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為有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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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為有故人來!

  延安府蒸蒸向上,蘇允每日則是十分忙碌,不僅要指引著延安府各項事情的推進,而且還每天都在寫文章。

  他寫文章主要是針對延安府的各種建設,糾正蘇學會的各種思潮。

  比如說糾正蘇學會漸漸滋生的官僚主義,又比如抨擊土豪劣紳染指蘇學會、又比如批評有些人漸漸滋生的輕慢之心等等。

  蘇允認為,要保持蘇學會與靜塞軍的戰鬥力,便需要不斷地保持著先進性。

  有問題就要及時糾正,更是要行堂堂正正的路線,不怕問題,不諉過飾非,去面對它,去公開它,去解決它,去警惕它。

  如此才能夠讓整個蘇學會以及靜塞軍上下保持一種奮進激昂的進取精神,而不是在這個快速發展的過程之中不斷地腐敗下去。

  蘇允在前世也好,在這一世也罷,無論是現實中還是讀史書得來的經驗都證明。

  國家也好,造反勢力也罷,亦或是商行、公司企業,很多時候打敗它們並非同行、敵人有多厲害,而是它們自己內部出了問題。

  而問題通常是腐敗、官僚主義、組織架構臃腫等等問題的集合體,總體而言,便是整個集團都喪失了進取的精神。

  這是蘇允最為警惕的地方。

  因為在蘇允看來,蘇學會與靜塞軍一文一武,盡皆是代表著各自領域的先進性,雖然說規模不大,但就思想與技術兩個維度來評價,這兩個集團無疑是擁有著無窮的發展潛力的。

  可以說,蘇學會代表著當今世界上最為先進的官僚治理團隊,靜塞軍則是當今世界上最擅打仗軍隊。

  蘇允不擔心這兩個集團的技術上的問題,而是要操心著不讓他們腐化。

  只要保持這個隊伍的進取心,那麼他的藍圖便會一步一步的實現!

  便在蘇允十分忙碌之時,忽而遠方來人,讓蘇允喜出望外。

  蘇邁來了。

  兄弟二人見面,格外驚喜。

  蘇允拉著蘇邁問了許多叔父蘇軾的諸多事情,蘇邁自然是願意說的,將一家的事情娓娓道來。

  不過蘇允越聽越是沉默,聽到後面,蘇允眼淚都有些撲簌而下。

  自從被自己牽連貶出汴京,蘇軾的遭遇便每況愈下。

  先是被貶謫去了廬州,在廬州只待了八九個月,然後又被貶去信州。

  一家人辛辛苦苦收拾了家當,一路南下去信州,然則信州還沒有到,緊接著又被貶謫去梧州。

  等到一家人千辛萬苦抵達梧州,剛落腳不過一年,然後朝廷的聖旨又來,這一次直接貶謫去了惠州。

  而在蘇邁動身的時候,蘇軾剛剛接到朝廷的聖旨,這一次要坐船出海去儋州了。

  蘇允落淚道:「大兄你不陪著叔父前去儋州,先來我這邊是為何?」

  蘇邁亦是落淚道:「阿爹從某個友人處得知居正你的下落,非要讓愚兄將這些年寫的東西給你送過來。」

  說著蘇邁拿出用油紙緊緊包裹的包裹,蘇允趕緊拿刀子切割開來,裡面厚厚的一沓詩詞,以及一大沓寫給自己的書信。

  蘇允打開最新的一封信,蘇軾那清秀流暢、自然灑脫的字映入眼帘:

  【子允吾侄如晤:

  惠州江聲夜夜入枕,偶見竹影穿窗,恍惚猶是黃州光景。

  彼時汝方弱冠,時常摹寫《漢書》,墨污襟袖而笑盈庭樹。

  今案頭《漢書》舊卷,猶存汝稚筆圈點,展卷如見少年眉目。

  去歲聞東江潮信,驚濤裂岸時忽得汝訊。朝雲撫琴,弦斷三迭;季常策馬,霜滿孤山。

  世人皆言汝負狂名,獨吾見青楓浦上,猶有白鷺棲於寒枝——逆鱗之舉,豈非痛極而鳴耶?

