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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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6章 羅網!

  雨夜。

  三萬永興軍大營遍布渭水北岸。

  種朴的營帳內,牛油蠟燭散發著昏黃搖曳的光。

  燭光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營帳的帆布上,影影綽綽。

  種朴緊緊看著族兄弟種權。

  在片刻之前,種權一路快馬加鞭,冒雨趕來,此刻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混著雨水順著臉頰淌下。

  「朴哥,出大事了!」種權顧不上擦拭汗水,神色慌張,聲音急促地說道,「永樂城之戰的秘辛被曝光了!樞密院的秘密檔案不知為何泄露,伯父當年……」

  話未說完,種朴臉色驟變,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猛地衝上前,一把捂住種權的嘴,壓低聲音喝道:「噤聲!這種事怎能隨意嚷嚷!」

  營帳外,風雨依舊肆虐,狂風拍打著營帳,發出沉悶的聲響,似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吶喊助威。

  種朴小心翼翼地掀開帳簾,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無人偷聽後,才緩緩放下帳簾,轉身回到種權面前。

  「到底怎麼回事?你且細細道來。」種朴的聲音低沉而緊繃,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種權咽了口唾沫,平復了一下情緒,說道:「我得到消息,那份記錄伯父在永樂城按兵不動的檔案,不知被誰泄露了出去。

  如今朝堂上下議論紛紛,百姓們也都知曉了此事,都在指責爹見死不救,致使永樂城陷落。」

  種朴的拳頭緊握,關節泛白,臉上閃過一絲憤怒與懼怕,道:「這背後定有人蓄意謀劃!

  爹一生為大宋出生入死,當年這事兒乃是先帝已經略過不提的事情。

  而且當時還給我爹升了官,已經是既往不咎,怎麼這會兒還有人將其翻出來?其中必有隱情!」

  他在營帳內來回踱步,腳步沉重而急促,濺起的泥水弄髒了營帳的地面。

  「朴哥,現在怎麼辦?」種權憂心忡忡地問道,「種家的聲譽岌岌可危,要是處理不好,咱們種家在朝堂上的地位……」

  種朴停下腳步,沉思片刻後,眼神變得堅定:「事已至此,慌亂無用。

  你即刻返回汴京,密切關注朝堂動向,想辦法聯絡咱們種家的人脈,搜集對咱們有利的證據,看看能否找到檔案泄密的幕後黑手。」

  「那你呢,朴哥?」種權疑惑地問道。

  種朴目光望向營帳外的雨夜,冷冷地說:「我這邊暫時按兵不動。如今前線戰事吃緊,我貿然離開,定會引起他人懷疑。

  而且,說不定那些人就等著我自亂陣腳。」

  種權起身準備離開,臨出營帳前,又回頭看了看種朴:「朴哥,您說,會是誰想要陷害我們種家呢?」

  被種權這麼一問,種朴頓時陷入了沉思。

  忽然,種朴抬起頭,目光如炬,咬牙切齒道:「思來想去,我種家在朝中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那麼此時有人拿此事來做手腳,必定不是什麼仇怨,而是衝著我種家在西北的勢力來的!

  既然如此,那麼此事便極有可能是折家在背後搞鬼!

  這些年來,折家一直對種家掌控大宋西北重兵頗為不滿。

  他們覬覦種家在軍中的勢力已久,此番借檔案泄露之事陷害爹,就是想奪走咱們在西北的兵權,打壓種家。」

  「折家?」種權滿臉驚訝,「可他們怎麼能拿到樞密院的秘密檔案?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種朴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折家在朝堂上經營多年,人脈錯綜複雜,說不定早就安插了眼線在樞密院。

  此次檔案泄露事件,他們肯定脫不了干係。」

  種權臉色變得更加糟糕了,只是趕緊點頭,隨後便衝進雨幕之中,隨後響起一陣馬蹄聲遠去了。

  種朴嘆了一口氣。

  多事之秋啊。

  西北再起強敵,那延安府竟然一戰就將勇冠三軍的環慶路張猛軍給殲滅,現在西軍折家又想要對種家下手,外面西夏又是虎視眈眈,內憂外患,實在是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了!

  種朴的猜測沒有錯,形勢的確是越來越差了!

