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四方殺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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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歸於最初的起點。

  到達憫南村後,顧憐從劍上下來,放出靈力來探看四周。

  田間阡陌流水,村民忙碌事農,並沒有發現異常之處。

  看來是在山上。

  顧憐低下身來,五指朝下默念法訣,掌下出現一枚圓形的法印,不斷旋轉變化,待到法印成型,她虛虛朝地面一按,法印打入地面中,在塵土泥沙之下迅速擴大,直到將整座村子都包圍在裡面,形成一個看不見的結界。

  布好結界之後,顧憐就站起身來,負劍向山上走去。

  賀娘子似有所感地抬頭,看見那道在村口漸行漸遠的身影,覺得眼熟卻又莫名不敢認,她便搖了搖頭,再看時,那道身影已經不見蹤影了。

  上山的路不算漫長。

  白蒼是個閒不住話的,他問顧憐:「為什麼確定他就在這兒?顧憐,這裡可不是蒼山,蒼山早就化作一片焦土,隱失在世間了。」

  顧憐卻反問:「蒼蒼,你心中的蒼山是什麼樣的?」

  白蒼不假思索:「蒼山可好了。山下村子安居樂業,祥和寧靜,偶爾你無聊了就會帶著我下山,去摸魚或幫那些阿叔阿嬸們下田干農活;山上就更好了,跟村子差不多,但鬧中取靜,你最愛躲在那竹林的小亭里背著欲止偷偷喝酒,亭外的溪水當中有魚,但老頭不許你烤來吃。

  顧憐輕笑:「記得真清楚。」

  「那當然!」白蒼驕傲地應完,又問,「那這同我剛才問的那個問題有什麼干係了?」

  「有干係啊,」顧憐說,「安居樂業,祥和寧靜,那便是蒼山了。」

  白蒼愣了一下。

  蒼山在他人眼中或許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及的仙靈之山,但曾經居於蒼之中的人便能夠知曉,那僅是一座尋常不過的凡山。

  「這兒是我長大的地方,」有樹葉輕輕飄落,顧憐伸手接住,那片青葉在她的手中化散為靈力散向四方,「也是宋集燭殺我,大哥救我,師父將我收為弟子的地方。蒼蒼,這裡是一切開始的起點。」

  事情既然在這裡開始,便也該在這裡結束。

  宋集燭沒有去處了,他還能去哪兒?

  下意識是一種很可怕的反應,而人又恰恰是一種下意識的動物。

  宋集歸沒有肉身載體又元氣大傷,他會找一個無人關注的地方躲起來,同時,他的手中還帶著邊闌,其情緒與思維就會受到影響。

  他同邊闌作對了一生,臨會最後,他還是下意識地來了這與蒼山、與七百年前最為相像的地方。

  放出的靈力受到了無形的阻擋,顧憐輕聲說:「找到了。」

  林中驚起飛鳥急鳴散去,狂風大作將顧憐的衣袍吹得快速翻飛,連眼上蒙著的冰綃都被颳得揚起,她側了幾分頭:「宋集燭,我就不跟你敘舊了。你蜃食青女的靈氣如此之久,來比一下吧,看如今的你,能接我幾招。」她的話音剛落,身後的殺機已至,一團如火球一般的魔氣襲向她的後背!

  白蒼瞬間出鞘,回劍一斬便將那團魔氣斬散!

  劍回到手中,顧憐抬頭。

  天上早已陰雲蔽日,籠罩著化不開的魔氣,在那不斷翻滾的魔氣當中,宋集燭被簇擁著,眉目問都是陰鷙,哪有半點曾經那個東萊島主的樣子。

  他們兩相對望,忽然在某一時刻,不約而同地傾身而上!

  天地為之失色。

  扶光派。

  謝霜同薛絕匆忙趕回來,逕自朝昭靈台那邊走。

  昭靈台自那次的一戰過後就被封起來了,那裡落著結界,謝霜也不磨蹭,反手取出劍便是一劍斬下,聽得破碎之聲,結界灰飛煙滅。

  一旁的看守弟子被嚇得目瞪口呆:「謝,謝師姐,你這是……?」

  「我有急事」謝霜越過他,「長老若是問責,盡數推我身上便是。薛絕,走。」她說著,身形已經在璃女秘境的入口處消失不見。

  薛絕亦步亦趨地跟上了她。

  弟子一愣一愣的。

  可是,可是鬼族不應該才是最急的嗎?有什麼事能比這個更急?