  昔韓退之諫迎佛骨,柳子厚賦囚山篇,皆以赤心觸天威。

  汝今蹈此險徑,恐是見民生疾苦,肝膽沸煎難抑耳。

  吾謫居惠州,亦墾荒三畝,新釀「雪堂春「酒熟,窖藏以待汝歸。

  嶺南瘴癘之地,癭瓢掛杖,啖荔三百,反覺形骸愈輕。

  昔陶元亮雲「刑天舞干戚「,今吾輩放逐江湖,猶可對月長歌,此非天賜逍遙乎?

  聞汝幽系囹圄,夜夢常返臨皋亭。憶元豐三年長江畔,汝醉倚舟,誦「時逢空軍吾不悔,但願暢飲阿回湯「,如今思來,亦是忍俊不禁。


  又忽而憶起,汝曾誦「九死南荒吾不恨「,當時戲言,豈料竟成讖語?

  然蘇氏子孫,寧折勿彎,縱使零落成泥,猶有墨香透紙——汝在逃離汴京時候所書,已傳抄江南士林矣。

  今遣邁兒攜蜀中陳皮、峨眉雪芽往探。西北苦寒,可煎茶暖身。

  春蠶到死,絲方盡否?吾待霜鬢再逢日,與汝共棹赤壁孤舟,聽江上清風作答。

  叔軾頓首!

  元祐五年春於惠州。】

  蘇允捧著叔父的書信,淚水模糊了雙眼,過往與蘇軾相處的點點滴滴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浮現。

  蘇軾那豁達樂觀的身影,以及對自己的諄諄教誨,此刻都化作無盡的思念與愧疚。

  蘇邁在一旁看著蘇允,心中亦是酸澀,輕聲說道:「阿爹雖歷經磨難,卻從未有過絲毫抱怨,每到一處,皆與當地百姓打成一片,墾荒種地,釀酒賦詩,倒也自得其樂。

  只是心中一直牽掛著你,聽聞你的消息後,便日夜趕寫這些詩詞和書信,盼著能早日送到你手中。」

  蘇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緩緩展開那些詩詞。

  一首首飽含深情與豁達的詞句映入眼帘,其中既有對往昔生活的追憶,也有對當下處境的淡然,更有對自己的鼓勵與期許。

  蘇允逐字逐句地讀著,仿佛能看到蘇軾在嶺南的月夜下,揮毫潑墨,將滿腔的情感傾注於筆端。

  許久,蘇允抬起頭,目光堅定地對蘇邁說:「大兄,叔父的教誨,我定銘記於心。

  如今我在延安府,雖舉步維艱,但也闖出了一片天地。

  蘇學會與靜塞軍正蓬勃發展,我定不會辜負叔父的期望,要讓這西北之地,成為真正的樂土。」

  蘇邁微微點頭,眼中滿是欣慰:「阿爹也是這般期望。他常說,蘇氏子孫,無論身處何地,都要有擔當,要為蒼生謀福祉。如今你在延安府的作為,他若知曉,定會倍感欣慰。」

  蘇允將書信和詩詞小心地收好,放入箱中。

  隨後,他拉著蘇邁來到書房,將延安府的發展規劃詳細地說與蘇邁聽。

  從農業的革新到工業的崛起,從教育的普及到軍事的整備,每一項成就與計劃都凝聚著蘇允和眾人的心血。

  蘇邁聽著,不時發出驚嘆:「居正,你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延安府治理得這般有聲有色,實在令人欽佩。

  阿爹若看到,定會為你驕傲。只是如今你發展迅猛,朝廷那邊,怕是不會坐視不管。」

  蘇允冷笑一聲:「朝廷如今內部混亂,黨爭不斷,又有西夏、吐蕃等外患,暫時無暇顧及延安府。

  況且,我已將延安府打造成了一個堅固的堡壘,無論是經濟、軍事還是民心,都堅如磐石。即便朝廷來犯,我也有信心與之周旋。」

  蘇邁聞言不由得為自己的兄弟感覺到高興,喜道:「看到你這樣,愚兄真是為你感覺到開心!」

  蘇允點點頭,然後問出心中一直想問而一直遲疑的問題:「大兄,關於我造反之事,叔父他是怎麼想的?」

  蘇邁只是微微一怔,隨後一笑,似乎早料到蘇允會有此問,他說道:「阿爹他從未將你如今的作為視為造反。

  在他心中,你是看到了大宋積弊,一心想要為蒼生尋一條活路。

  阿爹常說,這世間的規矩若成了束縛百姓、禍亂天下的枷鎖,打破又何妨?

