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師弟沈是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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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顧憐沒等來沈是傾來喊她,倒先是被餓醒了。

  坐起來她摸索著穿好鞋襪,正想出門,門就先被推開了。

  實在是有些巧,沈是傾一眼就看出顧憐是要出去,無聲地笑了笑朝她走過去,將手裡的溫水放在桌上:「師姐這是要出去?」

  嗯,」顧憐站在原地沒動,坦然說:「我餓了。」

  沈是傾將她眼上有些歪的冰綃解下來,撥了撥被壓得有些亂的髮絲重新又其系上:「可巧,我正是要來帶師姐去用晚膳的。」

  沈是傾離得有點近,可聞見他的呼吸聲,顧憐忍著沒動,就著這個話題往下聊:「都有什麼好吃的?」

  沈是傾說:「藥膳。」

  顧憐:「……」

  顧憐的表情一下子就從期待垮了下去,沈是傾輕笑了幾聲,把那碗溫水端起來:「今夜還沒來得及吩咐膳房準備,藥膳於身體有益,丹閣向來是多備此菜色。明日吧,我與夫子請示後為你單獨備一份。小師姐,喝點水。」

  顧憐一聽不用日日吃那藥膳眉毛一下子就揚起來了,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你人真好」然後就接過那碗水喝了一口潤潤嗓子。

  沈是傾將碗接過來,去扶著顧憐:「走吧,用完晚膳,夫子便會為你把脈。」

  顧憐點點頭。

  沈是傾帶著她往外走,一路上聊著些有的沒的倒也沒讓氣氛尷尬,顧憐向來是接話的那個,唯一主動提問的,是那個鬼族被抓住後怎麼樣了。

  聽了這個問題,沈是傾輕笑了一聲,然後溫聲回答:「嘴太硬,自殺在刑牢了。」

  顧憐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旁邊。

  沈是傾注意到她的舉動,「嗯」了一聲:「怎麼了,師姐?」

  顧憐看不見他的神色,沉默一秒後搖了搖頭:「沒事。」

  她只是莫名地覺得……

  沈是傾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暗自留心,顧憐不明說,沈是傾也沒有相問。

  丹閣吃飯的地方是在一個大屋子裡,這裡有專屬的膳房和廚師,整個丹閣的人湊在一個地方吃飯,熱熱鬧鬧。

  ——好吧,其實還是很冷清的。

  丹閣弟子為煉丹幾乎廢寢忘食,沒辟穀的就吃辟穀丹,已經辟穀的就更不會來這裡消費時間,丹夫子為此勸過多次,但無奈 沒幾個聽他的。

  顧憐進去的時候,裡邊只有丹夫子和個別幾個弟子。

  不知道為什麼,顧憐突然很想抽風說一句「兄弟們我來吃飯了」,但現在情況不對、場合不對,她愣是把話給咽了又咽。

  目前失明體驗卡還沒過期,她就先安分些吧。

  顧憐坐下,因為看不見,幾乎在吃飯時全程都由沈是傾代勞。

  那藥膳的藥味不重,反倒是香得很,讓顧憐多吃了一碗米飯,飯後她從沈是傾那兒討來了一隻雞腿,藥香清淡,香而不膩。

  丹夫子看出她的喜愛,已經很久都沒有遇見能跟他縱情吃飯的弟子了,他樂呵得不行,拍了拍顧憐的肩:「好吃吧?我跟老於親手燒的菜!」

  顧憐邊啃雞腿邊問:「老於是誰?」

  沈是傾將她臉上沾到了油漬擦去:「丹閣的廚子。」

  原來是他,顧憐點了點頭,打心眼地誇讚:「好吃!夫子真厲害!」

  就是跟林逢的面比起來還差點。

  丹夫子是個自來熟,哈哈一笑絲毫不見今日午時端著的那份長輩作派,他不知道從哪兒翻出帕子和銀針,跟顧憐說:「把手伸出來。」

  「哦好。」顧憐把沒抓雞腿的手伸出去。

  丹夫子將帕子放到她手腕上,認真地診脈,然後收回手,捏著銀針,得就往顧憐的胳膊上扎。

  這針扎得猝不及防也沒個預告,顧憐被嚇得一激靈險些跳起來,被沈是傾眼疾手快地給按住了:「別亂動,在為你施針。」

  顧憐猜到了,但還是忍不住有幾分崩潰地問:「就不能提前說一聲嗎?」

  「唔,」沈是傾頓了頓,然後輕笑,「我忘了。」

  「……」

  散魂引雖說不會讓顧憐劇痛難忍,但積攢的毒素會導致經脈閉塞不通久而久之形成大隱患。丹夫子在幾處穴脈施了針,將針取出來時往外滲出烏黑的血,他吩咐沈是傾:「快擦乾淨。」