  謝霜並不言說,同封雙無分別前的話始終在她的耳旁迴響。

  ——「師姐,去將詭仙找來」。


  —「……為什麼?」

  ——「小師妹的命星之象不對,天道在算計她。師姐,她要用她的性命去換我們活著,她修為已復,除詭仙之外,再無旁人可阻她、助她了」。

  ——「師姐,求你」。

  那是封雙無第一次說出「求」字去求旁人。

  謝霜沒想過會是這樣的。

  難怪在她問起顧憐是不是有事在瞞她時,顧憐頓了一下,她那時本就該察覺到不對勁之處,卻被顧憐十分自然又反應極快地提及心魔一事給帶過去了。

  顧憐知道謝霜關心她,更知道一提到關乎她安危的事情霜的注意就會被引走,如果事情嚴重了,謝霜甚至會代替她去做那件事,所以她都不說,將謝霜蒙在鼓裡……

  她的小師妹太聰明了。

  懂得利用她的信任與關憂去蒙蔽她。

  剛一踏入秘境當中,謝霜就驚駭地發現這裡竟然變了一個模樣!

  摧木橫斷,地裂山塌,渾然是璃女秘境被摧毀的樣子!四下的妖獸體多得數不清,一眼望去都是些慘烈的殘骸,連這裡的生靈氣息都紊亂,這裡發生了什麼?

  莫非是此處也被詭仙前輩那個陣所波及到了?

  身後一道白色的殘影快速掠過,謝霜瞬間出劍轉身向後看去,只見一隻吊睛虎兇狠地朝他們撲來!

  窮極宮。

  鬼族忽增攻勢打得四方各派措手不及,其中更是以窮極宮與扶光派為首被打得最凶。

  鬼族大軍來勢洶洶,由三大鬼使率領,破山門,攻結界,魏宮主攜眾弟抵禦反擊,護山大陣上的宮徽梅紋亮了一層又一層,劍訣同出,碾殺萬鬼。

  外頭打打殺殺的吵鬧得很,陳斟酒靜坐片刻,低頭掏袖子。

  陳有椒快無聊炸了,外頭的打殺聲聽得他手癢心也癢。

  「你幹嘛?」他莫名其妙地看著陳斟酒的動作,「胳膊癢?」

  「……」陳斟酒把髒活往回咽,溫聲道,「你才胳膊癢。」

  陳有椒一笑:「我皮癢。」

  陳斟酒一噎。

  這小破孩。

  陳斟酒放棄跟這孩子溝通了,從袖子裡掏出一大把刻符丟過去,:「拿去拿去。」

  陳有椒看不出來那是什麼稀罕的物件,只覺得陳斟酒是丟了一大堆木塊過來給他。他屈指彈了一下其中一塊,覺得這人更莫名其妙了:「什麼破東西?我要這些木頭做什麼?你冷了要生火?」

  「那是以烏金木為符底所刻的符,我家小顧刻的,」陳斟酒揣手,還不忘友情提醒,「她字有些丑,師弟丟符的時候別把自己誤傷了,出事師兄概不負責哈。」

  陳有椒聽了,這才看了兩眼那刻符,上邊的字確實丑得嚇人。

  「給我做什麼?」陳有椒歪頭問。

  「唉,沒法子,瞧見師弟你實在無聊得,怕你耐不住寂寞拔劍砍我,」陳斟酒笑道,「出去幫忙吧,不必在此處守著我了,三位鬼君也快到了。」

  陳有椒挑眉:「我出去了你待在這兒等死?你連這堆木頭都給我了,這是小師姐給你留著保命用的吧?」他口頭上是這樣說,至少還顧了一下陳斟酒的安危,實際上他人已經站起來,將手按在腰間繫著的長劍的劍柄上準備離開了。

  陳斟酒隨意地揮揮手,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都說了我有我家小顧罩著了。快去快去,你要是再晚一些,你的師父,師兄們可就得挨那群鬼族打了。」

  鬼氣傾泄,短劍被收走後聽起的屏障破碎,摘星閣的門候地被颳得敞開,來的那一陣風不同尋常,將陳斟酒的髮絲吹拂,銀華飄舞。

  有惡鬼嚎叫著從地下爬出,外頭的殺聲與術法碰撞之聲不絕,一聲更蓋一聲起,陳斟酒低低地嘆了一聲。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來都來了,恰巧近日來我心中有所苦悶,正好你們來出出氣,」他說著將手虛虛一抓,靈力纏繞似有形的風一般在他的手中變幻出劍形,他偏頭,輕笑一聲,「雖說我修窺星之道,但這劍道,我也能略通一二。」

  惡鬼撲來,頂上帝星之輝照落衣袍,他於多年之後,再斬劍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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