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佳人名夜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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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說青女坊也是個花樓,姑娘家好像不太方便進去。

  於是顧憐拽著古詳找了家衣鋪,喬裝打扮了一番。

  等顧憐換好衣服出來,古詳的眼睛都瞪大了。

  人還是那個人,青衫依舊,不過換成了男款,腰間系玉,顧憐向來只隨手紮起的墨發被她高高紮起成馬尾,又戴了抹額,淺化淡妝幾筆,便是位翩翩清秀的含情公子哥。

  就是有點矮,古詳在心裡偷偷想。

  顧憐敞開手轉了一圈,覺得自己的這一身扮相十分不錯,連店鋪老闆都直夸——不排除她是為了把衣裳賣出去才夸的。

  古詳付了錢,豎起拇指夸:「前輩你真好看!」

  顧憐這回沒反駁:「我也覺得。感覺還差把扇子或是笛,走走走,咱們出門買去!」

  古詳附議:「好嘞,走著!」

  在買扇子時,顧憐挑了把素麵的,然後問攤主要了筆,大筆一揮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個——顧。

  古詳瞧了半天,在給顧憐捧場這方面壓根沒輸過,當即「啪啪」鼓掌:「寫得真好!大家之風——不過前輩,我能否問一下,這是個什麼字?」

  顧憐:「……滾。」

  買完扇子,顧憐等墨跡幹了之後展開扇子搖了兩下,清了清嗓子然後從喉嚨里發出一道清泉般的少年嗓音:「小詳子,我們走。」

  古詳一聽見這個聲音頓時就睜大眼:「你、你你你、前輩你的聲音怎麼變了?」

  「這個啊,」顧憐搖扇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以前顧憐因為某些原因需要練嗓練聲,教她的老師沒少讓她學習變聲,本來只是為了練習,沒想到在這兒派上用場了。

  不然一個男人張口就是女兒家的聲音,那可不行,容易穿幫。

  古詳對於顧憐嗓音變了這件事情感到十分好奇,他甚至覺得是顧使了某種術法,非得纏著顧憐問個根本。

  顧憐就跟逗他玩一樣,他越問她就越不答。

  古詳還想纏著再問,被顧憐一把拽進了青女坊里。

  花樓乃是煙花之地,鶯鶯細語,熱鬧非凡。青女坊是這醉花城中的第一名坊,美人絕色琴音引人入勝。

  顧憐剛一踏進去撲面而來一陣異香,那香的氣味並不刺鼻,聞著還有些舒心。

  相貌惹眼,顧憐走進去沒幾步,就有幾位姐姐迎了上來,個個都是姿容卓越,輕紗綢縵半掩肩,眼神瞧過來都仿佛是丟了一隻小勾子。

  「這位小公子好生俊俏,」名作夜沁的紫衣姐姐靠過來,塗著紅丹寇的指尖輕輕地挑起顧憐的下巴,「瞧得奴家好生歡喜,既來青女坊那想必是為了尋位知已佳人相陪,不知奴家能否有這個機會?」

  夜沁說完沒等顧憐開口,旁邊的幾位姐姐就嗔怪著抱怨:「夜沁姐姐又先搶人了,您這一開口呀,哪有不跟您走的道理?」

  顧憐一聽這話,原本想躲一下的念頭就被抹消掉了。

  看來夜沁在青女坊地位不低。

  下巴被挑起,顧憐一合上手中的扇子朝夜沁心彎唇一笑,抓住她的手腕用了點力反客為主地將人拉近,另一隻手將她半滑下肩頭的衣衫拉好:「夜裡涼,姐姐莫要著了風寒。」

  離得近,夜沁對上顧憐的目光有些訝然,這小公子瞧上去年紀小,卻是個鎮定溫柔的性子,那一雙眸子更是生得含情脈脈。

  夜沁很快回過神,自己刻意露出的肩頭被遮住她倒是不在意,眼晴只顧著瞧顧憐:「那小公子這是答應奴家了?」

  顧憐道:「姐姐風華絕代,該是姐姐給在下一個機會才是。」

  這話連夸帶捧,姑娘家大多就吃這套,夜心沒忍住笑了,「您真會說話。」

  古詳看顧憐三言兩語地就把人給哄得歡心了,一副經常做這種事情的樣子眼睛都瞪大了。眼見前輩就要拋下自己跟著夜沁走了,他著急著剛想開口,從樓梯那兒步伐匆匆地走下來一名小廝,向夜沁低頭行禮後附在她的耳邊說了句什麼。

  夜沁露出被打擾了的不悅神色,聽小廝說完,她有些不耐煩地道:「沒瞧見我在陪客嗎?不去,讓他有什麼事去找別的姐妹聊,我現在沒空。」

  顧憐的耳力聰敏,隱約聽見小廝說的那句話里有「坊主」二字,青女坊的坊主?

