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何樂而不為
第272章 何樂而不為
夜幕低垂，淺水灣的海岸線被璀璨燈火點綴得如夢似幻。
細軟的沙灘上，微風輕拂，人影婆娑。
遠處，一棟棟依山傍海的豪宅燈火輝煌，宛如海上宮殿，彰顯著奢華與尊貴。
在這其中的一幢別墅里。
一場上流社會的酒會派對正酣。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悠揚的樂聲與歡笑聲交織在一起，為這繁華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浪漫與迷醉。
麗新集團董事會主席，香江服裝業大亨林白新也參與了這場酒會。
就是林白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自己作為香江排名大概也就在二十位左右的富豪，不管是財富還是社會影響力，很多時候在香江當中只能說是普通。
可自己此時此刻居然能夠享受到老四大家族、新四大家族和霍、賀這些家族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因為在邵一夫之後，他被美國佬「看上」了。
不能說是看上，但美國佬確實主動找他談話。
「……林，你的電視台雖然不如邵的。不過在國際影響力上，比邵的要稍微好一些。」
「我認為你應該讓你的電視台，專注於發展在東南亞，或者北上你們的母國。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夠和邵的TVB競爭。」
「你們或許應該主打國際地區性新聞，增加你們在亞洲華裔和儒家文化圈的影響力。」
「而不是局限在香江這座小小的城市裡。去和邵的電視台做競爭。」
「說真的，香江各方面都很好。但它潛力太差。我上次就對你們的最佳男主講過，你們應該把香江昨晚輻射東南亞和一部分南亞的中心城市來發展。」
「亞洲的國際金融中心之一，絕對不只是香江的未來。」
「……」
美國佬講的話題很寬泛，甚至擴大到了國際大事和香江未來的發展方向、定位上面。
甚至還講到了那位幾個月前，港島回歸時還親自到場的大佬。
林白新心裡苦笑，他哪有討論這些的資格。
全香江那麼多名人富豪里，估計也就霍、曾、莊幾個可以靠著老資格，和北邊的最佳男主稍微講講。
但香江內部情況複雜，就算北邊有心如此。
香江自己能不能辦到，這也是個大問題。
至於說自家電視台——林白新猜測，大概這也是自己被美國佬看上的原因。
和邵一夫一樣。
因為這位也是靠做傳媒起家的，所以天然對做電視台的自己和邵一夫有好感。
剛才他和邵一夫聊過天了。
現在才會找上自己。
可是說真的，對於亞洲電視台。
最開始剛到手那幾年，林白新確實有心好好經營。
亞洲台比較成功的那些改革，都是當時林白新親自掌管時留下的。
可後來林白新卻發現，香江市場太小了。
就算自己把亞洲台發展起來，能超過tvb壟斷香江市場。
但每年能賺到的錢，還不如自己主業麗新集團營業額每年都增加10%來的多。
簡直是事倍功半，事多錢少。
後面林白新就漸漸冷落了亞洲台，基本不在管事。
卻沒想到已經只是他眾多資產的名單里其中一項的亞洲台。
卻讓他在今晚這場全城名流聚集的酒會上，享受了一把萬眾矚目，連最高長官或者以前的港督都享受不到的感覺。
面對美國人的談話內容，林白新苦笑道：
「布萊克本先生，您的意見非常中肯。甚至可以說高瞻遠矚。但我不得不說，就像您說的那樣，香江的市場太小了。」
「而想要讓我的亞洲台走出香江，把影響力輻射到東南亞甚至日韓和您剛才說的北美地區的亞裔人群，那需要非常非常多的錢。」
「而我一來沒有這麼多錢。二來就算我有這麼多錢，投資和回報比例也會讓我望而卻步。因為我可以把這些錢，投到更賺錢的領域，比電視更賺錢的領域，為我賺回來更多的錢。」
