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血色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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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7章 血色黎明

  清晨6點20分。

  第一縷晨光艱難地切開東方厚重的雲層,將那蘇爾要塞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金色。

  晨霧不是溫柔的白紗,而是渾濁的灰黃色帷幕,裹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在山谷中沉重地翻湧。

  能見度被壓縮到不足五百米,整個世界仿佛被塞進了毛玻璃罐子裡。

  「A連觀察哨報告——」

  加密電台里傳來的聲音緊繃如鋼絲,背景是呼嘯的山風:

  「東面公路!煙塵!大量煙塵!距離約八公里!確認為大型裝甲車隊,坦克在前,步戰車和卡車在後……數量……很多!正在測算……至少連級規模,不,營級!是一個完整的裝甲營!不……不止一個營!」

  指揮所里,空氣瞬間凝固成冰。

  宋和平和小馬蘇德幾乎同時撲到觀察口前,舉起望遠鏡。

  冰涼的金屬抵著眼眶,清晨的山風灌進射擊孔,帶著刺骨的寒意,但兩人的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望遠鏡里,東方的霧氣深處,一片渾濁的黃色塵雲出現在視線里。

  「來了。」

  宋和平的聲音壓得極低。

  氤氳的霧氣被攪動了。

  先是模糊的影子,在灰黃色的霧牆後蠕動。

  然後輪廓逐漸清晰……

  楔形的炮塔最先刺破霧障,在暗金色的晨光下,反應裝甲粗糙的金屬表面泛著冰冷的光澤。

  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低垂著,如同毒蛇昂起的頭顱,指向那蘇爾要塞。

  第一輛打頭陣的是T-72。

  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整整十二輛主戰坦克,排成兩列緊湊的縱隊,以每小時不到二十公里的戰術速度碾過80號公路。

  履帶每轉動一圈,就離死亡走廊近一米。

  在坦克後面,八輛BMP-2步兵戰車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它們矮小的車體和30毫米機關炮的炮塔若隱若現。

  更後方,是數不清的軍用卡車,帆布篷下擠滿了穿著卡其色作戰服的步兵,鋼盔的輪廓密密麻麻。

  整個先頭部隊拉出了一條近一公里長的鋼鐵蜈蚣,沿著公路蜿蜒而來。

  「從車輛編號上看,確認是第一裝甲旅的『山貓』營。」

  費薩爾少校的聲音從電台傳來。

  「他們是第一旅最鋒利的牙齒,裝備也是最好的,而且全員五年以上老兵。看來巴爾扎尼這是下了血本了!」

  宋和平的望遠鏡緩緩掃過整個車隊,大腦瘋狂處理著所獲得的信息:隊形、速度、間距、可能的薄弱點……

  「把他們全部放進來。」

  他對著電台發出命令。

  「等最後一輛卡車的後輪也通過三號轉彎處再動手。工兵組,準備。」

  「明白!」

  「工兵組就位!」

  命令通過加密頻道瞬間傳遍各陣地。

  那蘇爾要塞徹底沉寂下來。

  每一個射擊孔後,都有瞳孔收縮的眼睛;每一處偽裝網下,都有微微調整的槍口。

  「山貓」營的坦克縱隊繼續前進。

  打頭的兩輛T-72已經駛入那段最要命的路段——「死亡走廊」的東端入口。

  這裡的地形險惡得如同天然陷阱。

  公路被擠壓得只剩不到二十米寬,左側是近乎垂直、布滿風化岩的峭壁,右側是三米多深、乾涸龜裂的反坦克壕溝。

  坦克車長們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

  炮塔開始不安地左右轉動,並列機槍的槍口隨著炮塔的轉動掃過兩側山坡。

  頂艙蓋偶爾打開,戴著坦克帽的腦袋探出來,用望遠鏡緊張地觀察。

  但他們沒有減速,更沒有停下。

  因為在這種地形停下,危險係數幾何級增加。

  速度,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當最後一輛運兵卡車的後輪也碾過三號轉彎處那塊顯眼的白色界石時——


  「引爆!」

  宋和平的命令短促而清晰。

  一道刺眼的閃光從第一轉彎處一塊巨大的風化岩後面迸發——

  不是一點,而是四點,幾乎同時亮起!

  緊接著才是聲音!

  「轟隆隆隆——!!!」

  轟——

  轟——

  轟——

  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爆炸的火球不是向上,而是被精心設計的裝藥方向引導著,衝擊波狠狠推開堆積在那裡重達數噸的天然巨石!

