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決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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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5章 決戰前夕!

  長安。

  靜塞軍軍帳。

  鄭朝宗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沙盤,沙盤上長安的周邊插著許多小旗,這些小旗乃是大宋朝廷派來的援軍,斥候探報每隔兩個時辰便送一份,這些小旗便像是懸掛在鄭超中頭上的一把刀,使他根本不敢全力以赴攻打長安城。

  「海夫!」

  平子澄風一般從外面卷了進來,神色極為亢奮。

  鄭朝宗頓時錯愕,他與平子澄既是太學的同學又共事過幾年時間,自然知道平子澄是什麼樣的人。

  平子澄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即便是泰山崩於前恐怕也是神色不變,先生蘇允曾評價平子澄,言其乃是上將軍是也,沒想到今日竟然這般激動。

  鄭朝宗忽而想起一個可能,頓時亦是神色一變,急急問道:「先生大破太原軍?」

  此言一出,平子澄忽而大笑:「先生奇襲晉州,於晉州大破呂惠卿,三萬太原軍已經潰敗,折家軍嚇得裹足不前,洛陽援軍退守澠池,如今長安城已經是孤城矣!」

  鄭朝宗豁然起身,隨後一巴掌拍在砂糖之上,整個沙盤都跳了一跳,平子澄有些嗔怪地看了一下鄭朝宗道:「這沙盤製作不易,你可別把這個給毀了!」

  鄭朝宗仰天大笑道:「都已經到了如今境地,還需要什麼沙盤?

  長安周邊環境,這些天我研究多時,早就不依賴這沙盤,就算是這會兒砸了都沒有干係。

  不說這個了,你趕緊說說具體是什麼情況!」

  平子澄激動道:「先生親自帶著三千騎兵,偽裝為宋軍,直接從絳州潛入晉州,直接直搗黃龍,擒了呂惠卿,令得晉州群龍無首,另趁著太原軍眾將出軍營救援時候,與太原軍野戰,正面擊潰太原軍騎兵,隨後殺入太原軍軍營,將三萬太原軍盡數擊潰。

  此役一戰將太原軍徹底擊潰,俘虜八千餘人,其餘太原軍或死或傷或潰散,至此太原軍已經沒有力量支援長安矣!」

  鄭朝宗聞言鬆了一口氣道:「先生可安全撤離晉州?」

  平子澄點頭道:「在我接收到消息的時候,先生已經退回同州,並且命我告知你,長安周邊已經沒有可以威脅你的援軍了,你可以全力進攻長安了!」

  鄭朝宗一拳錘在平子澄的胸口之上,平子澄頓時臉色一白,怒道:「你若是興奮,可以打你自己,打我作甚!」

  鄭朝宗卻是沒有搭理平子澄,俯身湊近沙盤,如失了智一般不說話了。

  平子澄簡裝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輕搖頭,隨後就站在旁邊,跟著研究起來沙盤,一會之後,忽而見到鄭朝宗抬起頭來,神色肅穆道:「傳我將令——明日卯時,全軍拔營。

  以虎翼軍為前鋒,直撲金光門;龍騎軍繞後截斷子午谷糧道;

  徐涇率靜塞軍主力屯駐霸上,若文彥博那狗賊敢從通化門突圍,便教他有來無回。」

  平子澄目光掃過沙盤上標註的護城河走向,忽然伸手按住鄭朝宗的手腕:「且慢。先生雖破了太原軍,但呂惠卿舊部在城西還有三座糧草囤積點,若不拔除.」

  「何須拔除?」鄭朝宗忽然抓起案上令箭擲在地圖中央,「派人偽裝成潰散宋軍,引李昌祚去搶糧。

  待他主力出城,我靜塞軍便從春明門突入——當年漢光武取洛陽,不也是借敵軍搶糧之機麼?」

  帳外忽有馬蹄聲疾近,一名斥候渾身浴血撞開帳門:「報!洛陽方向發現旗號.是.是折家軍!」

  平子澄臉色驟變,道:「折家軍不是裹足不前麼,怎麼忽然跑洛陽方向去了?

  不可!海夫,待我通知先生,請先生攔阻折家軍!」

  聞聽此言,鄭朝宗卻突然爆發出一陣長笑,笑聲震得帳頂流蘇簌簌作響。

  他猛然扯下腰間玉佩砸在地上,青玉碎成齏粉:「折可適來得好!正愁沒機會逼文彥博決戰——傳訊給先生,請他他率同州駐軍直插函谷關,斷了種家軍退路。

  今日我便要讓天下人看看,這長安城頭,究竟該插誰家的大旗!」

  平子澄急道:「海夫不可激進,以你的兵力,想要打開長安城已經是勉強,若是還要跟折家軍對陣,就怕到時候反而是我們被前後夾擊!

