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奴錢失心中難,宮宴酒醉失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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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完製衣局記得再去領半個月的燕窩回來,另外再將清晨說與你的那幾樣首飾拿去命他們好好養護養護。」

  如懿將暖雲叫到跟前兒一件一件吩咐她今兒要拿要取的幾樣東西,原先她那幾件老氣橫秋的衣服和首飾,昨兒夜裡已經叫人扔了。

  「娘娘,再過幾個月就年下了,那時宮裡肯定會賞賜些新的衣料首飾,不如咱們把這部分錢存起來,等年後好好裁剪些衣裙。」

  暖雲一想到後面她可能遇到的窘境便有些於心不忍的多勸了她兩句,可如懿並不領情,她聽暖雲的打算只一味的嫌她嘮叨、小家子氣。

  「是,奴婢知道了!」暖雲見自己的話和平時一樣依舊沒多大用處便不想再多說什麼退了下去。

  秋高氣爽,秋風微舞,正好的陽光照到身上令人令人暖暖的。如懿心情大好便早早起身取出一本書來坐在窗下伴著一杯香氣騰騰的熱茶翻閱起來。

  那些藥材換來的銀錢只要省著些至少夠她用上兩月,不夠的部分她可以慢慢再想辦法找補回來,現在她什麼也不想想,只想把這幾天吃的苦填回來。

  「什麼,銀子不見了?」

  她嘩的一下站起來時不小心打翻了茶杯,熱水灑到她身上浸濕了她的衣裳給她帶來一陣濕熱。

  「不是。。。叫你收好嗎?怎。。。怎麼就不見了呢?」她朝暖雲瞪著眼睛話也說得極為不利索。

  暖雲驚慌道:「奴婢不知啊,當時奴婢將銀子便放到柜子里,剛剛去打開時發現裡邊什麼也沒有。」

  「是你拿的對不對?」如懿面色煞白,嘟著嘴好半天問出一句,然後伸手便捏住暖雲的肩頭使勁搖晃起來。

  暖云:「奴婢沒拿,娘娘若要指認奴婢可得拿出證據來!」

  如懿:「宮裡就你天天進本宮的寢殿,不是你還有誰?」

  暖云:「是誰奴婢怎會知道,娘娘這幾日夜裡不是夜夜都要將那些銀子拿出來數一遍才睡嗎?奴婢哪有機會?」

  如懿挑眉拍桌的朝暖雲吼道:「那還不快去把人都叫過來查問,查出來是誰就拖出去打死!」

  暖雲早做好了準備不緊不慢的勸著她:「娘娘可要三思,動靜太大讓人知道了不免猜測你哪來這麼多銀子,您現在可是沒有例銀的。」

  如懿:「就說是額娘贈予本宮的。」

  暖云:「您別忘了夫人是得了皇后的令進宮來勸教您的,若是讓旁人知道夫人不專心勸教反而送來錢財豈不讓人覺得夫人是埋怨皇家苛待您而對夫人和您母家無利?」

  如懿:「可是,那些是本宮好不容易才湊到的錢,本宮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沒了!」

  暖云:「娘娘你小點聲,奴婢再說一次,您是被皇上罰了俸沒有例銀的,咱們宮裡也沒多餘的賞賜換錢,您現在可沒錢。」

  暖雲的話將如懿拉回現實,是啊,在這深宮之中她無寵無權無財無積蓄,她怎麼會憑空多出這麼一大筆錢呢?說出去人家第一反應不是去追究誰偷了她的錢,而是她哪來那麼多錢。

  垂涎已久的吃用之物卻始終無緣,如懿心中儘是不甘和難過。她推著暖雲往外去,嘴上早就失了分寸體面:「那你就去跟管事的說我們下回再給,先叫他們將東西拿來。」

  暖雲被她推著煩,忍不住轉過身來發起脾氣:「娘娘你自己聽聽你嘴裡說的是什麼?身為娘娘為了點吃的穿的低三下四的找奴才賒用,你還像個一宮主位嗎?」

  「。。。。。。」如懿不語,她停下來看到暖雲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心中也是無限酸楚。

  自小她是家裡的掌上明珠,憑藉姑母她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沒吃過,別家的格格還在用花蕊精心裝點指甲時,她已經帶上了貴重的護甲。可入宮後她的日子一日比一日拮据,後面進到冷宮她居然體會到了被餓得眼冒金星的感覺,一個又冷又硬的饅頭她也品出了美味。