  一瞬間,天崩地裂。

  數塊轎車大小的岩石被爆炸的衝擊波掀起,在空中翻滾著,帶著毀滅的動能狠狠砸向公路!

  煙塵沖天而起,瞬間吞沒了轉彎處。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叛軍士兵心膽俱裂——公路入口被一道近三米高、由巨石和泥土組成的雜亂屏障徹底封死!

  只留下側面一條僅容單人側身擠過的縫隙!

  幾乎在爆炸火光尚未完全消散的同一毫秒,那蘇爾要塞上層,兩個經過精心偽裝的反坦克飛彈發射點,噴出了致命的火舌。

  哧——

  咻——!!

  「短號」飛彈發射時特有的呼嘯聲壓過了爆炸的回音。

  兩道粗壯的白色尾煙如同死神的標槍,從不同的角度,以接近300米/秒的速度,直撲坦克縱隊最前方那兩輛已經成為活靶子的T-72!

  時間仿佛被凍結。

  第一枚「短號」在空中劃出一道細微的修正弧線,精準地吻上了領頭坦克炮塔與車體連接的根部。

  這裡通常是頂部裝甲相對薄弱、且一旦被擊穿極易引發彈藥殉爆的區域。

  命中!

  沒有電影裡那種緩慢的穿透鏡頭。

  只有一道刺眼的閃光從命中點炸開,緊接著,整輛五十噸重的鋼鐵巨獸像是被無形的巨錘從內部狠狠捶擊!

  「砰——!!!!」

  沉悶卻震人心魄的巨響中,T-72的炮塔底座焊接處猛然撕裂!

  重達十二噸的炮塔像玩具一樣被爆炸產生的狂暴壓力整個掀起,翻滾著拋向數米高的空中,在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弧線,然後「轟」地一聲重重砸在左側的山壁上,把岩石撞得碎石飛濺,接著又彈回來,翻滾著砸在公路上,將本就混亂的路面徹底堵死!

  濃煙和火焰從失去炮塔的車體殘骸中噴涌而出,裡面不可能有任何活物。

  第二枚飛彈幾乎同時擊中了第二輛坦克的側面車體,在反應裝甲塊上炸開一團火球,金屬射流穿透了側裝甲,鑽入戰鬥室。

  這輛坦克沒有立刻殉爆,但炮塔開始像發瘋一樣原地高速旋轉,轉了三四圈後突然卡死,濃煙混合著詭異的火苗從艙口和觀察縫裡竄出來。

  後部的逃生艙蓋被猛地推開,一個渾身著火的人影掙扎著爬出半截,就再也不動了,趴在出口處像條被架在火堆里的死魚,任由火焰吞噬。

  五秒。

  從爆炸封路到兩輛領頭的T-72變成燃燒的棺材,只用了短短五秒鐘。

  叛軍車隊頓時炸鍋般地混亂起來。

  「敵襲!最高警戒!!」

  「02車被毀!03車起火!!」

  「道路被堵死了!倒車!快倒車!!」

  「步兵下車!建立防禦!!」

  電台頻道里充斥著驚恐的吼叫。

  後面的坦克瘋狂掛倒檔,沉重的履帶拼命向後刮擦路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但在如此狹窄的公路上,想要掉頭或快速倒車談何容易。

  一輛T-72的左側履帶在慌亂中撞上了路邊凸出的岩角,履帶板「咔啦」一聲崩斷,整輛車頓時歪斜著癱在原地,成了又一個固定靶。

  步戰車上的步兵艙門被慌亂地推開,士兵們連滾爬出跳出車艙,有的還沒站穩就被接下來的彈雨掃倒。

  而接下來的彈雨,是毀滅性的。

  「全體——開火!!!」


  費薩爾少校的怒吼響徹通用頻道。

  沉寂了一整夜的那蘇爾要塞終於在槍聲和爆炸聲中甦醒了。

  首先發難的是上層火力點的四挺NSV「岩石」12.7毫米重機槍。

  它們被部署在經過加固的混凝土工事內,此刻同時噴吐出近一米長的熾烈火舌!

