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蘇允眉山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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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4章 蘇允眉山舊事!

  隹的書舍被人砸了,並且隹從頭到尾沒有還手,他一旦還手了,這件事就會成為私鬥,一旦犯了私鬥,是要下刑獄的。

  不得不說,這個叫隹的孩子十分靈醒,反倒是欺辱他的人,都被拿下了。

  再一想,便能知道欺負隹的那些人,他們背後一定還有僱主。

  而且也一定是因隹教書十分廉價,搶了一些學子。

  看罷這卷文書,程邈暗嘆,這些孩子原本可以在渭南過著很好的生活,但在外必定會陷入人與人之間的鬥爭。

  並不是誰都會對公子扶蘇的人客客氣氣,其中還真有一些藏得極深的人。

  思量間,丞相已從面前走過。

  「頻陽的幾處陶坊如何?」

  張蒼道:「一切都好。」

  「頻陽公可還有其他消息送來?」

  「並沒有。」

  聽著丞相與張蒼的話語,程邈已給這卷文書寫了批覆。

  文書送出關中一路朝著洛陽而去,

  關中短暫的晴朗了幾天,一場風雪自西北席捲了整個北方。

  一場私鬥中,隹是被欺凌的一方,私鬥者皆被抓了,而隹也被帶入了郡守府進行了詢問。

  當丞相府送來了文書之後,隹也被釋放了出來。

  洛陽的郡守勸道:「不如換個地方教書。」

  隹一步步走出郡守府,一邊道:「我原本只是一個家僕,現在公子扶蘇給了我身份與戶籍,我也有了名,從今天起我就要在這裡教書,我要與那些反對我教書的人斗一斗!隹從此只給窮人教書!」