  那段艱難拮据的日子成了她人生中抹不去的陰影,每次不經意的想起都會讓她後怕,原來她手裡的權勢富貴都如夢幻泡影,不等風來吹散,她稍微側一側身就能消散破滅。

  不能添置新衣首飾,如懿只能著舊衣去參加中秋宴,艷壓群芳的大計不能實現讓她心中失落不少,席上面對公卿命婦們的問候示好,她也只淡淡回應不做多談。

  「喲,瞧瞧,皇后娘娘那對鳳釵真是光彩奪目,也不知道出自宮裡哪位之手,改明兒找人問問,咱們也請了他做點別的。」

  「我看行,上回太后賞咱們的我還一直留著沒用呢,正好候著。欸,你瞧,慧貴妃和純貴妃兩人都帶了相同的耳飾,那墜子造型也十分别致,宮外都見不到呢!」

  「剛入席的時候我就看到了,這兩位貴妃呢平時就十分要好,大阿哥和三阿哥也兄弟情深,皇上也是褒獎兩人情誼才賞了她兩人上好的老坑翡翠。」

  「怪不得二人戴一樣的,我瞅著嘉妃娘娘手上的瑪瑙戒指也不錯,這樣鮮艷大氣的顏色就她壓得住,換其他娘娘多少不合適。」

  「倒滿!!!」如懿聽到幾個命婦用艷羨的口吻聊著妃嬪們的裝扮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同樣身處後宮是皇帝的女人,為什麼別人有的她都沒有。

  「再來一杯!!!」如懿把酒杯磕到桌上命令暖雲,沉靜在自我中揚起的聲音將周圍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皇上您瞧,今日大家齊聚一堂開心,嫻嬪都肯放開了暢飲,咱們也別拘禮兒了。臣妾先飲為敬!」

  弘曆正順著琅華剛剛目光方向望去時,琅華已經端起酒杯碰上了他的杯子,弘曆回神見她一副俏皮得勝的模樣如被仙子點中心門,心中的世界瞬間變得比之前更明亮開闊起來。

  「好!好!皇后說得對,一家人別拘束,嫻嬪起了好頭,該賞!!!哈哈!」

  弘曆的開懷將眾人的情緒調起,他們不再被繁瑣的宮規束縛,紛紛站起身來閒話談笑、推杯換盞!

  「娘娘,這是皇上賞您的!請您慢用!」

  連續幾杯急酒下肚的如懿此時已經有些不勝酒力了,她後腦勺漸漸發脹發重,眼神也逐漸聚不回來,抬頭望去人影重重,她醉了。

  她放下酒杯,輕輕將身子往後靠了靠眨巴著眼一門心思地給自己醒神,宴會才開始,美味佳肴她還沒吃幾口就醉倒實在虧得慌,借著徐徐而來的涼爽秋風,她一定要打起精神來。

  「嫻嬪娘娘,妾身敬您一杯,之前在宮外聽說娘娘是個十分嚴厲、難以親近之人,今日得觀娘娘豪爽不拘小節,皇上皇后雙雙誇獎您,得見傳聞有誤,不足為信!」

  「嘿嘿,是嗎!」如懿被上前而來一個面若銀盤,眉眼間盡顯和善的命婦之語的話逗得心花怒放,她暫時將腦中此起彼伏的美味統統按下,馬上起身舉起酒杯再度痛飲起來。

  「嫻嬪,高興歸高興,但不要貪杯喝多了!」

  弘曆看她已經有些站立不穩需要人攙扶便好言提醒,哪知他這話如一顆石子敲進她的心中讓她心裡的情緒翻湧起來。

  如懿舉起酒杯,面向他行了一禮,又轉回身朝眼前臉生的命婦回了一禮後大聲說道:「皇上,您讓臣妾額娘進宮看望臣妾,解了臣妾思母之情,臣妾感激!這麼多年還是您顧念臣妾,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臣妾念的人也念著臣妾,臣妾心裡高興!!」