  「咚咚咚咚咚——!!!」

  低沉、連貫、充滿力量感的槍聲瞬間壓過了戰場上的其他噪音。

  12.7毫米大口徑子彈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衝出槍口,在空中拉出明亮的曳光軌跡,狠狠抽打在下方的公路上。

  彈頭打在T-72坦克厚重的正面裝甲上,發出密集的「鐺鐺鐺」脆響,濺起一簇簇刺眼的火花,雖然難以擊穿,但那巨大的動能和聲響足以讓裡面的乘員心驚膽戰。

  打在BMP-2步兵戰車相對薄弱的鋁合金側裝甲上,則是「噗噗噗」的穿透悶響,輕易撕開鋼板,鑽入車內,將裡面的人員和設備打得一片狼藉。

  打在毫無掩護的步兵群中……

  那是最恐怖的景象。

  人體在這等口徑的子彈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中彈者往往不是簡單的倒地,而是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飛起,或是某個部位瞬間消失、斷裂,鮮血和碎肉在空氣中爆開一團團紅霧。

  慘叫聲瞬間被槍聲淹沒。

  緊接著,號稱步兵殺手的AGS-30自動榴彈發射器加入了死亡合唱。

  「嗵嗵嗵嗵嗵——!!」

  每分鐘400發的超高射速下,30毫米榴彈如同冰雹般潑灑出去,落點覆蓋了公路和兩側的開闊地。

  每一發榴彈落地,都炸開一團夾雜著破片和泥土的黑色煙雲。

  破片呈扇形橫掃,收割著一切沒有裝甲保護的生命。

  連續不斷的爆炸聲連成一片,幾乎分不出間隔。

  B連的反坦克小組從更靠近公路的隱蔽陣地發動了第二波打擊。

  這次動用的不再是昂貴的「短號」,而是更廉價但近距離威力絲毫不遜色的RPG-29火箭筒和卡爾·古斯塔夫84毫米無後坐力炮。

  「嗤——轟!」

  「砰——!」

  火箭彈和無後坐力炮彈拖著或長或短的尾焰,從四面八方飛來,以近乎直射的角度,撲向那些試圖用主炮還擊或尋找掩護的坦克和步戰車。

  它們專挑側面、後部發動機艙、觀瞄設備等薄弱處下手。

  一輛BMP-2的炮塔被火箭彈直接命中,30毫米機炮的炮管被炸彎,整個炮塔歪在一邊。

  一輛T-72的右側履帶被無後坐力炮打斷,癱在原地。

  與此同時,散布在要塞各處制高點的狙擊手們開始了精準的「點名」。

  任何看起來像軍官、操作重武器或者試圖組織起有效抵抗的叛軍,只要在瞄準鏡里暴露超過三秒,就會迎來一顆精準的7.62毫米或12.7毫米子彈。

  一名叛軍上尉剛從一輛卡車後探出身子,揮舞著手槍,聲嘶力竭地試圖收攏潰散的步兵,指揮他們向右側山坡發起反擊。他剛喊出兩個詞——

  「噗!」

  輕微的、幾乎被槍炮聲淹沒的聲響。

  他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半邊頭盔連同下面的頭骨和腦組織,被一發從兩百米外射來的SVD狙擊彈掀飛。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軟軟倒地,手槍掉落在塵土中。

  戰鬥,在開始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就跳過了試探環節,直接進入了最血腥、最殘酷的白熱化絞殺。

  不過,叛軍畢竟是巴爾扎尼麾下最精銳的「山貓」營,最初的震驚和混亂過後,殘存的軍官和士官在求生的本能和嚴格的訓練驅使下,開始組織起兇狠的反擊。

  還能動的坦克紛紛轉動炮塔,粗短的125毫米滑膛炮噴出火光和濃煙,將高爆榴彈狠狠砸向那蘇爾要塞上層那些噴吐火舌的射擊孔。

  轟!

  轟!

  轟!

  高爆彈在堅硬的石壁和混凝土工事外炸開,每一次命中都地動山搖,炸起漫天碎石和塵土。


  要塞厚實的外牆劇烈震顫,表層的偽裝層和疏鬆的岩塊被剝離。

  但奧斯曼時代修建,又經現代加固的主體結構異常堅固,除非炮彈直接鑽進狹小的射擊孔,否則很難對內部的守軍造成致命殺傷。

  不過,爆炸的衝擊波和四處飛濺的碎石,仍然給守軍帶來了持續的騷擾和心理壓力。

  倖存的BMP-2步戰車則用30毫米機關炮進行壓制掃射,速射的炮彈打在工事外牆上,炸開一連串的火星和煙塵,試圖干擾守軍的瞄準和射擊。

  與此同時,在坦克和步戰車的火力掩護以及大量煙幕彈的遮蔽下,下車步兵被軍官和士官驅趕著,分成了五六個攻擊波次,悍不畏死地向要塞兩側相對平緩的山坡發起了決死衝鋒!