「所以，亞洲台就只能是亞洲台。」
這是林白新的真心實話。
真像這美國老說那樣，拿十幾億出來搞。
先不說林白新能不能拿出來。
就算林白新能拿出來，那這十幾億就是包賺的嗎？
那可未必。
而且傳媒文娛行業天生市場狹小，陳亞洲發展的最好的霓虹也就那樣。
林白新就算真有這麼多錢，他也會拿來做自己的主業。
或者拿來多拍賣幾塊地皮，在香江多蓋幾棟樓。
沒錯，在香江不管從事任何行業。
盡頭永遠都是房地產，不管你以前是搞塑料花的，還是搞走私的，還是搞船運的，又或者林白新這種搞服裝的。
最後真正讓他們發大財的，全tm都是房地產。
香江的經濟已經畸形無比。
純靠金融和地產業支撐，其他都都在為這兩個行業服務。
「這樣啊。」
米洛布萊克本看著暮氣沉沉的老頭子，他突然道，「林，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出售亞洲台？」
「嗯？」林白新仰著頭看著米洛，這個美國佬太高了。
甚至是酒會現場當中最高的那一個。
不光是身高，還是地位。
「賣給我吧。」
米洛開門見山，其實剛才他也找過邵一夫，透露自己想買TVB的想法。
但那老頭一下就拒絕了。
已經把邵氏電影都賣的七七八八的老傢伙，在真正去世前唯一的執念大概就是把電視台搞好。
又不缺錢，所以想買邵一夫的TVB幾乎是不可能的。
米洛這才退而求其次，來找林白新買千年老二亞洲台。
「您的意思是？」林白新驚訝，沒想到美國老鋪墊了這麼久，居然是想要買亞洲台。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把亞洲台賣給我，在它成為帕拉丁傳媒的一份子後。它可以做到我剛才說的那些。想必曾經作為它的主人的你，應該也會很樂意見到亞洲台能成為真正的亞洲電視台吧。」
真當米洛那麼無聊，專門找邵一夫和林白新的嘛？
情懷或許有，但他這個人更講究利益。
保障利益的情況下，他才會講講情懷。
或者利益足夠小，那他也會為自己的情懷買一下單。
「您認真的？」林白新極速開動起大腦。
「當然。」米洛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就是做傳媒行業的。我一直在找一個進入東南亞市場的機會。亞洲台算是個不錯的入場位置，但也僅此而已，報個價吧，林。」
太直接了。
林白新心想，他真沒想到這一茬。
主要是米洛剛才找過邵一夫，還和那些娛樂圈的戲子們聊得很愉快。
搞的林白新以為米洛只是想要和香江電影人接觸。
沒想到上來就找自己買亞洲台。
林白新甚至能猜到，這個美國佬剛才應該找過邵一夫。
不過邵一夫那傢伙，大概率拒絕了。
那麼，要賣嗎？
從1989年到1992年，林白新一共花了將近3.5億，才拿到亞洲電視也就是現在的本港台、國際台90%的控制股份。
經營多年，算上投入和回報。
林白新記得大概是還有兩億左右的成本沒收回來。
那麼如果真要賣的話，應該賣多少錢呢？
看著眼前的洋鬼子，想到他世界首富的身份。
想到福布斯說他增加一千兩百億美元，那就是將近八千億港幣的身家。
超過自己一百倍！
這麼有錢，不宰一刀可不行。
這樣想著，林白新正想開口。
就聽到洋鬼子又道：「對了，林。我記得你的產業當中，服裝貿易和生產占據很大一塊比例。主要出口方向還都是北美？聽我說，我在加拿大和美國的商業部里有一些朋友。」
「如果我們也成了朋友。那我想我的這些朋友，或許會對你這些生意有一些幫助。」
「比如……把配比份額，稍微提高那麼5%之類的。」
「我想這個對我的朋友他們，難度應該不會很高。」
林白新聽完，心中頓時一冽。
就算米洛說的那樣。
雖然現在麗新集團最賺錢的，是本港的房地產公司。
但老本行服裝生產和外貿出口，比例也不小，同時還是幾家上市公司股市的支撐基點。
