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應該在岸上,而不是在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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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次略微有點失敗的出行抓魚行動。

  李顧生自己的確沒感到哪兒疼,但是到底地上鋪著一層鵝卵石,摔的時還是不可避免地擦傷了腿,他說不用顧伶扶著,可是最後還是有點半推半就的意味讓她扶著了。

  離河岸邊不遠就有一棵桑葚樹,顧伶讓李顧生在那裡坐著。

  夏天穿的衣物大多單薄,顧伶等李顧生坐下後自己蹲在旁邊,看那衣服都有了擦破的痕跡,擔心傷得嚴重想讓李顧生把衣擺拉起來,無奈李顧生聽後紅著臉慌忙地連連擺手死活說不行。

  李柿子雖然慌忙但口吻堅定:「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行止有度男女有別,是、是不能夠輕易便給旁人瞧了去的。」

  於是顧伶眨眨眼,沒再堅持這個。

  李顧生鬆了一口氣,還沒松到底就見顧伶忽然一抬手,探向他的後勺,他整個人頓住,沒敢動也沒反抗。

  顧伶記著他剛才是朝後摔去的,伸手摸摸他的後腦勺,果然摸到了鼓起的包。

  有一說一,這傢伙到底是真感覺不到疼還是嘴硬?

  顧伶收回手,盯著李顧生,神情嚴肅:「你腦袋後邊有個包。」

  李顧生一愣:「啊?」

  他像是經顧伶這麼一提醒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手去摸自己的腦袋,力道沒個輕重地按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長長地了「嘶」一聲實打實地被痛得臉都皺了。

  顧伶:「……」

  顧伶心下一驚,心說:壞了,不能真的給摔傻了吧???

  心中一有那個猜測就被無限放大,顧伶雙手摁住李顧生的肩:「柿子,看著我。」

  她摁著李顧生的肩膀時不可避免地離得有些近,李顧生因為角度問題須得仰著臉去看她,一抬眸便是撞進了她的眼底。

  顧伶生了一雙極為好看的眸子,好似那含情的桃花眸,眼尾卻又幾分輕輕上挑添得艷色,她的五官雖不傾國絕艷卻也濃淡相宜的出挑,那雙眸子宛若點睛之筆一般,讓人瞧進眼底,便有些挪不開眼了。

  反正李顧生是挪不開了。

  李顧生愣愣地看著她。

  顧伶舉起手豎起兩根手指:「這是幾?」

  李顧生愣愣地回答:「……二。」

  顧伶:「錯了。」

  李顧生:「?」

  顧伶晃了晃手一本正經地說:「這是『耶』。」

  李顧生:「……」

  瞧見李顧生露出的那個神情顧伶就收回手樂不可支地笑了半天,最後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額頭:「你別總是傻愣愣地看著我啊,我臉上又沒有花。」

  額頭被拍了一下,那一瞬的觸感讓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手指,他極為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什麼,但是顧伶並沒有聽清楚。

  顧伶並沒有追問,只是說:「你頭上那個包估計回去給莞大哥看看後拿點什麼藥擦一下,哎早知道剛剛就看路了,不然也不會讓你摔著了「言罷,她不免有幾分後悔意味地嘆了幾口氣。

  李顧生一聽就著急忙慌地比劃:「我沒事的!不怪阿伶!」

  「你翻來覆去不論什麼事都會把我給摘出去,」顧伶好笑著說,「也不知道你這是上哪兒沾上的習慣。」

  感覺像是被笑話了,李顧生有點不好意思地碰了碰鼻尖:「實話嘛。」

  顧伶只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我們說好今天是出來抓魚的,但你摔著了一會兒估計也下不了水。」顧伶說到一半看見李顧生欲言又止的表情,伸手往前一舉示意他別說話,「我不聽你強詞奪理,不就是抓魚嘛,一會兒我肯定跟阿童大戰三百回合然後給你抓回來一大堆魚,保證凱旋歸來!」她拍拍胸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李顧生百分之二百地相信顧伶,但是他還企圖拯救一下自己:「其實我覺得我還是能夠陪你一起的。」