  洛陽的郡守聞言一聲長嘆。

  隹不像稂,稂是一個較為隨和的人。

  但隹不是,他自小就機敏,並且越挫越勇。

  經過那一次私鬥,隹乾脆在洛陽城外搭了一個窩棚,每天給窮人教書,並且每天只求一碗黍米果腹。

  接下來的幾天,來聽隹講課教書的人越來越多,隹所教的內容很豐富,其中有墨子或韓非的學說,更有荀子與孟子的言論。

  別看隹只有十五歲,其人談吐頗為不凡,並且講課時聲音洪亮,有人提問,他會盡心解釋,有時教課的語言風趣了一些,還會引得人們大笑。

  他的學識很豐富,畢竟師從叔孫通,加之這孩子十一歲時就跟著叔孫通讀書,自小就好學又勤奮。

  這個叫隹的少年,有著與眾不同的學識,其人講課的方式風趣幽默,而且還能談笑風生,將聖賢的話語拆分講解,還能有一個的故事,頗為有意思。

  因此,來洛陽城的木棚邊聽課的人越來越多,甚至不只有孩子,還有老人家。

  隹向來是來者不拒,他沒有因被人欺凌而退縮,他深知背地裡的人,肯定還要對付他。

  反倒是將他的學舍越辦越好,聽他講課的人也越來越多。

  往往到了入夜時分,隹才結束了講課,聚在洛陽城前的人們才散去。

  其實隹的手段也很好,在洛陽郡守來看,此子將學舍搬到了洛陽城前,距離洛陽城的守軍很近,但凡有人要去欺凌或者是破壞他的學舍,都會被城前將士發現。

  令人意外的是,隹真的將他的學識教給了窮人,並且一天又一天,堅持不懈。

  今天是雪天,洛陽的郡守將隹帶入了城樓中休息,免得他凍壞了,這個少年的精神與堅持大抵是感動了洛陽郡守,令人敬佩。

  也是因這個人,竟然能讓丞相府單獨發文書。

  如此少年,竟能讓丞相府這般看重,身為洛陽的郡守自然要保護著。

  當洛陽下著雪的時節,關中的大雪更甚,漫天而下的大雪,淹沒了整個咸陽城。

  大雪落在地面上,積雪在地上越來越高。

  幾乎淹沒了一戶戶人家的門與牆,慢慢地看起來就像是整間屋子也像是用雪壘成的。

  只有從牆體窗戶中,透出來的一點溫暖的火光,能夠知道這裡住著人家。

  如果仔細看,還能見到燈火照耀下,還有人在走動,偶爾身影走動。

  高泉宮內,扶蘇坐在爐子邊,妻子領著一群鹿還有許多宮人都入了殿,一起躲避風雪。


  扶蘇吃著棗,看著書。

  王棠兒就坐在一旁目光也看著書,雙手還在去棗核,她將兩個盤子放在面前,將去了核的棗放在靠近丈夫的那個盤中。

  這樣丈夫隨時都能夠吃一口棗。

  偶爾還有風雪吹入殿中,田安忙上前將殿門關上。

  殿外的呼嘯聲一陣接著一陣。

  這場大雪下了兩天兩夜,當風雪停下的時候,田安吃力地推開殿門,外面的積雪因為推動而灌入殿內。

  十餘個宮人開始忙碌起來,將積雪紛紛清理乾淨。

  就連田安都好久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雪了。

  扶蘇則擔憂大雪之後升溫太快,會有內澇。

  到午時,高泉宮已清理出一條勉強夠人通行路。

  田安望著依舊未開花的梅樹,道:「公子,這兩棵樹依舊沒有開花。」

  「想把它們砍了?」

  田安頷首。

  扶蘇道:「砍了也不夠燒的,留著吧。」

  田安又一次頷首。

  大雪停下之後,越來越多的消息送入咸陽城,關中各縣有許多屋子都被大雪壓塌了。

  敬業縣大荔縣也送來了消息,不少人都去敬業渠的暗渠中或者是豎井下避雪。

  而後,又有消息從頻陽縣送來,好在頻陽的王家宅邸一切都好。

  大雪停了之後,咸陽城就開始清雪,人們將一車車的雪清理出來,放在一駕駕的車上,拉出了咸陽城。

  正值寒冬最冷的時節,丞相府也沒什麼人。

  扶蘇獨自一人來到丞相府,只有程邈守著這裡。

  每當以為沒人在的時候,程邈總是會堅守在崗位上,要說敬業,還須看程邈。

  扶蘇走到他身邊,看他還倚著柱子睡著,將一張熱乎的餅遞上。

  似乎是聞到香味,程邈悠悠轉醒。

  見到是公子來了,他忙行禮道:「公子。」

  扶蘇道:「不用多禮,給你帶了餅。」

  「謝公子。」程邈拿起放在桌上的餅,正在吃著,一口下去油水帶著餅一起入口,這餅是羊肉餡的,還帶著蔥香。

  田安又從食盒中端出一碗羊肉湯,笑呵呵道:「原以為丞相與張蒼也會在,不想今日不在,多出來的兩碗湯與餅,都在這裡了。」

  扶蘇看著近日來的文書,大雪前後的國事早已都處置好了。

  雖說自己的如今只是一個少府丞,但丞相府的文書還是能看一眼的。

  只是看了三兩卷,扶蘇就見到了有關隹的事,一個給窮人教書的老師。

  程邈正吃著,就有人快步而來,

  來人帶著李由與吳工,他行禮道:「稟公子,丞相已去城外主持清雪,少府令請公子主持丞相府事宜。」

  扶蘇道:「我知道了。」

  來人又腳步匆匆離開,留下了李由與吳公。

  有丞相與少府令在外調兵除雪,扶蘇坐在丞相府內,其實送到自己面前的事也沒有多少,頂多是哪邊需要人手,要丞相府調兵。

  這些事就少不了李由幫忙,今天的李由來回奔忙,漸漸地來往丞相府的人也比午時更多了。

  李由將文書送出去,又跑回來,再拿過公子遞來的另一卷文書,再一次跑了出去。

  相較於李由的毛毛躁躁,前來協助自己的吳公倒是淡定許多。

  直到入夜時分,丞相府依舊燈火通明,往來傳令的人手腳步不停。

  扶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批閱著一份份的調令,在咸陽城的諸多兵馬都出了城,咸陽城內的積雪都清理好了,但城外的形勢依舊是嚴峻。