所以但凡每年的財務報表出來，不管是上升還是下降，都會很快影響到麗新集團關聯企業股價的變化。
而從70年代開始，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就一直對香江的紡織行業進行限額配比。
每年只開放一定數量的進口額度給香江。
這是導致當年香江紡織業大崩盤的主要原因。
米洛剛才說的雖然是「幫忙」，讓麗新集團的配比份額多一些。
可他既然可以讓麗新的配額多，那理所當然也可以讓麗新集團的配額減少甚至沒有。
這生意雖然現在不怎麼賺錢了。
可一旦真的配額減少太多，甚至沒有……
那林家的幾家上市企業，估計馬上跌到谷底。
林白新自然不是傻子，米洛口上說的是交朋友、幫忙。
但他哪可能聽不出來，可惡的洋鬼子這是在威脅！
還是從林家的根子之一來威脅。
要知道雖然林家賺錢的行業主要是地產。
可是支撐他們家族身家和地位的，絕對是那幾家上市企業的市值。
要是這幾家上市企業崩了。
那林家在城中的影響力和地位，估計也會跟著一起崩。
想到這裡，林白新心裡惋惜不已。
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揮刀，宰洋鬼子一刀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洋鬼子一定能反擊的讓自己難受無比。
林白新只得露出微笑：「那可太好了。布萊克本先生，非常感謝您。」
「哈哈，我這個人就是愛交朋友。」
「布萊克本先生，不如這樣……」
仔細思考後，林白新想到了一個辦法。
「不如明天或者稍後您有空了，到我的電視台看一看？我想那個時候，我們都對電視台的價值會有一個比較直接的感受。」
「那時候再來討論價格如何？」
米洛稍微思考，爽快同意，「可以。」
他倒不是非買亞洲台或者說現在的本港台不可。
除了有一點情懷外。
米洛想買TVB或者本港台（亞洲電視），主要是想要餵帕拉丁傳媒在東亞地區留下一張梯子。
這件事情，歐美傳媒大亨們當中。
其實默多克一直都在做。
1993年，默多克斥資數億美元從李黃瓜家族手中購入港島星空傳媒，試圖以此作為進軍內地電視市場的突破口。
隨後默多克發現，他被黃瓜坑了。
星空傳媒的業務無法落地，進軍之路失敗。
但他沒有就此氣餒，內地十幾億人的龐大市場太誘人了。
再過幾年，澳洲佬又會嘗試和內地地方電視合作。
而且還是顯得非常偏僻的，不引人注目的海青衛視。
但很快因觸碰紅線被叫停，又留下一堆壞帳。
一直到2010年，新聞集團才賣掉手上的星空衛視等三個電視頻道。
徹底死了進軍內地的想法。
那麼默多克都做不到的事情，米洛能做到嗎？
米洛自己覺得大概率要黃。
所以他的想法很簡單。
那就是搞定TVB或者亞洲電視，實在不行就在灣灣那邊搞一家電視台。
借著這個梯子，儘量做好內容，成為全東亞、東南亞甚至是全亞洲最優質的內容產出傳媒。
再靠著好萊塢的資源和美國強大的國力，發揮這個梯子影響亞洲輿論的作用。
不直接進入內地，但可以直接圍繞內地打造一個亞洲電視台的娛樂圈圈子。
只要內地那邊對優質娛樂內容有需求，內地的娛樂圈那幫人但凡想往國際鑽營。
那就必須投靠他。
同時態度再親善，在堅持自己所謂的中立立場。
就算是沒辦法直接進入內地。
米洛認為，自己也可以間接的通過環華夏娛樂圈來影響內地的一部分輿論。
這不比默多克敲鑼打鼓進場，後面發現不行了悄悄摸摸進場，然後還是全被堵死強的多嗎？
我不進去，我就在你家外面唱戲。
唱的戲還比你好聽、好看，你是看不看？
就算你不看，你的家人們也會想看吧？
人永遠是追求美好事物的，哪怕這些美好事物是被營造出來的假象。
這才是米洛為帕拉丁傳媒，進入內地市場這個傳統歐美媒體禁區的地方，打造出來的曲線方案。
不一定能成功。
但成功了最起碼可以讓帕拉丁傳媒的市值增加20%。
還能擴大他手中無形的輿論影響力。
還能順便享受一下他在這邊的情懷。