  說完,如懿也不管在場之人的驚訝,手一舉頭一仰又幹了一杯酒。

  「皇上,嫻嬪是高興得過頭了。」琅華笑的尷尬,替如懿打圓場。

  晞月望著搖搖晃晃被宮女扶住還不肯坐下還要給自己斟酒的如懿忍不住的翻起了白眼心中暗罵一句:「真是不嫌臊!」。

  此時她還顧不上她,弘曆已經被這無禮的言語激得語塞不知說什麼好,坐下的人中已經有人在用力捂住嘴憋笑,他臉上一陣熱一陣涼的只覺得臉皮被誰揭了去一樣難受。

  「皇上,您和皇后娘娘體恤六宮恩澤上下,臣妾們心中不勝感激!請您和皇后娘娘受臣妾們一拜!」

  眾妃嬪再晞月的帶領下齊齊面向弘曆琅華二人朝他們行禮謝恩,等她們起身時,弘曆已經緩了過來重新恢復之前的笑容道:「朝堂上有賢臣盡忠,後宮裡有你們替朕分憂,朕當真是世間最有福之人!朕今日要和你們痛飲行樂,不醉不歸!」

  終於在在場人高呼萬萬歲萬歲萬萬歲中,如懿的不得體引出的尷尬才被翻篇。

  暖雲得了金玉妍的眼神示意,知道不能再任由如懿在這徒惹風波,便想將如懿手中的酒杯取下帶她先行回宮休息。

  可如懿卻不配合,有了酒氣加持,她現在倔得像頭驢一樣死死的握住手中酒杯,然後身子往座椅中一沉便不聽暖雲勸說。

  「放開本宮,本宮還沒喝夠。。。本宮才不要回延禧宮去,皇上平日裡都不來,宮裡什麼都沒有,本宮回那去幹嘛?」

  如懿越說越出格,暖雲越勸心越急,如懿的臉不紅她的臉卻紅透了,仿佛在場之人所有的目光都注視在她身上一樣。


  「娘娘,您醉了,奴婢伺候您回去吧,啊!」

  「不回不回,宮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弘曆哥哥沒有銀錢。。。。。」

  推開暖雲之時,她又飲完一杯,不等說完就靠著暖雲閉眼沉睡而去。酒醉的人比平時沉重多了,暖雲和煙霏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帶回宮中。

  「冷宮。。。。。延禧宮。。。。。沒錢。。。。。沒錢。。。。。。」

  如懿倒在床上嘴裡不肯停歇,念到最後還是心疼她不翼而飛的錢。

  瞧著她這樣煙霏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咱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冤有頭、債有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她將毛巾浸在水中打濕撈起扭干替如懿擦拭著臉龐和脖頸處的細汗。

  想起當日李公公被她壓制不得伸張的情景,暖雲便對如懿升起一股嫌棄,欺負人的時候是何等囂張,現在也讓她嘗嘗這箇中滋味。

  也是她命好生來就是主子,若換作是一般人或者這宮裡的奴才,她這些行為不惹得人狠狠來修理她不可。

  替她蓋好被子,暖雲朝她重重「哼」了一聲後才放下帷帳,熄滅燭火和煙霏退出去。

  又是一年月圓時,望著天上盈盈而亮的圓月,暖雲和煙霏不約而同地開始想家了。

  「都擺好了,你倆還不快來!」得喜朝望著天要出神的二人招呼著。

  煙霏:「你倒會享受,擺了這麼些好吃的出來。」

  得喜:「今年被折騰來折騰去的,難得現在有空咱們也過過中秋,我要向嫦娥仙子好好拜拜,就求以後能多些清淨!」

  暖云:「但願吧,我只求咱們娘娘多睡一會兒,別明天起來了酒勁還沒過就又鬧上。今晚差點又惹皇上生氣。」

  得喜:「你別多想了,過會兒李公公就把東西送來還她,想來這個節骨眼她是不會鬧大的。」

  花栩將頭靜靜靠在煙霏膝上靜靜的不說話,由她往自己嘴裡餵著好吃的,她望著天上的月在心中默默許下「長久、平安」的兩個願望。

  第二日,如懿醒來坐起時聽到暖雲說了樁奇事,之前被她拿出去變賣的藥材今早一樣沒少的出現在了外頭的石桌上。

  「敢耍本宮,走著瞧!!」

  怒火攻心,宿醉未醒,她心中泛起一陣噁心然後又是一陣頭暈便重重倒在床上:「本宮要將他亂棍打死扔出宮去,讓野狗啃他,老鷹啄他!!!」

  暖云:「娘娘,您就別折騰了,當初那事你也忒過分了。」

  如懿:「士可殺不可辱,本宮絕不輕易與他善罷甘休!」

  暖云:「合著您知道哦?」

  「什麼可殺可辱的?嫻嬪要不與誰罷休?」

  主僕二人說話間,一個久違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從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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