  解不開毒,只能用這種法子來阻礙毒的擴散。

  沈是傾垂眸,將顧憐手上的黑血一點一點地擦乾淨,動作輕柔。

  顧憐整條胳膊發麻,她想起件至關重要的事來,口吻有點怕地問:「夫子我該不會還要喝藥吧?」

  藥夫子給她喝的那碗藥已經讓她喝出陰影來了。

  黃蓮都沒那麼苦!

  丹夫子一聽她這話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沒忍住笑了,用帕子擦乾淨銀針上邊的血:「不喝不喝,咱丹閣是煉藥的又不是熬藥的,咱不興藥夫子的那一套,」他頓了頓然後語氣十分坦然地說,「而且解毒的關鍵在於下山那撥弟子們帶回來的東西,喝那些藥啊,作用不大。」

  他倒是沒顧及顧憐的感受,讓顧憐有些驚訝。

  說實話,他們把問題攤開了說遠比瞞著更讓顧憐舒坦。

  丹夫子這人能處!

  沈是傾擦乾淨那些血,幫著把顧憐的袖子拉下來:「小師姐你要出去走走嗎?坐著容易積食不化。」

  顧憐問:「你陪我嗎?我看不見。」

  視線順著顧憐的手往上,在她的臉上停了一瞬,沈是傾應她:「嗯,我陪你去。」

  丹閣中很靜,天氣分明該是很涼,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丹閣盛行煉丹一事,煉丹爐的火燒得旺,所以莫名地不覺得涼意。

  顧憐走了一圈,然後就有點累了,索性找了個地方坐下。

  沈是傾也跟著坐在她的身邊。

  「是因為煉丹爐多嗎?」顧憐撐著下巴好奇地問,「這裡的秋天沒有望穹峰冷。」

  沈是傾偏頭看著她:「不是,靈藥有一些受不得寒,所以這裡的氣溫總會是這樣,」他的聲音放輕,「你感到冷了嗎?」

  「沒有。」顧憐說。

  沈是傾抬手像是想要做什麼,但又放下了。

  「哎對了,」顧憐想起什麼,扭頭去看向他,「你之前說的煉丹,後來成功了嗎?」

  垂下的手掩在袖中無意識地蜷起,沈是傾笑了笑:「技藝不精,還沒有。」

  「哎呀,那就多練練,「顧憐擺擺手說「熟能生巧嘛。」

  沈是傾說:「丹閣中的煉丹爐都被他們人手一個占了去,我討不到練手的機會。」

  顧憐一愣:「那麼慘?」

  沈是傾輕笑,視線一直落在顧憐的身上:「況且閣中的藥材不是取之不盡之材,我也不好將其糟蹋了去。」

  說得通情達理。

  但顧憐一針見血地問他:「那你上次還送那麼多給我?」

  沈是傾一噎,然後口吻無奈:「那不一樣。」

  顧憐:「嗯?」

  沈是傾:「送給你的東西,哪能說作是糟蹋?」

  「……」

  顧憐扭回頭,沉默兩秒然後又一下子又回頭,想到什麼那心情一下子就給歡起來了:「那這樣說,師弟你不介意我向你討點藥吧?」

  情緒轉得太快,沈是傾看著她眼上蒙著的冰綃:「你想要什麼?」

  顧憐說:「具體也我也不知道。」

  沈是傾不解:「嗯?」

  顧憐想了想,然後低頭利索地把自己的鞋襪給脫了,沈是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整地腦子一懵:「你做……什麼?」

  顧憐很乾脆地把衣服下擺跟褲腳拉起來露出小腿,她看不見不好描述只能讓沈是傾去看:「我今天沒留神磕到了,有點疼。」

  好歹是原主的身體呢,得愛惜一點。

  顧傳說完,旁邊的人良久都沒有說話,她心裡一陣犯疑感:「師弟——?」話還沒有說完,衣擺就被人用力給拉下去,重新遮住露出的小腿。

  顧憐:「?」

  沈是傾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很近,似乎還莫名帶著點咬牙切齒:「師姐,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能輕易給旁人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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