何樂而不為呢。
(本章完)
夜幕低垂，淺水灣的海岸線被璀璨燈火點綴得如夢似幻。
細軟的沙灘上，微風輕拂，人影婆娑。
遠處，一棟棟依山傍海的豪宅燈火輝煌，宛如海上宮殿，彰顯著奢華與尊貴。
在這其中的一幢別墅里。
一場上流社會的酒會派對正酣。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悠揚的樂聲與歡笑聲交織在一起，為這繁華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浪漫與迷醉。
麗新集團董事會主席，香江服裝業大亨林白新也參與了這場酒會。
就是林白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自己作為香江排名大概也就在二十位左右的富豪，不管是財富還是社會影響力，很多時候在香江當中只能說是普通。
可自己此時此刻居然能夠享受到老四大家族、新四大家族和霍、賀這些家族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因為在邵一夫之後，他被美國佬「看上」了。
不能說是看上，但美國佬確實主動找他談話。
「……林，你的電視台雖然不如邵的。不過在國際影響力上，比邵的要稍微好一些。」
「我認為你應該讓你的電視台，專注於發展在東南亞，或者北上你們的母國。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夠和邵的TVB競爭。」
「你們或許應該主打國際地區性新聞，增加你們在亞洲華裔和儒家文化圈的影響力。」
「而不是局限在香江這座小小的城市裡。去和邵的電視台做競爭。」
「說真的，香江各方面都很好。但它潛力太差。我上次就對你們的最佳男主講過，你們應該把香江昨晚輻射東南亞和一部分南亞的中心城市來發展。」
「亞洲的國際金融中心之一，絕對不只是香江的未來。」
「……」
美國佬講的話題很寬泛，甚至擴大到了國際大事和香江未來的發展方向、定位上面。
甚至還講到了那位幾個月前，港島回歸時還親自到場的大佬。
林白新心裡苦笑，他哪有討論這些的資格。
全香江那麼多名人富豪里，估計也就霍、曾、莊幾個可以靠著老資格，和北邊的最佳男主稍微講講。
但香江內部情況複雜，就算北邊有心如此。
香江自己能不能辦到，這也是個大問題。
至於說自家電視台——林白新猜測，大概這也是自己被美國佬看上的原因。
和邵一夫一樣。
因為這位也是靠做傳媒起家的，所以天然對做電視台的自己和邵一夫有好感。
剛才他和邵一夫聊過天了。
現在才會找上自己。
可是說真的，對於亞洲電視台。
最開始剛到手那幾年，林白新確實有心好好經營。
亞洲台比較成功的那些改革，都是當時林白新親自掌管時留下的。
可後來林白新卻發現，香江市場太小了。
就算自己把亞洲台發展起來，能超過tvb壟斷香江市場。
但每年能賺到的錢，還不如自己主業麗新集團營業額每年都增加10%來的多。
簡直是事倍功半，事多錢少。
後面林白新就漸漸冷落了亞洲台，基本不在管事。
卻沒想到已經只是他眾多資產的名單里其中一項的亞洲台。
卻讓他在今晚這場全城名流聚集的酒會上，享受了一把萬眾矚目，連最高長官或者以前的港督都享受不到的感覺。
面對美國人的談話內容，林白新苦笑道：
「布萊克本先生，您的意見非常中肯。甚至可以說高瞻遠矚。但我不得不說，就像您說的那樣，香江的市場太小了。」
「而想要讓我的亞洲台走出香江，把影響力輻射到東南亞甚至日韓和您剛才說的北美地區的亞裔人群，那需要非常非常多的錢。」
「而我一來沒有這麼多錢。二來就算我有這麼多錢，投資和回報比例也會讓我望而卻步。因為我可以把這些錢，投到更賺錢的領域，比電視更賺錢的領域，為我賺回來更多的錢。」
「所以，亞洲台就只能是亞洲台。」
這是林白新的真心實話。
真像這美國老說那樣，拿十幾億出來搞。