  他知曉你行事的艱難,也明白你肩負的責任。他雖遠在惠州,卻一直關注著西北的局勢。

  聽聞你在延安府的種種舉措,他對你的膽識和謀略讚賞有加!」

  蘇允聽聞,眼眶再度濕潤,心中滿是感動與感慨。

  蘇軾的理解和支持,如同一束光,穿透了他在這複雜局勢中時常感到的迷茫與孤獨。

  他低聲喃喃道:「叔父如此厚愛,允定當不負所望。」

  蘇邁接著說:「阿爹還說,蘇氏一門,受朝廷恩澤多年,本應盡忠報國。

  但如今朝廷昏庸,奸佞當道,百姓受苦,若為了所謂的忠君之名,對這一切視而不見,那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

  你如今在延安府,推行蘇學,造福百姓,保境安民,這便是另一種盡忠報國的方式。」

  蘇允心中豁然開朗,長久以來縈繞在心頭的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大兄,我定要將延安府建設成一個讓叔父引以為傲的地方。

  讓天下人看看,我們蘇氏子孫,即便身處逆境,也能闖出一片光明。」

  蘇邁看著蘇允意氣風發的模樣,笑了笑,有些感傷道:「阿允,看著你現在的模樣,為兄很欣慰,但這些年為兄常常想起咱們在臨皋亭釣魚的模樣,那會兒總覺得黃州的生活清苦,可如今想來,在那裡的時光,或許是愚兄一輩子最為快樂的時光了。」

  蘇允聞言愣了愣。

  蘇邁沒有久待,婉拒了蘇允給他準備的禮物,只是在見了章若以及蘇允的三個子女之後,便重新啟程南下了。

  這一天的晚上,蘇允夢見了當年在黃州時候,他與叔父蘇軾兩人在江畔釣魚空軍,後來還是少年阿回撒了一網,撈起來幾條江魚,當天才喝上了鮮美的魚湯。

  醒來之後,蘇允發現枕頭已經濕了一半。

  蘇允不怕前路艱難,在蘇學會、靜塞軍最為艱難的時候,蘇允都不曾有過躊躇,但遠方的牽掛,卻是讓蘇允不禁淚濕頭枕。

  半夜醒來,蘇允卻是睡不著覺了,便出了屋子,發現月色如水,中庭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

  蘇允不由得笑了起來,是了,還不曾見過張懷民呢!

  蘇允看著天上的明月,輕輕笑了笑,道:「叔父,你等著吧,等我統一了中國,到時候咱們便可以團聚了!」

  蘇允的目光忽而堅定了起來。

  次日清晨,蘇允早早來到府衙,召集蘇學會的核心成員與靜塞軍的主要將領。

  眾人齊聚一堂,看著蘇允雖面帶倦容,卻難掩眼中的堅毅與決然。

  蘇允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諸位,我們近一年時間都是在加速發展延安府,應該也積攢了不少問題,大家可以說說,都遇到了什麼問題,咱們一起來想辦法解決一下。」

  王抱朴起身,拱手道:「先生,如今延安府在農業、工業、教育等方面均已取得顯著成效,但我們不能滿足於此。

  我認為,應加大對商業貿易的拓展力度,不僅要鞏固與周邊地區的貿易往來,還需派遣商隊,探索更遠的商路,將延安府的產品推向更廣闊的市場,以此積累更多財富,反哺各項建設。」

