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壓他十年,可為大宋名相!(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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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壓他十年,可為大宋名相!(4k)

  「居正,當你看到信的時候,朕約莫已經殯天了,你也無須難過,人總難免有這麼一遭,好了,廢話不多說,朕已經到了彌留之際,也無精力多說別的。

  朕其實不怕死,只是死之前有兩個事情一直放不下,其中有私有公,唉,天家的人也無所謂公私,私是公公是私,本也難以分得清楚。

  一是新法之事,朕心裡很明白,朕的母后對新法是極為痛恨的,一旦朕死,母后必定要廢除朕之新法,以母改子,這是有天生道義的,因此誰也阻攔不了。

  王、張、李等人不過趨炎附勢之人,他們並無用心新法之堅持,唯有蔡章才是真心變法,然則他們也一定會被貶去地方,朕亦是難以指望他們了。

  唯有你,居正,你之前並不牽涉新法,且你與舊黨亦有香火情,因此母后以及舊黨未必就一定要將你貶謫地方。

  其次,乃是朕的太子趙煦,他十分聰慧,但他年幼,政務上必不能把持,定是母后以及眾宰執操持,這個朕其實也不擔心。

  朕唯一擔心的是,母后與文官為了教育出一個與朕不同的『聖明皇帝』來,要他仁德、要他聽進建言,要他聽從大臣勸阻……唉,也不是不好,然則大宋已經是到了垂垂欲墜之時,這等『聖明天子』是保不住這個江山社稷的……

  朕所求你不多,只是希望你能夠留在朝中,若有機會成為煦兒帝師,請用心教導他,呵護他,莫要使其靈氣渙散,成為一『聖明天子』,此信閱後即焚。」

  信到此應該結束的,但後面又歪歪斜斜寫了一句:「居正,朕真是不甘心啊!」

  蘇允:「……」

  蘇允看向甄時選,道:「這真是官家彌留之際所寫?」

  甄時選看了一下蘇允的神情,有些尷尬道:「差不多差不多,反正肯定是官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因此才交代後事的嘛。」

  蘇允搖了搖頭,彌留之際當然不可能寫這麼多字,而且自然也不可能思維這麼清晰,很明顯,這是趙頊很早之前就準備的,唯有後面那句不甘心,才可能是彌留之際寫的。

  蘇允嘆了口氣,取過火摺子,將信點燃放進火盆之中,然後道:「你們看過信嗎?」

  甄時選趕緊搖頭道:「那決計不能!這信就連孫大伴都不知道,只留在我這裡,因為官家知道我跟你親近,而且也知道孫大伴定然也會被排除出禁內,唯有我這樣的,才能置身事外。」

  蘇允看了一下甄時選,道:「官家殯天了,冰井務還能夠讓你來掌管麼?」

  甄時選嘿嘿一笑道:「某與太后那邊也有一些香火情,這個蘇大家您就放心吧。」

  蘇允聞言倒是振作了些許精神,有甄時選在冰井務,倒是可以做些事情,至少不會輕易讓人給害了。

  蘇允轉頭看了一下外面虎視眈眈的禁軍,微微搖頭,道:「既然走不了,那就沒有辦法了,回吧。」

  甄時選拉住了蘇允,神情懇切,道:「蘇大家,官家對你對我,都是恩重如山,我肯定是要為當今官家效死的,您我無法要求您,只求您多多照拂一下當今小天子,他很難。」

  蘇允斜睨了一下甄時選,道:「還說你沒有看過信件?」

  甄時選頓時面露尷尬之色,低聲道:「我是做這等陰私之事的,任何事情都要做到心下有底,若是不看一下,怎麼知道官家是什麼意思,又如何幫官家達成目的?