先不說林白新能不能拿出來。
就算林白新能拿出來，那這十幾億就是包賺的嗎？
那可未必。
而且傳媒文娛行業天生市場狹小，陳亞洲發展的最好的霓虹也就那樣。
林白新就算真有這麼多錢，他也會拿來做自己的主業。
或者拿來多拍賣幾塊地皮，在香江多蓋幾棟樓。
沒錯，在香江不管從事任何行業。
盡頭永遠都是房地產，不管你以前是搞塑料花的，還是搞走私的，還是搞船運的，又或者林白新這種搞服裝的。
最後真正讓他們發大財的，全tm都是房地產。
香江的經濟已經畸形無比。
純靠金融和地產業支撐，其他都都在為這兩個行業服務。
「這樣啊。」
米洛布萊克本看著暮氣沉沉的老頭子，他突然道，「林，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出售亞洲台？」
「嗯？」林白新仰著頭看著米洛，這個美國佬太高了。
甚至是酒會現場當中最高的那一個。
不光是身高，還是地位。
「賣給我吧。」
米洛開門見山，其實剛才他也找過邵一夫，透露自己想買TVB的想法。
但那老頭一下就拒絕了。
已經把邵氏電影都賣的七七八八的老傢伙，在真正去世前唯一的執念大概就是把電視台搞好。
又不缺錢，所以想買邵一夫的TVB幾乎是不可能的。
米洛這才退而求其次，來找林白新買千年老二亞洲台。
「您的意思是？」林白新驚訝，沒想到美國老鋪墊了這麼久，居然是想要買亞洲台。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把亞洲台賣給我，在它成為帕拉丁傳媒的一份子後。它可以做到我剛才說的那些。想必曾經作為它的主人的你，應該也會很樂意見到亞洲台能成為真正的亞洲電視台吧。」
真當米洛那麼無聊，專門找邵一夫和林白新的嘛？
情懷或許有，但他這個人更講究利益。
保障利益的情況下，他才會講講情懷。
或者利益足夠小，那他也會為自己的情懷買一下單。
「您認真的？」林白新極速開動起大腦。
「當然。」米洛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就是做傳媒行業的。我一直在找一個進入東南亞市場的機會。亞洲台算是個不錯的入場位置，但也僅此而已，報個價吧，林。」
太直接了。
林白新心想，他真沒想到這一茬。
主要是米洛剛才找過邵一夫，還和那些娛樂圈的戲子們聊得很愉快。
搞的林白新以為米洛只是想要和香江電影人接觸。
沒想到上來就找自己買亞洲台。
林白新甚至能猜到，這個美國佬剛才應該找過邵一夫。
不過邵一夫那傢伙，大概率拒絕了。
那麼，要賣嗎？
從1989年到1992年，林白新一共花了將近3.5億，才拿到亞洲電視也就是現在的本港台、國際台90%的控制股份。
經營多年，算上投入和回報。
林白新記得大概是還有兩億左右的成本沒收回來。
那麼如果真要賣的話，應該賣多少錢呢？
看著眼前的洋鬼子，想到他世界首富的身份。
想到福布斯說他增加一千兩百億美元，那就是將近八千億港幣的身家。
超過自己一百倍！
這麼有錢，不宰一刀可不行。
這樣想著，林白新正想開口。
就聽到洋鬼子又道：「對了，林。我記得你的產業當中，服裝貿易和生產占據很大一塊比例。主要出口方向還都是北美？聽我說，我在加拿大和美國的商業部里有一些朋友。」
「如果我們也成了朋友。那我想我的這些朋友，或許會對你這些生意有一些幫助。」
「比如……把配比份額，稍微提高那麼5%之類的。」
「我想這個對我的朋友他們，難度應該不會很高。」
林白新聽完，心中頓時一冽。
就算米洛說的那樣。
雖然現在麗新集團最賺錢的，是本港的房地產公司。
但老本行服裝生產和外貿出口，比例也不小，同時還是幾家上市公司股市的支撐基點。
所以但凡每年的財務報表出來，不管是上升還是下降，都會很快影響到麗新集團關聯企業股價的變化。