  幾日後,前線戰事稍有緩和,種朴本盼著種權能傳來有利消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更猛烈的打擊。


  一日清晨,軍帳外一陣喧鬧,他的心腹謀士柴俊材匆匆闖入營帳,這柴俊材乃是他父親留下來的,神色慌張,道:「賢侄,大事不妙,京中傳來消息,多位御史聯名彈劾種家!」

  種朴心頭一震,手中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一把奪過蔡俊柴手中的邸報。

  只見上面白紙黑字,觸目驚心。

  御史們彈劾種家有數罪,一是與西夏勾結,走私違禁品,其中不乏有火藥、生鐵等;

  其次是鹽戰中向西夏泄密,致使大宋鹽戰失利,雙方攻防逆轉,這一彈劾,讓種家瞬間被推到叛國的風口浪尖。

  更致命的是,有人彈劾種朴與延安府蘇允暗中勾結,妄圖將永興軍三萬軍隊賣給蘇允。

  此外,還有御史舊事重提,指責種朴早年與劉安養寇自重,致使蘇允勢力坐大。

  看完邸報,種朴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將邸報狠狠摔在地上,嘶聲吼道:「荒謬!這分明是折家的陰謀,他們想將種家徹底置於死地!」

  冷靜片刻後,種朴意識到,若不儘快反擊,種家必將萬劫不復。

  種朴在營帳中來回踱步,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大腦飛速運轉。

  他心裡明白,單純的辯解只會讓種家陷入更深的困境,唯有主動出擊,把水攪渾,才能為種家贏得一線生機!

  主意既定,種朴立刻修書數封,快馬送往汴京,聯絡種家在朝中經營多年的人脈。

  這些人脈分布在各個要害部門,有的是種家昔日提拔的官員,有的則與種家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聯繫。

  很快,京城官場便掀起了一場風暴。

  一份份彈劾折家的奏章如雪片般飛向皇宮。

  奏章中詳細羅列了折家走私販鹽、販馬,剋扣軍餉吸兵血的諸多罪行。

  此外,種朴還暗中散布謠言,稱折家與朝中多位文官相互勾結,意圖把持朝政。

  一時間,朝堂上下議論紛紛,彈劾折家的聲音此起彼伏。

  為了讓局勢更加混亂,種朴又將其他將門也捲入其中。

  他命人收集了西軍、北軍將門一些不為人知的把柄,或是些許不法行為的蛛絲馬跡,稍加渲染後,公之於眾。

  剎那間,整個軍界被攪得不得安寧,沒有一個將門能置身事外。

  高太后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當即下令成立調查組,徹查此事。調查組由幾位德高望重的大臣組成,旨在釐清真相,穩定朝堂局勢。

  ……

  延安府。

  軍帳中,蘇允放下密信,臉上到時候有些讚許,與平子澄笑道:「這種朴倒還算是個有腦子的,不像是只承父蔭的二世祖。」

  平子澄點點頭,臉色平靜道:「先生想來也不認為能夠這般就能夠策反他,肯定有別的手段吧?」

  蘇允笑了笑,道:「若你來,你會用什麼方式?」

  平子澄想了想,道:「以學生對先生的了解,這不過是鋪墊而已,接下來的招數才是一針見血的時候,不過究竟是什麼招式,學生卻是猜不出來了。」

  蘇允聞言瞟了平子澄一眼,道:「你啥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平子澄聞言不由得失笑,道:「先生智如淵海,學生的確是猜不出來。」

  蘇允聞言笑了起來,道:「也好,你以前就是過於清冷,以至於其他人都不敢與你親近,這會兒倒是沾了些許人間煙火氣,倒是好事情。

  算了,你既然不說,那就看著便是。」

  平子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秋雨不過帶來數日的清朗,秋風再起之後,西北黃沙再起。

  營帳外,秋風裹挾著黃沙,肆意拍打著帳篷。

  種朴佇立帳中,眉頭擰成了個「川」字,聽著心腹傳來的消息,寒意從腳底直躥上脊背。

  朝中風浪滔天,而軍中亦是暗流涌動。

  他暗自監控軍中,消息傳來,將領們私下議論紛紛,甚至有人妄圖將他拿下,向朝廷邀功。

  而皇城司冰井務的人頻繁出入軍營,更如一把高懸的利刃,隨時可能落下。

  「務必密切監視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動向,」種朴沉聲道,聲音冷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皇城司的人,能擋則擋,收集他們在軍營中的一舉一動,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心腹領命而去,種朴在營帳中來回踱步,卻是思緒如麻,渾身冰寒。

  他沉吟了許久,終究是為了穩定軍心,種朴決定召開軍事會議。

  營帳中,將領們或交頭接耳,或神色各異,氣氛緊張壓抑。

  種朴掃視眾人,朗聲笑道:「諸位,如今朝堂風雲變幻,有人妄圖陷害種家,進而動搖我軍軍心。

  但我種朴一心為大宋,天地可鑑!眼下大敵當前,延安府未平,若自亂陣腳,如何向朝廷交代?又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將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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