  「衝上去!占領制高點!」

  「他們人不多!衝上去就能活!」

  「為了巴爾扎尼將軍!為了寇爾德斯坦!」

  嘶吼聲、咒罵聲、催促聲在槍炮聲中隱約可聞。

  穿著卡其色軍服的叛軍士兵以班排為單位,在岩石和彈坑間跳躍、翻滾、匍匐,拼命向上爬。

  輕機槍和步槍子彈潑水般射向山坡上方,試圖壓制可能存在的火力點。

  但這正是宋和平預料之中的局面。

  A連的步兵班早已像釘子一樣,楔進了山坡上預先構築的散兵坑、機槍巢和狙擊陣位里。

  他們居高臨下,視野開闊,叛軍士兵每一個戰術動作都清晰可見。

  當第一批叛軍氣喘吁吁、手腳並用地爬到半山腰,進入最佳殺傷範圍時——

  「打!」

  隨著陣地指揮官一聲令下,山坡上沉寂的火力點驟然復活!

  輕機槍、突擊步槍、槍掛榴彈同時開火!

  無數手榴彈雨點一樣落下,在叛軍人群中或身邊爆炸!

  居高臨下的射擊擁有天然的優勢。

  守軍可以輕鬆地瞄準暴露的敵人,而進攻者卻很難準確擊中隱藏在掩體後的守軍。

  交叉火力網簡直就是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生命。

  第一次營級規模的衝鋒,在短短十分鐘內就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山坡上留下了三十多具姿態各異的屍體,還有更多傷員在血泊中哀嚎、蠕動,但沒人敢去救援,因為任何試圖靠近的人都會引來精準的射殺。

  「不要停!媽的!不准後退!」

  一名叛軍少校躲在一輛燃燒的坦克殘骸後面揮舞著手槍,聲嘶力竭地叫囂著。

  「第二波!第三波!一起上!他們的彈藥不是無限的!衝上去!我們後續部隊很快上來了,用人堆也堆死他們!」

  更多的叛軍步兵被驅趕上來。

  這次他們學聰明了,不再密集衝鋒,而是充分利用了地形。

  每一塊岩石、每一個彈坑、每一輛燃燒車輛的殘骸都成了他們的臨時掩體。

  他們以嫻熟的戰術動作,三三兩兩交替掩護,一點點向上蠶食,用步槍和輕機槍與上方的守軍對射,企圖用兵力和火力優勢慢慢消耗守軍。

  戰鬥很快進入了最殘酷、最考驗雙方意志和戰術素養的近距離絞殺階段。

  槍聲在不足百米的距離上激烈對射,手榴彈在空中交錯飛舞,爆炸聲此起彼伏,中間夾雜著雙方士兵中彈時的慘叫和瀕死的呻吟。

  指揮所里,小馬蘇德臉色蒼白,死死抓著觀察口冰涼的水泥邊緣。

  透過高倍率潛望鏡,地獄般的景象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眼前——

  一名「風暴」營的年輕士兵,剛從岩石後探身投擲手榴彈,就被下方射來的一串機槍子彈打中胸口。

  防彈衣擋住了部分衝擊,但巨大的動能仍然讓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順著陡峭的山坡滾落,消失在煙塵中。

  他看見一名叛軍士兵異常悍勇,竟然利用守軍換彈的間隙,猛地從彈坑躍出,以驚人的速度衝進了一個守軍的輕機槍陣地。

  雪亮的刺刀狠狠捅進了機槍手的脖頸側面,鮮血狂噴。

  但下一秒,旁邊副射手掄起工兵鏟,用盡全身力氣劈在了叛軍士兵的後腦上,直接把腦花都砸了出來。

  他看見一輛BMP-2步戰車發瘋似的用30毫米機炮對著要塞上層一個火力點持續掃射,炮彈打得石屑紛飛,眼看那挺重機槍就要啞火。


  突然,側面山坡飛出一枚RPG火箭彈,精準地鑽進步戰車脆弱的側面裝甲。

  步戰車猛地一震,艙門被爆炸的氣浪沖開,火焰和濃煙從內部噴涌而出,很快吞噬了整個車體,裡面的乘員無人逃出。

  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肌肉和內臟燒焦的惡臭、硝煙和塵土混合的刺鼻氣息,被山風裹挾著吹進指揮所,濃烈又噁心的氣味刺激著每個人的鼻腔和神經。

  小馬蘇德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宋先生!」

  通訊兵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左翼三號陣地報告!他們打退了兩次連級衝鋒!但傷亡超過一半!班長陣亡,彈藥嚴重不足,反坦克火箭彈只剩兩發了!請求增援!」

