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驚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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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憐被押上怒恕台。

  慕容詳終於能夠被帶出來,他站在慕容家主的身旁,在看見顧憐的那一刻就瞳孔一縮,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半步:「師父——」

  「吾兒。」慕容家主輕輕點了兩下扶手。

  邁出去的那一步生生止住,慕容詳, 咬牙將衝上去的念頭強行壓下,低頭時又忍不住再度紅了眼圈。

  陳有椒和戚月應一同站在人群中,他抬頭看著被鎖在高台之上垂首跪著的人,眼底神色的晦暗不清。

  戚月應伸手在他的肩頭按了一下:「靜心。」

  陳有椒看了她一眼,然後就「嘁」地笑了一聲。

  人俱已到齊,明掌門象徵性地看了看魏宮主,詢問是由他來執刑還是另尋他人,魏宮主哪能不曉得他的心思?只道:「應該多詢問趙長老意見,我不過是外人。」

  確實。因為醉花城那頭的事情,窮極宮的人來得比誰都晚,等魏宮主領著窮極宮一眾弟子趕到時,一切都已成定局,可以說,窮極宮是唯一一個沒有損失弟子的門派,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去詢問魏宮主,他也做不了主。

  而明掌門那象徵性地詢問,不過是表面功夫,給他這個眾派之首的宮主一點面子而已。

  明掌門就料定魏宮主會是這個回答,他點點頭,又順著往下去問:「那趙長老如何看?」

  宋集燭沒什麼反應:「明掌門做主便是。」

  明掌門又點了點頭,收了手中的小扇緩緩地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解決了這個叛徒!」

  「顧憐。」明掌門喊。

  顧憐握著手裡的東西,沒有吭聲。

  明掌門問道:「事已至此,你可知罪?」

  「……」

  顧憐方才大哭一場,眼眶乾澀難受,手中的東西硌手,但這仿佛是她所能抓住的最後一塊浮木。

  靜了許久,眾人才聽見她嘶聲說:「……我無罪。」

  宋集燭的動作停了一下。

  明掌門也是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竟然真的這樣不怕死,死到臨頭了仍不認罪。愣完他就回過神來:「既然你這般執迷不悟,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顧憐,你的種種罪行都已昭然於眾人眼前!你欺師滅祖背叛門派罪不容恕!即便是殺了你也難以抵消你的罪行!今日!我便在眾派道友面前,將你伏誅在此!以告慰各派死去的弟子!」

  「此處乃是怒恕台,我派歷來行刑之地!便讓你嘗嘗洗罪釘的厲害!」明掌門說著,就由一名弟子雙手捧著一個盒子呈上來,那裡邊裝著的,正是二十九枚洗罪釘。

  「洗罪釘?」

  劉祺聽見之後就忍不住笑:「哈!那釘子上可附有法印,一釘下去骨頭都能碎掉,如果二十七九釘全落下去了,就算不死那也得變成活死人!這招好!就該讓她——」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小腿忽然挨了一下,疼得他痛呼一聲:「誰?!」

  劉祺一扭頭,就看見了站在他身邊的陳有椒。

  陳有椒笑嘻嘻地說:「吵死了。你想讓我抽你嗎?」

  劉祺咬碎銀牙往肚子裡咽,訕訕地扭回頭去了。

  陳有椒在劉祺把頭扭回去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頓間就消下來了。

  顧憐啊顧憐,陳有椒在心裡說,你認識了那麼多人,到最後一刻了,真的沒有人能來救你了嗎。

  明掌老操控起一枚洗罪釘,翻掌便打入顧憐的肩頭!

  銳利的釘子沒入肩頭的骨肉當中,帶起的劇痛使得顧憐悶哼一聲。還沒緩過勁來,又是兩枚飛來!

  「師父!」

  慕容詳再也忍不了,猛地上前幾步就要衝過去,然而他才剛邁了兩步,就被身後的劍侍死死地攔下了,他張口想言,慕容家主就偏了偏頭看向他,一道禁語術無聲息地落下。

  「她該當受此刑罰,」慕容家主吩咐道,「將少家主帶下去。」

  劍待:「是。」

  隨著洗罪釘一枚一枚地打入顧憐的身體裡,她的衣衫早就被鮮血浸透,血流不止。 等到二十九枚洗罪釘沒入她的身體裡,她臉頰旁的頭髮早被汗水沾濕搭在臉上,整個人趴伏在地上,看不出死活來。