  夜沁竟能如此任性地拒了頂頭老闆的要求,顧憐在心中暗暗地想看來自己這是找對人了。


  小廝聽夜沁這麼說也沒敢強求,又行一禮就轉回去將她的話轉交了,夜沁扭頭就看見顧憐在看著自己,她神色不變,並沒有解釋:「此處喧鬧得很。公子請隨奴家來,奴家房中有一把箜篌,可為您彈奏一曲。」

  顧憐客客氣氣的:「那便打擾姐姐了。」

  夜沁反握住顧憐的手就要拉著她走。

  古詳一看,情勢不對啊!前輩怎麼丟下他就走了?

  古詳的模樣生得不差只是傻了點,見顧憐被夜沁給牽走那幾個姐姐就把目光投向他。

  「……?」

  古詳的心裡咯噔一聲,連忙扭頭就躥到顧憐的身邊:「前輩救我!」

  那幾個姐姐:「……」

  顧憐停步,古詳三步作兩步地擠在她的身邊,抓著她的另一條胳膊,眼底驚魂未定:「母親說止於禮,男女有度授受不親!」

  顧憐:「……」你都跟我進花樓了,還提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夜沁的視線在顧憐與古詳之間來回:「這位是?」

  生怕古詳這個傻小子一張口就把家底給兜了,顧憐暗暗給他施了禁言咒,維持著面上的溫和同夜沁解釋:「他是……他是我的徒弟。」她想了一通,礙著那一個「前輩」的稱呼左右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身份來,就好急中生智,胡謅了這樣的一個「徒弟」身份。

  聽見顧憐這樣說,古詳莫名地愣了一下。

  夜沁有些驚訝:「徒弟?」

  「嗯,」顧憐點了點頭,睜著眼睛就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呢,是幾年前我在街頭救起的,因為先天原因腦子有些傻。我今日本不欲帶他前來,但無奈於他非要鬧著出來玩,讓姐姐見笑了。」

  「這樣啊,」夜沁聽後嘆息一聲,看向古詳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憐憫:「也是位可憐人,公子當真善心。既如此,那便讓他一同跟來吧,讓他跟在公子的身邊,興許他也會開心些。」

  聽夜沁這麼說,顧憐扭頭看向古詳。

  古詳再傻也聽出剛剛顧憐介紹他時是摻雜著罵他傻的成分在裡邊,但他不敢怒也不能言,嘴被封著,只是如同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他當然要跟著前輩!

  顧憐對夜沁微微一笑:「打擾姐姐了。」

  夜沁搖頭:「無妨。」

  順著紅木樓梯往上走,夜沁的屋子在二樓。推開門,入目就先是一面珠簾掩著紗幔,有風自窗邊吹來,帶起旖旎之意,撩開珠簾,走過紗幔,便是一方貴妃榻,一方小案與梨木屏風,牆角立著書架,底下是插有艷麗紅花的花瓶,一把精緻華美的箜篌被妥帖地放在窗邊。這裡沒有床,看來不是夜沁睡覺的地方,只是接客的。

  夜沁向顧憐走來,指頭滑過她的肩頭:「青女坊有規矩,賣藝不賣身。」

  肩頭上那隻軟若無骨的手順著往下,停在心口處,顧憐在心裡暗自慶幸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裹胸纏腰了,不至於一摸一看就露餡。她垂眸瞧了下心口的那隻手,夜沁倒是總會撩人。

  捏著扇子敲了敲掌心,顧憐笑道:「瞧見姐姐一眼便足矣,何敢奢求更多?姐姐的手若無瑕白玉,聲亦如嬌麗之燕,想必彈出一曲定為美妙。坊中規矩立得方圓規矩,恰就與姐姐相襯,那些個男人連同在下,又怎配有那個資格玷染了姐姐,姐姐不是在賣藝,而是在顯露自己的金玉本領。顧憐巧舌如簧,把夜沁說得一愣一愣的。

  片刻,夜沁的手撫上她的心口湊過去,笑意宴宴:「小公子,夜沁更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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