  還是穩妥一些,我請先生去應對摺家軍,我們這邊專心對付長安城!」

  鄭朝宗卻是攔住了平子澄道:「先生做得已經夠多了,先生能夠以三千騎兵變盡破三萬太原軍,我這卻是手握三萬精銳靜塞軍,若是連這種局面都應付不了,那我愧為先生之弟子!」


  平子澄搖搖頭道:「還是有些冒險了,先生本就是要讓你全新攻破長安城,沒有必要如此行險。」

  鄭朝宗笑了笑,道:「我這所為,並非行險,反而是穩妥之計,長安城乃是天下雄城,若是強攻,反而容易傷亡過大,而現在長安裡面被我們切斷糧道久矣,但凡有獲取糧秣的機會,文彥博不會放棄的,如此反而可以引蛇出洞!

  呵呵,靜塞軍野戰天下無敵,宋軍若是膽敢出城,我便要讓他們回不去,到時候就看文彥博老狗如何抉擇。」

  平子澄皺眉道:「文彥博此人心腸極狠極硬,就怕李昌祚部陷入危機,他也不會出城支援。」

  「那就直接吃掉李昌祚!李昌祚部文彥博可以不在乎,可若是折可適部也被我們圍困呢?」

  平子澄眼睛一亮,道:「你的目標是折可適部?」

  鄭朝宗點點頭道:「折可適部從洛陽而來,恐怕是已經匯合洛陽援軍,否則他絕對沒有膽子進入先生營造起來的埋伏圈。

  他既然敢來,便意味著他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抵擋先生的軍隊,想來他是要穩紮穩打,結堅營打呆仗,若是如此,先生一時半會還真是奈何不了他。

  所以,不如我們圍點打援,配合先生以吃掉折可適部為主要目的,等折可適部以及洛陽援軍被被我們盡數吞下,到時候長安城裡的宋軍得知此事,就算是文彥博再怎麼強硬,恐怕也沒有辦法壓制手下的軍隊,到時候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平子澄文彥眼睛一亮,道:「釜底抽薪!等長安軍徹底絕望的時候,到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鄭朝宗手持小旗,在沙盤上勾勒出數條線路,笑道:「折可適若從洛陽西進,必經宜陽、澠池,而這兩處地勢狹窄,正適合先生的輕騎游射戰術。」

  他忽然將令旗插在澠池西側的「鐵門鎮」,那裡兩山夾峙,僅有一條羊腸小道可通,「先生只需在兩側山頭布下滾木礌石,便能將折家軍堵在谷中半日不得動彈——而這半日,足夠我們在長安城外布好口袋。」

  平子澄盯著地圖上的「口袋」位置,忽然注意到鄭朝宗用硃砂圈出了灞橋至龍首原的整片區域:「你是說,讓虎翼軍佯裝敗退,引折家軍追至龍首原?可那裡地勢開闊,無險可守……」

  「無險可守,便人為造險。」鄭朝宗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張羊皮紙,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陷馬坑與拒馬樁分布示意圖,「此次可以做些布置,我們可以讓工兵營在龍首原東側挖掘『迷蹤陣』,表面用浮土掩蓋,插滿宋軍旗號。

  折可適見我軍『潰敗』至此,定會以為我們慌亂之下未及設伏,待他騎兵踏入陣中……」

  他猛然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三百架床子弩將從龍首原西側同時發射,就算他折可適長了翅膀,也飛不出這張『鐵網』。」

  丑時二刻,一名游騎來報,呈上密報。

  鄭朝宗展開密報,只見先生蘇允的字跡力透紙背:「折家軍已過澠池,距長安尚有六十里。函谷關伏兵就緒,可斷其退路。」

  鄭朝宗見狀大喜,道:「先生果然是先生,我這想法才出,先生早就明見千里,已經是做好了這個準備了,清瀾,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