  痛。

  好痛……

  顧憐微張著口,血液從她身上各處的傷口中流出來,在地上不消片刻便積成灘,她的視線里有一片紅,她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那些血是她自己的,她手中握著的是她的最後一枚銅錢了。


  她好痛。

  眼淚毫無聲息地滾落,她連抓著銅錢的手都快沒了力氣。

  耳邊炸開的是許久不曾聽過的聲音:

  【警告!宿主的生命特徵正在速度消失!警告!警告!】

  底下的弟子多在叫好,等著叛徒真正伏誅。

  洗罪釘後,便是渡罪雷。

  依照明掌門的流程,渡罪雷後便是取劍骨。

  便見明掌門翻掌化訣,二指一併指向天空,便見原本晴日的天空中侯地翻滾起濃重黑雲,雲中雷聲乍驚隱見電光,象徵著不詳。

  魏宮主仍坐在位置上,只是眉頭已經微微蹙起。

  劉祺看得心滿意足:「哈哈!她這次—死定了!」

  陳有椒麵無表情著一張臉,手已經暗自扶上了劍柄。

  「別衝動!」戚月應按住他的肩膀低聲呵斥,「這是他們的事情!有椒,別忘了你是窮極宮的弟子!」

  「……」

  「呵。」陳有椒拍開戚月應的手。「師姐,那你便同師父說一聲,我陳有椒大逆不道那麼久,此番便更是不可能聽他的話了吧。」

  他看不下去了。

  「你們便當我叛宮了。」

  「渡罪鈞雷——」明掌門翻掌往下壓去,「——落!」

  一道驚雷以千鈞之勢轟然劈下!電光一時刺得眾人眼前白芒一片!

  就在渡罪雷即將淹沒那一抹青色的身影時,忽見人群之中躥出兩道身影,同時格劍一擋,便生生將那一雷之勢擋下!但那雷勢駭人,那一擊雖被擋住,兩人也被巨大的壓力迫使得後退幾步。

  「那是——窮極宮的弟子?!」

  「什麼?!」

  雷電過後,陳有椒抹了下唇邊的血跡甩了下手中的劍,掀起眼皮看向仍在端坐的魏宮主,扯了下唇頑劣一笑:「不好意思啊師父,我又違抗師令了,這次有點嚴重,記得把我丟掉啊。」

  魏宮主沒有說話。

  陳有椒說完,這才看向身旁的人,覺得眼熟但又想不起來:「你誰啊?」

  大高個拍了拍胸口,他剛剛用的那把劍已經斷掉了:「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宮侯!」

  陳有椒:「不認識。」

  南宮侯:「……」

  陳有椒對南宮侯的興趣不大,他低下頭看了會兒顧憐,動了下嘴唇但到底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只將短劍取下,插在顧憐面前勉強起了個屏障。

  明掌門已經面露不虞之色,他回頭想跟魏宮主討要個說法,然而魏宮主只悠悠道:「眾所周知,我那小徒弟向來不聽話。」

  言下之意,就是跟他窮極宮無關。

  「好,好!好!」明掌門氣極反笑,「既然魏宮主都這般說了,那想必是不會管了是吧?」他說著轉向陳有椒,「你既有心護她,那便算作是同罪之人!我不信你們能擋得了一下,還能擋第二下!」言罷,他再度喚雷當空劈下!

  陳有椒不屑地笑了一下:「老不死的,你有種劈死老子。」

  南宮候:「不是,真的沒人關注我嗎——等等不對,這次的雷為什麼是兩道?哪有翻倍的?!」

  兩道驚雷「轟隆」落下!

  「——有椒?!」

  戚月應瞳孔一縮,當即喚出劍來便要上前相助,但站在魏宮主身側的蕭秉早先她一步前去,同時,忽見天際飛來幾道光影!

  一柄劍破天地當空掠來,恰就擋住了那落下的驚雷其中一道,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又見一道倩影襲來,傾身掠入顧憐他們與那雷之間,長劍一挽斬出交錯的劍氣,直直對上那道雷。

  「轟」的一聲石破天驚,兩道驚雷被劍勢帶著一同在半空中炸開!

  劇烈的白光過後、電流四躥,怒恕台上多了兩道身影,一人抬手召回劍面無表情地緩步走上前擋在陳有椒他們面前,而另一人衣袂飄動輕輕地挽了下劍,劍尖直指地面,抬頭時橫眉冷視:「諸位,我師妹的性命如何,還由不得你們作主。」

  正是薛絕跟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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