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妙計躲太后,陪嬿婉行雅拒如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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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和綠筠聚精會神地聆聽著玉妍娓娓道來那天在壽康宮中所發生的一切。隨著玉妍的敘述逐漸展開,她們兩人的表情也不斷變化,時而驚訝,時而疑惑,時而又露出幾分同情之色。

  當玉妍講到關鍵之處時,阿箬不禁瞪大了眼睛,身體前傾,似乎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而綠筠則輕輕皺起眉頭,不滿中帶著憂慮,手指不自覺地擺弄著手帕的一角,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太后現在的手段簡單赤裸直接得讓人難以招架,她已經急得顧不上手段、招數,只想舉手就讓對手斃命。

  其他的大不了給她就是,可是她們辛苦生下的孩子怎麼可能聽之任之的交給她。阿箬沒有孩子都能想到玉妍當時的震驚和憤怒,一向好脾氣的綠筠也覺十分憤慨。

  不是永珹還可能是其他皇子,恐太后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怕事不如她意激起報復之心。

  說來說去,都是她和她兒子的錯,她們母子倆不痛快不對付為何要牽扯了別的母子進去,該她們的嗎?

  造孽!!!!!

  夜色漸濃,如墨般漆黑的天空仿佛被一塊巨大的黑幕所籠罩,不見一絲星光閃爍。宮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那清冷的月光陪伴著它。遠遠望去,這條長長的宮道如同一個沉睡的巨獸,安靜而又威嚴。

  海蘭還是和來之前一樣幾乎面無表情的聽著弘曆喋喋不休,不就是回憶回憶當年緣起王府,多年以來相互陪伴然後又暢想下有兒有女的以後,最後再表達一下在心中海蘭你是獨一份的存在。

  弘曆自覺情意深重的說完了又說,海蘭聽來只覺得如同被一把鏽了的鋸子架在耳上被反覆折磨。除了他問到她時簡單的回應兩個字外,其餘時間海蘭都不太想搭理她。

  有些日子沒和海蘭共眠了,今夜燭火搖曳間的她更比以前美麗,尤其是那冷淡話少的樣子更直擊他的心窩。

  海蘭的冷和意歡不一樣,意歡在他面前總是化成繞指的一汪春水,而海蘭則是自山川上流下帶著一股來自天然的透心的冷冽讓他能體會別樣的滋味。

  海蘭睡意漸濃,弘曆越說越來興致,看他不斷開合的嘴,海蘭隱隱間生出了一股煩躁之感。

  「怎麼這樣看朕?是許久未見朕太思念朕了嘛?」弘曆對海蘭眨眨眼,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海蘭則是抿嘴一笑:「皇上覺得是,那就是吧。只是現在時辰不早了,臣妾怕耽誤了皇上休息影響明日的早朝。」

  弘曆:「朕許久沒和你在一起,今日難得,還有許多話想和你說呢。」

  海蘭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心道我有什麼好和你說的,王府到宮中的事翻來覆去的說來說去,讓人膩味得緊。還不如早些放她回去好眠一場。

  半天弘曆都沒有要停的意思,海蘭實在難忍困意便不再顧他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進入了夢鄉。

  弘曆說完,嘴巴也幹了,轉頭看到海蘭如此模樣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心中閃過一絲悔意:朕可是堂堂天子,以後可不能這麼絮絮叨叨了。

  海蘭回去後,宮裡緊接著就送來了助孕的湯藥,弘曆昨晚可說了,希望和她早日有個孩子,以後就更能和和美美的了。

  「主兒,趁熱喝了吧!」葉心端過還冒著熱氣的藥給她。

  海蘭伸出脖子望了一眼端過來,下意識抬手間要將藥倒入花盆裡時被葉心快速攔下。

  「主兒,外頭皇上的人還沒走呢,可使不得。」葉心偷偷朝後看了兩眼,用只有她倆人能聽見的聲音提醒她。

  「還有些燙,放著吧,待會兒涼了我再喝。」海蘭故意拔高聲音說。

  「愉嬪娘娘,這些小食都是您素日裡喜歡的,皇上吩咐了您喝完藥就用些壓壓口中的苦味,今兒晚膳時皇上會過來陪您一起用膳,讓奴才就待您宮裡伺候著。」

  一個看起來有些直愣的太監捧著一小匣子果脯進來對她說著弘曆的安排。他將他留在海蘭這其實就是單純的想看看海蘭現在喜歡什麼,回頭尋了更好的給她送去。

  不過海蘭卻覺得不是很自由,現在他在,這藥就不能如之前一般處理了。海蘭還是抿嘴笑笑,然後端起碗將那黑黑的藥汁一飲而盡。

  這藥好苦。海蘭趕緊拿起一粒果脯放在嘴裡含住,酸甜滋味好一會兒才將苦味擊退。

  阿箬和綠筠思來想去得出太后手裡並沒有關於金玉妍和她弟弟的其他消息,唯一有的已經給了她,其目的也就是讓金玉妍欠她一個人情將好讓她還並替她做事而已。


  否則當日在壽康宮中想要速戰速決的太后為什麼將話都說到那份上也不肯拿出來逼金玉妍乖乖就範呢?說到底還是沒有其他底牌了而已。

  金玉妍仔細回想著這些日子以來和太后福珈接觸的情形,好像除了那日外,其餘時候光從和福珈的溝通往來看並沒有什麼太出格兒的舉動。

  想到這,金玉妍就放下心來。既然沒有什麼把柄被她抓住,那弟弟的事只要她堅持之前的說辭就好了,人都不在了,再要翻出些什麼來也不大容易。

  阿箬:「如果不放心,你到時候可以再去壽康宮中試探一二,除非她還有別的目的,否則是不會浪費這麼好的底牌的。」

  綠筠:「不好不好,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再掉轉頭回去招惹她萬一又讓她想起別的什麼招數來就得不償失了。」