  所以,有些規矩也是顧不上了,但我對官家的忠心日月可鑑啊!」

  蘇允笑了笑,然後道:「太后與司馬光不會讓我靠近當今官家的,他們甚至不會讓我接觸政務的,我這個翰林學士可能以後就只能在翰林院中看看書喝喝茶,怎麼能夠說得上照拂官家?」

  甄時選嘆了一口氣,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反正只要您還在朝中,我心中便多得一份安心……」

  他左右看了看,隨即壓低聲音道:「小官家讓我給蘇大家帶一句話。」

  蘇允抬眼看了一下甄時選,點點頭道:「說吧。」

  甄時選趕緊低聲道:「小官家說:大行皇帝臨終前與他交代過,滿朝文武,真正能夠倚靠的只有蘇學士一人。」

  蘇允聞聽此言,頓時心下如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中,連呼吸都忍不住有些停了停。

  趙煦才十歲,僅僅是他自己,肯定說不出這樣的話來,而且可能也不會知道自己是誰,唯有趙頊臨終前當真交代了,才有這話。


  蘇允嘆了一口氣道:「官家也太瞧得起我啦,我何德何能,能夠配得上官家說這話。」

  甄時選要說話,卻被蘇允擺手制止,只聽得蘇允有些不耐煩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我就知道,這恩情是還不了的了,回回,這就回!」

  甄時選有些訕訕下了船。

  章若從船艙中出來,輕輕抱住了蘇允,輕聲道:「阿允,你做任何選擇都好,我都會支持你的。」

  蘇允嘆了一口氣道:「走吧,回汴京城做牛馬去。」

  章若忍不住抿嘴一笑道:「夫君說話也太有意思了,你是翰林學士,怎麼就是牛馬了?」

  蘇允呵呵一笑道:「人生在世皆牛馬,嗨,走吧走吧,他媽的!」

  這些皇帝一個個心都髒啊,這種馭下之術,那可真是學得真好,趙頊如此,那十歲娃兒也是如此,就是操他媽的,自己竟然還吃上了這一套!

  咱可是堂堂穿越者啊,怎麼就被這封建皇帝給套上了呢?

  不過隨即蘇允又心平氣和起來。

  ——後世的牛馬們,不也很容易被老闆畫的餅所忽悠,所以,這跟是不是穿越者沒有關係,這是人性!

  蘇允吩咐船家回歸汴京,船家心下有些不願,但後面虎視眈眈的禁軍盯著呢,也只好趕緊啟程。

  蘇允笑著跟船家道:「說好的多少便多少,不差你這點錢。」

  船家連道不敢,道:「那不能那不能,沒有將您送到地方,怎麼能收您錢。」

  蘇允笑道:「就算是補償你擔驚受怕吧,行了,我沒有心思說這些,說給你就給你。」

  船家見蘇允不耐,趕緊拱手致謝。

  蘇允心中煩躁,便冒著寒風坐在船頭,思索著接下來的處境,想了一會之後,忽而就想開了。

  管他娘的呢,反正現在是走不了了,就這樣吧,回去就躺平,不就是上班麼,有人發工資,還不用自己幹活,就沒有這麼好的事情了。

  得空了就四處走走玩玩,也不是不行,至於照拂不照拂的,咱也沒那本事啊。

  不過,蘇允又得過上每天都要上班的日子了。

  那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去就去唄。

  不過有一個事情令得當下的蘇允感覺到痛苦,因為他得上早朝了。

  宋朝規定,三品以上官員須得前去上朝。

  蘇允當上三品大員以來,之前一直在鄜延路,這些時間回來了,因為沒人理會他,因此蘇允乾脆就不去了,反正都是相看兩厭。

  但這會兒卻是不得不去上朝了。

  這蘇允第一天上班,便是五天一次的早朝,蘇允有心不去,然則蘇允到家之後,那竇年安還刻意尋蘇允說了一下話,叮囑蘇允明日開始,便要去翰林院那邊點卯,還特意提醒明日早朝蘇允須得到場云云。

  蘇允對此不甚上心,但章若卻是放在了心上。

  晚上蘇允感覺自己沒有睡多久,然後便聽到宅子裡起了動靜,一摸身側,章若不見了蹤影,頓時一驚,起床一看,果然不見了,而外面已經是燈火通明影影綽綽,登時心下一驚,隨即想了起來,今日要上朝了餵。

  草。

  這他媽的是幾點啊!