  蘇允微微點頭,目光投向軍事將領鄭朝宗:「朝宗,軍事方面,如今我們雖有靜塞軍六萬之眾,但缺馬問題依舊嚴峻。

  西夏與吐蕃虎視眈眈,我們必須未雨綢繆,提升軍隊的戰鬥力與應變能力。」

  鄭朝宗抱拳應道:「先生,末將建議在現有基礎上,加強軍事訓練的強度與針對性。

  同時,可在民間選拔一批身體素質過硬、吃苦耐勞的青年,進行預備役訓練,作為靜塞軍的後備力量。

  另外,我們還需研發新型兵器,彌補戰馬不足的劣勢。」

  蘇允沉思片刻,說道:「此事可行。我們已經成立專門的兵器研發小組,集中蘇學學子中擅長機械製造、物理研究之人,全力投入兵器研發。

  你們軍中可以派出工匠聯合一起研究,不僅要提升兵器的威力,還要注重其便攜性與實用性。」

  這時,負責情報工作的平子澄上前一步:「先生,據我們的情報網傳來的消息,西夏梁乙逋雖暫時未對延安府發動大規模進攻,但在邊境地區小動作不斷,似在集結兵力。

  同時,宋廷那邊,雖目前因內憂外患無暇顧及我們,但朝堂之上對延安府的討論從未停止,有部分官員主張趁我們羽翼未豐,儘早剿滅。」

  蘇允目光一凜:「看來,我們的平靜日子不會太久了。

  清瀾,你要進一步加強情報收集工作,密切關注西夏與宋廷的一舉一動,務必做到情報準確、及時。」

  平子澄趕緊應是。

  隨後又有其他人紛紛匯報自己手上負責的工作,蘇允亦是一一作答。

  待得眾人都提過了問題,蘇允卻是屈指敲了敲桌子,讓已經有些疲倦的眾人精神頓時一振。

  因為他們知道,先生這幅作態的時候,定是大事了。

  果然,只聽得蘇允道:「西夏、吐蕃看樣子又要寇邊。

  而宋朝經過一年多的時間,估計已經緩過一口氣來。

  接下來延安府和平發展的時間或許已經過了,咱們也要未雨綢繆了,或者說,要先發制人了!」


  蘇允掃視了眾人一眼,道:「咱們雖然在大力發展延安府,但延安府土地太過於貧瘠,物產過於單調,土地人口都太少,我們要突破,便要獲取真正的根基之地……」

  「關中!」鄭朝宗激動起身,大聲道:「先生,咱們取關中!

  先取關中富饒之地,有了先秦故地,我們便可以如同先秦一般,東可拒宋,西北可制西夏!」

  「沒錯!關中地理可為龍興之地,大山環繞,關隘險絕,一旦咱們占據關中,依靠關中的地形以及土地,咱們可以獲得一個可以穩定發展的根據地。

  到時候再取川蜀富饒地,一旦取得這兩塊地方,那麼我們才算是真正成為了可以制勝天下的勢力!」

  韓幼安亦是激動起身。

  其餘人亦是神色振奮,紛紛想要起身發言。

  蘇允看著激動的眾人,抬手示意大家冷靜,緩緩說道:「諸位所言極是,關中之地,乃天下之脊,戰略意義重大。

  但攻取關中,絕非易事。西夏對關中虎視眈眈,宋廷也必定重兵防守。我們需從長計議,制定周全之策。」

  周行己沉思片刻,開口道:「先生,依學生之見,我們可先派遣精銳斥候,深入關中地區,詳細打探地形、兵力部署以及民生情況。

  同時,利用我們在商業貿易方面的優勢,與關中地區的商賈建立聯繫,暗中獲取情報,為日後的軍事行動做準備。」

  蘇允點頭贊同:「此計可行。清瀾,你負責挑選一批機敏且忠誠的斥候,儘快潛入關中。務必注意隱蔽,切不可暴露行蹤。」

  平子澄領命,心中暗自思索著斥候人選與潛入路線。

  王抱朴站了起來:「先生,若我們成功攻取關中,如何迅速穩定當地局勢,安撫百姓,也是重中之重。

  關中百姓久受戰亂之苦,對外部勢力多有防備。我們需提前制定安民政策,展現我們的誠意與實力……」

  眾人又圍繞著軍事行動的具體細節、後勤補給、戰後治理等問題展開了深入討論。

  不知不覺,天色漸暗,府衙內依舊燈火通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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