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歲月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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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3章 歲月遲

  目送著馮玉漱走進電梯離開居民樓,蘭仕文回到家中,坐在餐桌前為自己倒上一杯水「不好糊弄啊————」他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吐出一口熱氣。

  自從掌握死亡回歸的能力以來,他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傷腦筋了。

  「時間有限,我在他升格儀式上做的手腳並不隱蔽,以寧哲的能力很快就會發現————

  甚至已經發現了。」

  蘭仕文目露憂慮之色,「太祟蒙蔽不了他太長時間,得儘快做好準備。」

  身為死亡回歸能力者,像太祟和覺元這種能影響記憶和認知的詭異就是他唯一的弱點,說蘭仕文會毫無保留地幫助寧哲駕馭太祟,寧哲自己都不信。

  而蘭仕文在他升格儀式上做的手腳也很簡單那瓶孟婆湯。

  「孟婆湯不是太祟,不能隨心所欲地精準刪除特定的某一段記憶,凡是喝下孟婆湯,不管是人是鬼,都會被無差別洗去所有記憶,變成完完全全的白紙一張。」

  「而太祟的升格儀式是在自己記得太祟的情況下,讓太祟忘記自己。祂忘記了誰,誰就是祂的升格者。」

  「於是一碗孟婆湯下去,太祟忘記了一切,這就意味著所有見過太祟且目前還記得太祟的人,都完成了太祟的升格儀式,都是駕馭了太祟的升格者,都持有調用記憶領域四大權能的管理員權限。

  季伯嘗、馮玉漱、蘭仕文、普露梅莉雅————所有這些見過且記得太祟的人,都是的升格者,因為太祟不記得他們。

  「還有那些曾經被葉修遠修改過記憶的人,隨著四面佛恢復清醒,他們勢必會在生活中看到那些曾經被太一遮掩的,與自己記憶不符的蛛絲馬跡,陸續恢復記憶。」

  每多一個人恢復記憶想起太祟,世界上就多一個滿足了升格儀式的升格者來瓜分太祟的權柄————

  寧哲在活死人墓完成升格儀式後忘記的第一段記憶,就是這件事。

  「計劃很完善,現實很曲折,寧哲不是省油的燈,他很快就會發現我動的手腳。」

  蘭仕文搖了搖頭,微微嘆息,「到時候,就是真的不死不休了。」

  好在太祟執掌的記憶權能足以讓他擺脫思想鋼印的桎梏,重獲自由,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蘭仕文閉上雙眼,命令太祟吃掉了自己腦海中【我必須得讓寧哲活著】的思想鋼印。

  淮州飛往琴州的航班最快也需要4小時,寧哲抵達桃源市時,已經是9月11日凌晨了。

  在飛機上,寧哲跟普露梅莉雅玩了一場遊戲,把太易的所有權贏了回來,又把榮空的第三隻手和喜歡躲貓貓的逍魈輸給了她。

  這兩隻鬼都不在寧哲的升格體系里,也無法互相彌補彼此的缺陷,繼續留在身上會有不小的副作用。

  當清晨的第一班航班在桃源市的機場降落,地平線上的太陽才剛剛冒出一層明亮的頭皮,照亮了天幕陰沉的夜色。

  桃江之上白浪翻湧,流過一個叫作古碑鎮的鄉下小鎮。

  此時的古碑鎮早已一掃原先的陳舊,家家戶戶都換上了原木色的古風外裝,石板鋪路,青磚灰瓦,穿鎮而過的桃江兩岸種著亭亭如蓋的香樟,幾隻狸花貓蹲在爬滿紫藤的涼亭下面打盹兒。

  新翻修好的拱橋底下,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年男人正在那兒垂杆釣魚,敦厚的體重將屁股下面的小馬扎壓得不堪重負。

  他叫何秉勝,是古碑鎮上的一個無業游民。

  小學都沒畢業的何秉勝從少年時期就是個人厭狗嫌的二流子,整天正事不於主打一個到處溜達,偷雞摸狗還勾搭人家小姑娘,把他守寡的老娘氣得鬱鬱而終。

  父母雙亡之後,子然一身的何秉勝更加放飛自我,用著家裡的積蓄到處吃喝玩樂,在縣城裡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整天鬼混,抽菸喝酒吃檳榔,還學會了吸笑氣,離染上毒癮就只剩一步之遙。

  最後是他老娘的親生大哥也就是他大舅帶著一群男丁上縣城逮人,這才把何秉勝給押回鄉里,在何家祠堂里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執行家法。

  在這之後何秉勝收斂了一些,但不是因為怕了大舅,單純是家裡的積蓄已經被他揮霍完了,只剩下一棟爹媽留下的一棟老房子和兩畝薄田,沒心思沒動力也去耕。

  何秉勝原想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他註定要和所有的精神小伙一樣爛在鄉下一事無成連族譜都進不去,誰曾想時來運轉,老家拆遷了。


  琴州最大的房地產集團看上了古碑鎮的地皮,要在這裡開發旅遊業,何秉勝家的老房子恰好就在規劃當中,他順利拿到了一筆豐厚的拆遷補償款,從一事無成的鄉下二流子一下變成了銀行卡餘額7位數的小富翁。

  但可能是年輕時候已經刺激夠了,一夜乍富的何秉勝沒有第一時間花天酒地去享受,而是拿出一部分錢重修了父母的墳墓,又在鎮上新買了一套房子,開始像退休老幹部一樣喝茶釣魚享受人生。

  「媽了個逼的,又是一晚上空軍。」何秉勝抬眉望著地平線上初生的朝陽,黑著臉往桃江里淬了口唾沫。

  有錢的他現在用的都是幾千上萬一根的高級碳纖維魚竿,魚鉤魚線都是頂級貨,一個抄網就價值兩千多,餌料更是花重金問一個抖音釣魚主播買來的獨家秘方。

  然而擁有了頂級裝備的他在桃江邊枯坐一晚上釣到的魚,還沒他少年時候用竹竿蚯蚓釣上來的零頭多。

  橙紅的太陽緩緩爬上天空,河岸邊三三兩兩的開始有了行人,何秉勝收拾好漁具,拎著大包小包準備回家吃個早飯補覺。

  路過老陳家的早餐店,何秉勝順手買了幾個包子邊走邊啃,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老陳他家的閨女好像說是要訂婚了來著?」

  何秉勝撓撓頭,含著吸管喝了一口豆漿,「他家閨女好像是叫陳雅茗,長得倒是標緻,性格也乖巧,也不曉得誰家小子這麼好命。」

  他邊走邊思索著,好像之前有聽大舅說過,老陳家的女婿是那個愛釣魚的老寧頭家的孫子————老寧頭何秉勝倒是記得,和自己一樣是個資深老空軍,但他的那個寶貝孫子就沒什麼印象了。

  何秉勝只依稀記得自己年輕時候好像堵在放學路上敲詐過那個小娃娃的零花錢,然後就被那小兔崽子用水果刀攮了一刀,天曉得一個小學生上學為什麼要帶刀。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何秉勝咽下嘴裡的包子,長長的嘆了口氣。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他現在已經成了油膩的中年人,就連那個小娃娃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兒都不記得了。

  何秉勝提著漁具包行走在古色古香的石板路上,吮吸著溫熱的豆漿,心想以後吃那小子喜酒的時候給他多包點禮金吧。

  就當是為少不經事的自己道個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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