗著身高優勢捧起內馬爾的臉沖他略帶討好的笑，「說真的，Ney，對今天球場上的事，我很抱歉。」
內馬爾有些疑惑：「你為什麼道歉？」
「我沒調整好心態，急躁，還用彩虹過人挑釁對手，直接導致事態惡化。」巴蒂一點點自我剖析，「有人說我來到曼城兩年，除了球技，沒有任何長進。」
內馬爾做發怒狀：「誰那麼說的！揍他！」
「他們說的對，之前我認可這話，但不在意，可今天我看到後果了。」巴蒂聳聳肩，身上散發的熱氣讓他胸口那個紋身再次鮮活起來，「或許我可以不管不顧，但我在傷害別人。今天是凱文受傷，明天又會是誰呢？」
內馬爾沉默了，淋浴間再次被嘩啦啦的水聲充滿。
就在巴蒂想要再繼續說點什麼，比如深度自我剖析的時候，內馬爾搶先一步開了口。
「巴蒂。」他頗為認真的叫了他名字，巴蒂低頭和內馬爾對視，又等了幾秒，內馬爾說道：「你不會是想用這個來轉移話題吧，不管你是不是心態沒調整好，我都堅決不想你去找那比利時人！」
巴蒂：……
巴蒂：「我說了那麼多你腦子裡就只記得我要去探望凱文嗎？」
眼看巴蒂拉下臉，內馬爾有點不自在的向四周看，但看著看著，視線總是會不由自主回到面前的巴蒂身上。
雖然這只是一場很平常的比賽後很平常的洗澡環節，但——
內馬爾用眼神一寸寸丈量巴蒂蜜色的肌膚。這裡他感受過，那裡他品嘗過，還有更多他們一起嘗試新花樣時***過的。
這些美好的景色和那瑰寶一樣的靈魂都是他的。
「嘿。」
像是能讀心那樣，巴蒂順著內馬爾的眼神探查到了那些的心思，他上前一步擋住花灑，讓水流順著他的後背往下。
「Ney你知道嗎。」巴蒂輕聲說著，左手托起內馬爾的下巴，右手緩緩蓋住內馬爾的額頭，動作極為溫柔的將他的小捲毛和水珠一起捋撥到腦後。
那些髮絲並不阻礙視線，但就在巴蒂那麼做了之後，內馬爾感覺眼前所看到的都清晰了不少。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只把視線聚焦在巴蒂臉上的原因。
內馬爾心臟狂跳，感謝花灑，他還沒暴露，看著眼前被水汽朦朧的藍色，內馬爾體表溫度迅速升高。
「知道什麼？」他咬著舌尖問。
巴蒂低頭，還沾著水珠的鼻尖擦過內馬爾的，隨後輕吻了內馬爾兩側的嘴角。
「我不是你的。」巴蒂壓低聲音曖|昧的緩緩說，「但你是我的，懂了嗎，我親愛的Ney。」
內馬爾看著他，他也看著內馬爾。
兩人誰都沒先說話。
像是一場氣勢的比拼。
突然，內馬爾抓住巴蒂的兩隻手腕，猝不及防把他推到了花灑下面，在巴蒂反應過來之前，內馬爾伸手扣住他後腦吻了上去。
水流像瀑布那樣從兩人頭頂灑下，他們誰也不能睜開眼看看對方，誰也不能暢快的用鼻子呼吸，他們唯一可以交換空氣的渠道，就是和對方唇齒交纏的短暫間隙。
同樣的，這還是場比拼。
只不過是體力和意志力上的。
巴蒂很快敗下陣來，他掛在內馬爾肩膀上喘氣：「好吧，或許我是該好好鍛鍊體能了。」
「是的，不然我保證你堅持不到我結束。」內馬爾對自己的體能很有信心，他就著水流劃了劃巴蒂的後背，感受著胸口無比接近的另一個心跳，他突然就鬆了口：「你可以去探望那比利時人了，巴蒂，我同意了。」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意。」巴蒂後退兩步挑眉，「但我還是想聽聽你是因為什麼轉變了態度的。」
「沒什麼。」內馬爾很輕鬆笑笑，「以隊友的身份前去探望很正常，如果我一直攔著你，好像我占有欲很強，很沒有氣量的樣子。」
難道你不是嗎？
巴蒂有些好笑的看著內馬爾。
「當然，你得找個人跟你一起去。」內馬爾清清嗓子補充道，「找個對此一無所知的隊友，比如——」
巴蒂很好奇：「那你為什麼不跟我去？」
「不，我不去。」內馬爾搖頭，「我要考驗你。」
考驗他？
巴蒂再次嗤笑出聲。
這人是不是對他對自己都太信任了。
「行，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沒問題。」巴蒂說著離開花灑範圍，他撤了條浴巾圍在腰間向門口走去，「那我們就隨機挑選，當我打開門，距離我最近的隊友會和我一起去探望凱文，怎麼樣？」
內馬爾：「簡直完美。」
巴蒂：「合作愉快。」
兩人互相飛吻，巴蒂開門走出去，大約15秒後，他拉著一個滿臉茫然的高個子走了進來。
「這是——搞什麼？」斯通斯頭頂冒出一堆問號，在看到淋浴間只有內馬爾後他突然整個人僵住，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劇情那樣，「不要這樣，巴蒂，我呃，我不是——我沒——哎呀！」
巴蒂根本不懂他在嘟囔什麼，翻了個白眼後，他帶著蒙娜麗莎的微笑對英格蘭後衛友善的伸出手：「恭喜，約翰，你中獎了！快去準備下，等會兒你和我不跟大巴走，我帶你去領獎！」
內馬爾也跟著鼓掌，用英格蘭後衛聽不太懂的葡語表達祝賀。
斯通斯：？？？
「你在說什麼啊，巴蒂？」斯通斯抓著頭髮，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面前只圍了浴巾的巴蒂（不是他心虛！是這場景真的很怪！斯通斯心裡再次咆哮。）
「什麼中獎，中什麼獎？」他問。
只見巴蒂笑眯眯拿了塊毛巾擦頭髮，邊擦邊說道：「獎品內容是和我一起去探望受傷的凱文，幸運的話，還能得到我請客的布丁。」
去探望，受傷的，凱文？
斯通斯幻想了下自己和德布勞內還有巴蒂共處一室的畫面。
斯通斯：……
斯通斯：我罪不至此。
(本章完)
作者說:啊，巴蒂的微型火葬場沒燒起來，不過凱文已經開始不理他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