  正好此時章若進來了,端著冒著熱氣的水盆,而轉眼一看,他的三品官服已經掛在了房間一側。

  章若看到蘇允已經醒了,展顏一笑道:「大官人,起來吧,妾身侍候您更衣。」

  蘇允苦笑道:「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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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若笑道:「已經是寅時(3:00-5:00)了,你須得在寅時末抵達宮內,卯時初(5:00-7:00)朝會便要開始了。」

  蘇允嘆了一口氣。

  只能說是還好,若是神宗時期,寅時初便得抵達宮內。

  宋朝的早朝時間通常在寅時和卯時之間,具體時間可能會因季節和皇帝的個人安排有所不同。

  宋神宗是個十分勤勉的皇帝,因此上朝時間是在寅時初開始,現在是高太后執政,體恤到朝臣不易,又是寒冬臘月的,因此將朝會時間改到了卯時。

  蘇允起身,章若侍候蘇允習俗,又細心給蘇允穿上官服,隨後一臉花痴道:「夫君這一身真好看。」


  蘇允卻是有些心疼道:「以後你別起來了,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章若卻是搖頭道:「那可不行,哪家的夫人在夫君上朝的時候還能睡懶覺的,自然得侍候好夫君您,不然讓娘親知道了,非得罵我不成。」

  蘇允聞言苦笑道:『不至於此,咱們都不說,誰能夠知道?』

  章若一笑道:「妾身甘之若飴啊,我的夫君所操心的乃是家國大事,妾身所做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妾身的夫君乃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妾身本該好好侍候你的。」

  好吧。

  收拾妥當,吃了早餐,家中下人等候已經多時,車夫上馬,阿虎帶著家中七八個青壯隨行,一路走上御街,朝宮中而去。

  宮禁已經是打開,到得宮門處,已經是有不少車馬等候著進宮。

  蘇允懶得跟別人打招呼,緊閉車窗閉著眼睛睡覺,等到車夫輕輕敲擊這才打著哈欠下車,一下車便被撲面而來的嚴寒給沖了個踉蹌。

  苦啊!

  蘇允在西北時候倒是不懼嚴寒,可是回了這花花世界的汴京,卻是變得慵懶了起來。

  蘇允趕緊將手攏進袖子裡,來了一個老農裹手,縮著脖子便往裡面小跑,忽而後方有個聲音喝道:「那位朝官,注意禮儀!」

  蘇允回頭一看,一個身著青色官服的官員正怒視自己,蘇允頓時恍然:殿中侍御史。

  殿中侍御史乃是主持朝班禮儀之人。

  得,不觸這個霉頭,蘇允不情不願將身子挺直,然後將手拿出來,然後看到那侍御史一臉孺子可教的神色。

  蘇允哼了一聲,一扭頭便大闊步進了殿內。

  蘇允進殿,裡面散亂站著不少大臣各自聚集聊天呢,盡皆是身著朱紫,嘿,這就是大宋朝的權力中樞了。

  蘇允掃了一眼,發現盡皆是陌生面孔,心下嘆了一口氣,得,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蘇允走到殿中大柱一側,靠著柱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忽而有人走近,蘇允睜開了眼睛,卻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來人一臉讚嘆看著他,笑道:「真是沒有想到啊,不過短短五六年時間,你我竟然就在朝會上相見了,連你的兩個叔父都還沒有資格上朝,沒想到你竟然已經跟我同殿為臣了。」

  來人卻是蘇允的老熟人:李常。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在黃州,當時李常還是淮西提點刑獄公事,這數年過去了,已是回歸朝堂了。

  蘇允亦是有些意外,道:「李公什麼時候回來的?」

  李常笑道:「你去西北的時候,當年我就回來了,任太常寺卿、禮部侍郎,第二年拔擢為吏部侍郎,今年進戶部尚書,掌管財政。」

  蘇允眉頭一挑,道:「司馬公推薦您的?」

  李常點點頭,低聲道:「你也莫要怪司馬公,他……」

  說到這裡,話卻是說不下去了。

  蘇允擺擺手道:「李公,您不用跟小子解釋這些,小子也不想管這些,小子接下來打算好好歇息一段時間,沉澱沉澱。」

  李常神色有些沉重,拍了拍蘇允的肩膀,道:「你想得開就好,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允有些不解,道:「什麼心理準備?」

  李常壓低聲道:「文公私下裡與人說你年紀輕輕驟得大權,因此行為輕浮,但不失才華橫溢,因此要為大宋朝培養一名相,便須得壓你十年,別人不做這個惡人,他來做!」

  蘇允原本神色淡薄,但聞聽此言,眼神頓時犀利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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