  宋和平站在地圖桌前,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明顯加快:

  「命令C連一排,立即增援左翼三號陣地,攜帶額外彈藥和反坦克武器。告訴三號陣地現存人員,收縮防禦圈,集中火力扼守關鍵支撐點,放棄次要區域。B連迫擊炮組,對左翼山坡下,坐標『紅區-7』到『紅區-9』區域,進行三輪急促射,打亂敵人下一波進攻集結!」

  「右翼二號狙擊點被坦克主炮直接命中!掩體坍塌,確認兩名狙擊手陣亡!」

  另一名通訊兵報告。

  「讓備用狙擊點『鷹眼-3』立即接替監視和壓制任務。通知B連反坦克小組,集中火力,優先敲掉那輛在公路上來回S形機動、用高爆彈持續轟擊我上層工事的T-72,編號『鐵爪-07』,它的威脅最大。」

  戰鬥在血與火的地獄中持續轟鳴到上午8點整。

  「風暴」營憑藉那蘇爾要塞險要的地形、預先構築的堅固工事、精心的戰術部署和突如其來的第一擊,成功地將「山貓」營的先頭部隊死死壓制在死亡走廊內,使其寸步難進。

  但代價是慘重的。

  陣亡名單已經上升到二十一人,重傷三十九人,幾乎每個排級陣地都出現了傷亡,輕傷員更是幾乎人人帶傷。

  最要命的是彈藥消耗。

  特別是昂貴的「短號」反坦克飛彈和一次性火箭筒,已經用掉了庫存的三分之一。

  機槍子彈、榴彈、手榴彈的消耗速度也遠超預計。

  叛軍雖然損失了四輛坦克、四輛步戰車和超過一百名步兵,但仍有八輛坦克和大量步兵保持著戰鬥力,並且依託車輛殘骸和地形,在公路及兩側構建起了相對穩固的防禦圈,與守軍形成了僵持。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威脅正在逼近。

  「宋先生!」

  負責監聽無人機數據鏈的通訊兵猛地抬起頭,臉色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惶。

  「無人機最新畫面顯示,巴爾扎尼的主力前鋒部隊已經抵達戰場東側……不到五公里處!」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確認至少一個機械化步兵團的規模!他們……他們沒有停留等待先頭部隊打開通路的跡象!正在快速展開進攻隊形!炮兵單位正在脫離行軍序列,向側翼陣地機動!看樣子……他們是要用絕對優勢兵力直接碾壓過來,強行撕開我們的防線!」

  指揮所里的空氣瞬間再次降至冰點。

  連一直保持鎮定的宋和平,瞳孔也驟然縮緊。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小馬蘇德。

  「各位,真正的考驗……」宋和平沉聲說道:「來了。」

  小馬蘇德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宋和平掃了一眼地圖:「他們完成展開、炮兵建立陣地、進行試射校正……最快十五分鐘,最慢二十分鐘。他們的第一輪炮火覆蓋就會落到我們頭上。」

  他立即抓起電台話筒:

  「費薩爾少校,命令所有前沿陣地,立即做好防炮擊準備!除必要觀察哨外,所有人員撤出露天陣地,進入加固掩體、地下通道或要塞內部深層工事!重複,這不是演習!敵軍重炮群即將抵達射程!我們要迎接至少十五分鐘的猛烈炮火準備!」

  「明白!」費薩爾的聲音傳來:「正在執行!」

  命令如同退潮的信號,迅速傳遍那蘇爾要塞的每一個角落。

  各陣地的槍聲肉眼可見地稀疏、減弱。還能動的士兵們互相攙扶著,扛著傷員,帶著所剩不多的重武器和彈藥,以最快的速度撤離暴露在外的戰位,魚貫鑽進那些加固過的掩體內。

  整個山頭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活力,只剩下幾個擁有良好防護的觀察哨還在通過潛望鏡或縫隙死死盯著山下叛軍的一舉一動。

  指揮所里,宋和平看向小馬蘇德和幾名參謀:「我們也該下去掩蔽部避一避了。」

  他們快速收拾起最重要的地圖、電台和文件,沿著一條狹窄的、燈光昏暗的階梯向下走去。

  越往下,越讓人感到安全——

  核心掩蔽部是一個大約四十平米的空間,牆壁和天花板都用粗大的圓木和鋼軌進行了額外加固,一部有線電話和一台備用電台是這裡與外界聯繫的唯一渠道。

  第二更!萬更完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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