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慾念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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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憐從虞見晞的房中出來,看見的就是 古詳用自己的劍,很嫌棄地撥弄著地上的明黃道袍的樣子。

  「那老頭呢?」那是老道的袍子,顧憐走過去就問。

  「跑了,」古詳有些不滿地說,「我都刺中他了他居然還不死,剛才裡邊傳來慘叫聲後他就忽然消失了,只留下了這件臭袍子。」

  聚陰陣是老道布下的,裡邊的陣跟屍鬼被顧憐解決了,他見勢不妙扭頭就跑倒也不足為奇,總不能真那麼蠢傻傻地等顧憐出來殺他。

  但顧憐看古詳撥著那道袍,忽然看見一抹紅,她伸手攔住了古詳。

  古詳就沒動:「怎麼了?」

  「那道袍裡面有東西。」顧憐從古詳的手裡接過劍,劍光挑起道袍一抖,看清了道袍的內層里是有什麼東西。

  ——從領口到衣擺,用硃砂寫就的符。

  顧憐越看越覺得這符眼熟,電石火光間她想起來什麼,動了動手腕喃喃道:「替命符……?」

  古詳沒有聽清:「啊?什麼踢餅?」前輩你餓了嗎?

  顧憐沒有跟他多作解釋,畢竟再怎麼說替命符也被列為禁術了,只是把劍丟回去還給他,直接抓著道袍在地上鋪開,瞧了個清楚。

  是替命符,但又不完善。

  且先不說符底並沒有用心頭血染之,那符跡也與二長老的那張替命符相差極大,更像是一個技藝不精的劣質半成品。

  但縱使是半成品也足以讓顧憐心驚。

  替命符又不是什麼爛大街的符術,那是禁術之一,而那老道可不是什麼隱世高人,如何能懂得這一符術?

  老道跟二長老有關係?

  「刻不求,」顧憐低聲嘀咕:「你可真是有夠冤的。」

  自己創寫的符術被列為禁術,曾經使用時估計挨了不少罵名,現在那麼多年過去了,倒是好笑,被人人忘憚的符術卻又被翻出來抄了又抄,可真是夠冤大頭的。

  刻不求沒吭聲,但纏在顧憐手腕上的紅線在那處皮膚輕輕地撫了一下。

  刻不求自己倒是不在意,他人可以學鑒,卻學不來其精髓。

  顧憐往道袍上落了一道火訣將其燒了個乾淨。

  古詳站在旁邊看了又看,「前輩,我感覺這事兒不簡單啊。」

  「不簡單也跟我們沒有什麼關係,」顧憐收回手,「咱該回窮極宮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醉花城或窮極宮處理就行。這裡不是我們扶光派的地界,不歸我們管,多作插手多只會引起不滿。」

  古詳聽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目前算是解決了這件事,顧憐讓古詳去把虞大人找來,跟他說虞見晞已經無礙,休養兩日就能夠醒來,斂去了關於聚陰陣的事只說老道跑了,不是什麼好人。

  虞大人一聽女兒沒事了,簡直喜極而泣,拉著顧憐的手說話時都已經語無倫次起來了:「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這一口一個「仙人」地砸過來,與前面的稱呼不同,足以體現出他的感激之情。

  顧憐自覺自己是受不起這個稱呼,但是糾正幾次無果後她乾脆就放棄了,借著施靈咒的動作抽出自己的手:「大人,我眼下為府邸落下一道靈咒祛掉殘餘的陰氣,還請你切記,在能解決此事的人來之前,萬不可讓虞姑娘踏出府門。」