  「不不不,」顧伶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你應該在岸上,而不是在河裡。」

  李顧生:「……」

  有個詞叫做悔不當初。

  李顧生找不出什麼辯解的話來,只得蔫蔫地應了一聲「好」,這會兒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得了好處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顧伶站起來後左右看了看,那樹上掛著的桑葚子看起來尤為美味,也是怕李顧生在這待著無聊,她踮腳去摘了一大把下來,隨後一股腦地全塞到他的手裡:「那河估計是中游段,上游不知道有沒有人在幹什麼,或許洗了比不洗還髒。你吃,都給你。」她說著實在沒忍住饞,又從李顧生的手裡掂了一個自己吃了。


  李顧生仰臉看她,有點一愣一愣的。

  都是給他摘的啊。

  顧伶見他望著自己,會錯了意,不拘小節地擺擺手:「不乾不淨,吃了沒病。」

  「……」

  阿童跟關叔遠遠地走來,招呼著顧伶他們一塊抓魚去,顧伶應了一聲走過去前還不忘跟李顧生說一句「等我哈我很快回來」,說完她就拎起竹簍跑過去了。

  見李顧生就坐在樹下,阿童還疑惑地問了一句,被顧伶笑眯眯地滴水不漏扯過去了,沒透露出說他是摔了。

  夏時的水都清涼,顧伶目測了一下水的深度挽起袖子,十分愉快地抓魚去了。

  李顧生在桑樹底下,低頭盯著手心的桑葚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他眨了下眼挑了一個很小的放進嘴裡,唇邊的笑意壓根就壓不住。

  全都是阿伶特意摘給他的。

  阿伶摘了之後全都給了他。

  阿伶對他好。

  李顧生越想越開心,連手中隨手可摘的桑葚都仿佛成了什麼奇珍異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獨自樂了好半天后聽見顧伶喊他:「李柿子!」

  李顧生條件反射一般地瞬間抬頭,結果因為抬頭那一下動作太急了撞到了樹幹上,正好是那個包,疼得他「嘶」了一聲,但他很快把那份痛壓下去,往顧伶那邊看。

  只見顧伶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抓上來一條比手臂要粗上許多的魚,正邀功一般地舉起來給他看:「你看!好大的一條魚!回去燉湯肯定很好喝!」

  李顧生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見那魚像是被某個字戳到了,猛地一扭身甩尾給了顧伶一尾巴,「噗通」一聲掉水裡濺了顧伶一臉的水。

  顧伶:「……」

  李顧生:「……」

  顧伶睜大眼「呔」了一聲,怒不可遏地扭頭去找那條甩尾魚報仇去了。

  阿童瞧見了,笑得直不起腰來。

  李顧生先是呆愣了片刻,隨後低了眉眼,不由得彎起唇角笑了。

  有風捲來吹拂過樹梢,捲來桑葚子的酸甜氣味,天上的雲忽然散開,沒有遮掩的陽光灑落於李顧生的眼中,那些光亦傾灑在顧伶的身上,仿若發著光一般。

  暮色沉落時,顧伶在抓魚上頗有技巧了,抓了一大堆最後也只挑了兩條出來其餘的全給了關叔叔,又采了好多好多的桑葚後心滿意足跟李顧生地回去了。

  李顧生到底平日裡也練武,那點摔傷妨礙不了他的行動,回去的路上他半搶半拽地把竹簍拉過來拎著,在顧伶的身旁一同往回走。

  「那條可惡的魚,」顧伶還在對那條甩了她一尾巴的魚而感到憤恨,她往嘴裡丟了個桑葚,口吻都是咬牙切齒之意,「讓它跑掉了,不然肯定把它抓住大卸入塊放進莞大哥的鍋里,讓莞大哥親自燉了它!」

  李顧生聽後樂得不行:「嗯……這懲罰真不錯。」

  「那可不,這可是我想出來的,」顧伶毫不謙虛地應下了,剛剛在河裡抓魚弄濕了大片的衣服,尤其是衣擺黏在身上不免得有些難受,她伸手抖了抖衣擺隨意地轉了話題,「這七月的天真熱,光我人熱了怎麼不把我衣服烘乾?」

  聽了這句抱怨,李顧生不知道記起來什麼,腳步微停扭頭看著顧伶,顧伶不明所以:「怎麼了?」

  「就是……」李顧生覺得不好意思,開口都有點結巴,他下意識地避開顧憐的視線,低下頭去,「就是過些日子城中的會有燈會,你、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顧伶愣了一下,隨後記起來——

  七月,不是乞巧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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