而從70年代開始，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就一直對香江的紡織行業進行限額配比。
每年只開放一定數量的進口額度給香江。
這是導致當年香江紡織業大崩盤的主要原因。
米洛剛才說的雖然是「幫忙」，讓麗新集團的配比份額多一些。
可他既然可以讓麗新的配額多，那理所當然也可以讓麗新集團的配額減少甚至沒有。
這生意雖然現在不怎麼賺錢了。
可一旦真的配額減少太多，甚至沒有……
那林家的幾家上市企業，估計馬上跌到谷底。
林白新自然不是傻子，米洛口上說的是交朋友、幫忙。
但他哪可能聽不出來，可惡的洋鬼子這是在威脅！
還是從林家的根子之一來威脅。
要知道雖然林家賺錢的行業主要是地產。
可是支撐他們家族身家和地位的，絕對是那幾家上市企業的市值。
要是這幾家上市企業崩了。
那林家在城中的影響力和地位，估計也會跟著一起崩。
想到這裡，林白新心裡惋惜不已。
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揮刀，宰洋鬼子一刀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洋鬼子一定能反擊的讓自己難受無比。
林白新只得露出微笑：「那可太好了。布萊克本先生，非常感謝您。」
「哈哈，我這個人就是愛交朋友。」
「布萊克本先生，不如這樣……」
仔細思考後，林白新想到了一個辦法。
「不如明天或者稍後您有空了，到我的電視台看一看？我想那個時候，我們都對電視台的價值會有一個比較直接的感受。」
「那時候再來討論價格如何？」
米洛稍微思考，爽快同意，「可以。」
他倒不是非買亞洲台或者說現在的本港台不可。
除了有一點情懷外。
米洛想買TVB或者本港台（亞洲電視），主要是想要餵帕拉丁傳媒在東亞地區留下一張梯子。
這件事情，歐美傳媒大亨們當中。
其實默多克一直都在做。
1993年，默多克斥資數億美元從李黃瓜家族手中購入港島星空傳媒，試圖以此作為進軍內地電視市場的突破口。
隨後默多克發現，他被黃瓜坑了。
星空傳媒的業務無法落地，進軍之路失敗。
但他沒有就此氣餒，內地十幾億人的龐大市場太誘人了。
再過幾年，澳洲佬又會嘗試和內地地方電視合作。
而且還是顯得非常偏僻的，不引人注目的海青衛視。
但很快因觸碰紅線被叫停，又留下一堆壞帳。
一直到2010年，新聞集團才賣掉手上的星空衛視等三個電視頻道。
徹底死了進軍內地的想法。
那麼默多克都做不到的事情，米洛能做到嗎？
米洛自己覺得大概率要黃。
所以他的想法很簡單。
那就是搞定TVB或者亞洲電視，實在不行就在灣灣那邊搞一家電視台。
借著這個梯子，儘量做好內容，成為全東亞、東南亞甚至是全亞洲最優質的內容產出傳媒。
再靠著好萊塢的資源和美國強大的國力，發揮這個梯子影響亞洲輿論的作用。
不直接進入內地，但可以直接圍繞內地打造一個亞洲電視台的娛樂圈圈子。
只要內地那邊對優質娛樂內容有需求，內地的娛樂圈那幫人但凡想往國際鑽營。
那就必須投靠他。
同時態度再親善，在堅持自己所謂的中立立場。
就算是沒辦法直接進入內地。
米洛認為，自己也可以間接的通過環華夏娛樂圈來影響內地的一部分輿論。
這不比默多克敲鑼打鼓進場，後面發現不行了悄悄摸摸進場，然後還是全被堵死強的多嗎？
我不進去，我就在你家外面唱戲。
唱的戲還比你好聽、好看，你是看不看？
就算你不看，你的家人們也會想看吧？
人永遠是追求美好事物的，哪怕這些美好事物是被營造出來的假象。
這才是米洛為帕拉丁傳媒，進入內地市場這個傳統歐美媒體禁區的地方，打造出來的曲線方案。
不一定能成功。
但成功了最起碼可以讓帕拉丁傳媒的市值增加20%。
還能擴大他手中無形的輿論影響力。
還能順便享受一下他在這邊的情懷。
何樂而不為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