  一連三天,這場關中的大雪災才結束。

  當積雪開始融化的時候,河流湍急。

  按照往年,這麼大的雪必定會有大水,華陰與潼關兩縣被淹幾乎是在意料之中的。

  上游都這麼難了,下游又會好到哪兒去。

  但不一樣的事還是發生了,原本湍急的洛水到了敬業渠被分去了一半水力,而在敬業渠分出去的一條條小渠,將水通往田地進行分流,實則讓下游的壓力減去大半。


  這場意料之中的大水還是來了,但是卻在敬業渠的作用下,每年必定遭大水的華陰與潼關竟沒有被淹。

  李斯聽到這個消息時,他覺得經過這一次大水,公子扶蘇在渭南會更得人心。

  畢竟,現在的渭南每到農禮祭祀,都會向公子扶蘇曾經住過的宅院送去糧食,以感謝公子扶蘇。

  雪災是平安度過了,又有消息送入了咸陽。

  華陰縣在冬日裡種出了蔥,長勢雖不好,可好歹是冬天長出來的新鮮蔥。

  華陰縣令司馬欣將冬日裡種出來的第一茬蔥獻給了公子扶蘇。

  此事在咸陽城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外面的風風雨雨扶蘇向來是不在乎的,身為大秦的公子,應該有良好品質,專注務實的辦事精神。

  至於那些傳言與風風雨雨,丞相會將這些事擺平的。

  司馬欣讓人送來的蔥並不是太好,蔥有些萎靡,這蔥看起來還有些失水,還顯得營養不良。

  這大概是司馬欣在培植的時候,用水多了,或者是用水少了。

  這樣的蔥倒也能吃。

  「公子,敬業縣送消息來了。」

  「拿來。」

  當初從敬業縣離開的孩子們約定,每年都會給敬業縣送來書信。

  扶蘇打開其中一卷,這些孩子都是家僕出身,章邯給了他們戶籍,離開關中之後,他們就走在中原各地。

  隹在洛陽教書,稂去了楚地教書,還有一個去了南方,有兩個去了北方……

  扶蘇一卷接著一卷的看著,書信中的內容也簡單,多數都是家書。

  這些孩子都是以叔孫通的弟子自居,並且還能與各地的名仕有往來。

  扶蘇看罷,吩咐道:「各家都看過了嗎?」

  「回公子都是看過之後,才讓人送來的。」

  扶蘇道:「讓人送回去吧,還給各家。」

  信是學子們的家書,自然要還給各家。

  「公子,張蒼書信。」

  扶蘇從田安手中接過書信,書信中說了一件事,在今年的大雪之前,丞相李斯又對北面長城有過一次修繕,隴西的長城是秦昭襄王時期修建的,丞相與老太尉一起發的調令,修繕秦昭襄王時期的長城。

  並且在燕地修建燕長城,命駐守在上郡的蒙恬加快修建長城,這一用意……是為了給北擊匈奴的大事做準備。

  除雪的事剛結束,這時候張蒼絕對是在窩冬,能寫信是最好的。

  在張蒼的信中所言,當年周天子祭天,就有唯天子祭天地,古者皆封泰山,始皇帝征伐列國,書同文,車同軌,一統南方……

  大致意思是,以淳于越為首的儒生所言,秦一統了天下,平定了南方,即是周天子之後的最高功績,要建立帝制,就需要進行封禪,乃是天子最高的祭典。

  受命於天……

  這是一場象徵皇帝統治的祭奠。

  張蒼會在書信中寫這些,這些都是他聽聞的,也就是說齊魯博士們所言的此事,肯定也已送到章台宮了。

  扶蘇從一旁的鍋中撈出一顆茶葉蛋,一邊吃著一邊思慮。

  「田安?」

  「公子有何吩咐?」

  扶蘇道:「你說父皇與丞相對那些齊魯博士還有多少耐心?」

  田安回道:「齊魯博士們在咸陽過得很好,丞相多半……還是要留著他們一命的。」

  扶蘇又小聲道:「你說泰山在齊魯之地,齊魯是不是還有很多如淳于越那樣的人。」

  田安道:「稟公子,當年荀子離開齊地之後,那時齊魯風氣就很重,但齊地多有人追尋海外仙山,齊地的人覺得海外有仙山,當年傳聞,也有不少陰陽家學子在齊地,這與魯地是有不同的。」

  聞言,王家婆婆的神色驚疑,這田安平日裡在這高泉宮忙前忙後,不承想他的見識竟這般廣。

  田安又道:「齊地的貴族實則是反魯的,相較於齊地的海外仙山之說,而魯地的名仕多尊儒重禮,其中以孔鮒為首的學子居多,齊地與魯地的風土還是區別的,不可一概而論,當年在招齊魯博士入秦之前,丞相曾說過,齊魯士人須習律令,方能為吏。」

  換言之,要為吏,就須先通曉律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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