  靈咒在顧憐的手中形成化作數道青光飛向各處,打在架柱上印出一枚青色的印記,片刻之後又隱去。

  就這麼一個施咒的動作,讓虞大人更加堅信她是仙人了。

  為了答謝,虞大人給了顧憐滿滿一盒的靈晶,顧憐差點被閃花眼又一次沉痛地意識到——世界那麼大,只有她一個人是窮鬼。

  那盒靈晶最後肯定是收下了,顧憐分了一半給古詳,但那小子死活不要說是要孝敬她,顧憐也就不跟他客氣、毫無心理負擔地自己全收了。

  先去將虞府的異事上報給醉花城的官府,顧憐帶著古詳回了窮極宮。

  回到窮極宮已經是日薄西山之時。

  顧憐把古詳給趕回去讓他別來煩自己,然後進到寢臥後就跟卸了力一樣往床上倒,癱了一會兒,她又把青玉搖給找出來了。

  青玉搖出現了變化,又變成了一截烏黑的竹子的模樣,既不像筆也不像笛,看上去倒像是一截從煤炭中翻出來的竹棍。


  「它變得好醜,」顧憐把青玉搖在手裡轉了兩下,有點不太順手,「難怪當初你把它隨手亂丟。」

  刻不求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出現,此刻坐在椅子上動作慢條斯理地斟了一杯茶出來:「倒也不全是這個緣由。我看不上用這個東西寫符。」說著斟好的茶懸空飛起,他指尖往前劃了一下,茶就飛到顧憐面前,「潤潤嗓子。」

  顧憐坐起身來將茶杯拿在手中,先喝完然後才虎著臉去看刻不求:「你的意思是,你看不上的東西卻讓我費那麼大勁找?耍我呢?」

  被扯到這一層面上來,刻不求眨了下眼,然後彎了彎唇角:「沒那個意思,你在冤枉我。」

  顧憐威脅性地沖他揮了揮拳頭,「那你幾個意思?」

  刻不求嘆了一口氣:「我的意思只有一個。我曾有一支筆,用慣了便不喜用其他的來作寫畫,自然就是用不上那青玉搖了。」

  「曾有?」顧憐抓住關鍵詞,一臉古怪地看著刻不求,「你到底丟了多少東西?」

  該不會是飛升還會爆裝備吧???

  顧憐抓著個空茶杯抓了半天,刻不求勾了下手指將其取回來,口吻雲淡風輕:「記不得了。不過那支筆是被姓李的分魂帶走的,他倒是走得乾淨,關於塵世的半件東西也沒給我留下。可要再飲一杯?」他還不忘問一句。

  顧憐:「……不用了。」

  實在不行刻不求你跟李顧生打一架吧,受不了你們了。

  刻不求好似知道顧憐的心裡在想什麼,笑了一聲然後道:「縱使是打一架,將他打死了受影響的也是我,得不償失。」

  ……也是。

  顧憐低頭把青玉搖收好了,視線掠過手腕上的銅錢時就是一頓:「你的心魔……為什麼會是我……」

  「我不想聽見那個字,」刻不求的口吻倏地就變了,帶上了幾分強硬的意味,「顧伶,不許說。」

  「……」

  顧憐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從床上下來。

  「我知道我說起這個你會難受,」顧憐走到刻不求的面前,身向上的差距讓刻不求需要仰頭看她,「但心魔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心魔是偏執成瘋,業障難除。

  刻不求的心魔里是顧伶,並且是她死了的場景,那是他最害怕的場景的反映。或許那個場景會被無限添油加醋地抹大,但是不會造假,所以那就意味著——

  在他口中的那幾百年前,顧伶死過一次。

  顧憐的手撫上刻不求的臉,「你的心魔現在除掉了嗎?」

  他要成仙,那他就不能夠有心魔,倘若心魔未除,那這也會成為刻不求不能飛升的一個理由。

  刻不求幾乎所有不能飛升的原因都跟顧伶掛鉤。

  刻不求仰著頭去看顧憐,須臾的沉默中他輕輕地圈住了顧憐的手腕,喉結滾動,開口時聲音有些啞:「顧伶。」

  「我很想給你下同死咒。」

  同生共死的無解的死咒,如果她不在了,那他也活不了。

  刻不求從不否認自己是有占有欲強的人,在北境時封住顧憐的靈力不想讓她離開,他甚至想要用同死咒將她跟自己永遠鎖在一起。

  誰也不能夠離開誰。

  但是最後他只是帶著克制地吻了吻顧憐的指尖:

  「但我捨不得。」

  沒人能夠將顧伶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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