  他忽然將密報按在沙盤的「函谷關」位置,嘴角揚起狠厲的弧度:「折可適,你以為自己是來救火的,卻不知早已成了瓮中之鱉。」

  平子澄正要開口,卻被他抬手止住,隨後朝外面喊道:「去把徐涇叫來。」

  待副將入帳,鄭朝宗將一卷帛書塞進他手中,「這是『假求援信』,你派死士射入長安城,就說折家軍前鋒已至霸上,要文彥博速速開城接應。」

  徐涇接過帛書,看見上面蓋著折家軍的「虎頭印」——那是今早從一名折家游騎屍體上剝下的。他忽然握緊拳頭:「末將若見著折可適,定要把他的『麒麟甲』扒下來給帥帳鋪地!」

  鄭朝宗聞言笑了笑道:「那可好,折氏麒麟甲天下聞名,正好替換一下我這破甲。」

  他轉頭看向平子澄道:「清瀾兄,該做的工作也要做起來了,你們的策反離間效力可不比我們真刀實槍的遜色,用好了,可能破城還得看你們的!」

  平子澄聞言笑了笑,倒是不再阻攔了,畢竟連先生那邊都已經這般決定了,他自然是信得過蘇允的,點頭道:「放心吧,折可適部以及洛陽援軍戰敗的消息一定會進入長安城,讓文彥博那老賊想要封禁消息都做不到。

  嘿嘿,到時候長安守軍所有人都會知道,長安城已經徹底成為孤城,短時間再無援軍,那裡已經是死地絕地!」


  鄭朝宗滿意點頭道:「很好!希望我們在戰場上擊潰折可適,你們可以在心理上擊敗長安守軍!」

  平子澄神色堅定點頭。

  鄭朝宗再不多說,便邁步朝外走去,打算布置軍事。

  「海夫,」平子澄忽然遞來一碗熱粥,「吃點東西吧,卯時就要拔營了。」

  鄭朝宗接過碗,卻沒喝,而是盯著粥面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人眼神銳利如鷹,哪還有半分昔日太學書生的文弱?他忽然想起蘇允第一次帶他們上戰場時說的話:「書生掌兵,最怕患得患失。

  但若能把天下當作棋盤,把人心當作棋子,便可化萬卷書為千軍萬馬。」

  此刻,他就是那個執棋者。

  而長安城,正是他要落下的關鍵一子。

  卯時整,靜塞軍大營忽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鄭朝宗翻身上馬,斬馬刀在晨風中劃出一道寒光。

  他望著遠處長安城高聳的城牆,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太學,他曾在《長安志》里夾過一片楓葉——如今那片楓葉早已褪色,但此刻胸中翻湧的熱血,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熱。

  「傳令全軍,」他的聲音混著馬蹄聲傳遍整個營地,「目標長安,全速前進!讓折可適看看,什麼叫做『靜塞軍的雷霆』!」

  ……

  長安城內,文彥博正盯著手中的「折家軍求援信」皺眉。

  幕僚小心翼翼地說:「太師,這信會不會是……」

  「我當然知道可能是陷阱。」文彥博忽然將信拍在案上,眼中閃過狠戾,「但李昌祚部已斷糧三日,若再不帶回糧草,明日怕是要譁變了。」

  他忽然轉身望向窗外,只見城西方向騰起幾縷黑煙——那是細作來報,長安的糧草囤積點起火了。

  「開城!」文彥博猛然扯下腰間的調兵符,「命李昌祚率三千精兵出春明門,務必在午時前搶回糧草!至於折家軍……」

  他握緊拳頭,指節抵在太陽穴上,「若真是陷阱,便讓李昌祚做餌,釣出鄭朝宗的主力——我就不信,他區區三萬人馬,能同時吃下長安和折家軍!」

  幕僚退下後,文彥博獨自走到城樓,望著遠處煙塵漸起的靜塞軍大營。

  他忽然想起上個月收到的密報,說鄭朝宗每次戰前都會登高一呼,用太學裡學來的「激將法」鼓舞士氣。

  此刻他仿佛聽見對方的聲音穿透城牆,在耳邊響起:「文彥博,你死守長安如縮頭烏龜,可敢與我靜塞軍野戰?」

  「野戰?」文彥博忽然冷笑,指尖撫過城牆上的弩孔,「鄭朝宗啊鄭朝宗,你以為我不知曉靜塞軍擅長野戰?可惜這是長安,是你永遠攻不破的鐵城——就算折家軍覆滅,我也能耗到你糧盡援絕!」

  辰時初刻,春明門的吊橋緩緩放下。

  李昌祚騎在馬上,望著遠處濃煙滾滾的糧草囤積點,手心全是冷汗。

  他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城門,忽然想起文彥博臨行前的警告:「若敢退縮,全家抄斬。」

  於是一咬牙,揮刀向前:「弟兄們,搶回糧草,便是活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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