  玉妍想起當日便渾身不自在:「別,我可不再去舊事重談了,當日我已經忍得很辛苦了,要是換了別人還指不定怎麼教訓呢。唉,誰叫咱們是小輩,又是宮裡的女人,現在只能迂迴防守了。」

  阿箬扯過一個墊子放在綠筠腰下繼續認真的給她出主意:「太后一個人住在壽康宮孤單寂寞,想要個皇孫公主陪伴自己打發打發時間也無可厚非。皇上皇后對太后仁孝有加,咱們呢也得都在一個調上,所以啊這皇子我覺得還是得送去,否則她就太可憐啦!」

  「什麼?」。綠筠想都沒想就抬手一下拍在她大腿上,這還了得!!!然後命令宮人泡壺濃茶上來,她今日要好好清一清翊坤宮中的豬油。

  肯定紅了,阿箬捂著被一掌拍過的地方,睜大了眼睛用一副無辜委屈的表情看向綠筠。

  綠筠先是有些理虧,但衝著她剛剛的餿主意又挺了挺身子為自己鼓舞:「你瞧你剛剛說的叫什麼話,有那個做娘的願意和自己孩子分開?」

  「哎呀,你先別急嘛,聽完說完。」阿箬湊上前去和她們二人嘰里咕嚕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綠筠聽完沒忍住想要笑的心情就伸出手指點在她的額頭:「壞透了你~」

  金玉妍倒是對她十分滿意,一臉竊喜的跟著綠筠的詞:「壞透了,簡直是壞透了,不過甚得本宮心意!」

  夏日的雨來臨前,悶熱的空氣瀰漫在每一個角落,讓人感到有些壓抑。然而,當第一滴雨落下時,那種沉悶感瞬間被打破了。

  宮裡的花草樹木在雨水的滋潤下煥發出勃勃生機。樹葉變得更加翠綠,花朵綻放得愈加嬌艷,它們似乎都在貪婪地吮吸著這上天賜予的甘霖。池塘中的水面也因為雨滴的墜落而泛起層層漣漪,倒映出周圍景物的模糊身影。

  隨著時間的推移,雨勢逐漸加大。密集的雨點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傾瀉而下,打在屋頂上噼里啪啦作響。整個紫禁城都沉浸在了一片濕漉漉的世界中,所有的喧囂和嘈雜都被雨聲所掩蓋,只留下那份寧靜與安詳。

  焚香聽雨,自古以來就是一件雅事。今日朝堂上並沒有多少要緊事,他比平日早些時候下了朝便不顧雨水潮濕就向海蘭宮中直奔而去。

  等到時才發現海蘭和陸沐萍向琅華請完安後就同綺瑩和阿箬她們直接去了蕊姬宮中玩樂。

  「今天這個宮裡吃酒品膳、明天那個宮裡聽琴排舞,後天又聚在一處看花賞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過得比朕還自在。」

  弘曆吃醋咯,一字一句都酸溜溜的。

  雨中李玉賣力的笑著:「沒有皇上的勵精圖治,哪來前朝後宮的安逸太平,娘娘們心中都念著皇上呢。」

  弘曆:「算了,去令貴人那吧。」

  咸福宮裡,晞月還在琅華處商議宮務沒回來,永璜還沒下學,只有嬿婉在自己殿裡翻著畫本解悶兒。

  夏日炎炎正好眠,現在又雨不停歇,宮中也沒什麼要緊事,春蟬瀾翠王蟾三個人在一處玩,嬿婉無精打采間眼皮也逐漸重了起來。

  弘曆進來時看她窩在床上睡得香甜也不忍心叫醒他,於是坐到桌前拿起她剛剛看的畫本也看了起來。看到有趣之處他也像她一樣會哈哈笑出聲來,看到不公之處也會說一句「豈有此理!」。

  他面前的瓜子花生核桃殼去了將近大半嬿婉才醒來,她揉著眼睛看清楚前面坐著的人時便驚叫了一聲。

  「皇上?您怎麼來了?怎麼不叫醒臣妾呢?哎呀,居然忘記給皇上請安行禮了。」她嘟嘟囔囔的自責。

  弘曆跟看一件好玩的事一樣杵著手撐著頭看著她,她還沒發現她現在這副舉動在旁人看來有多有趣。


  等嬿婉淡定下來,他就命人取了香過來。

  他將她摟在懷裡,望著面前小小精緻的香爐里裊裊升起的輕煙,借著外頭的雨聲念起了宋代周邦彥的《蘇幕遮·燎沉香》:

  燎沈香,消溽暑。

  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

  葉上初陽干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故鄉遙,何日去?

  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

  五月漁郎相憶否?

  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

  「皇上,您念的詞臣妾雖不太懂其中的意味,不過從字面上臣妾能看到一副雨停後鳥兒在開滿荷花的湖上追逐嬉戲的畫面,真是美極了。」

  嬿婉描述著她看到的景色,她說那肯定一幅雨後天晴,鳥飛鶯追,碧湖滿荷的江南美景。弘曆呵呵的笑起來,說將來如果有機會去江南的話一定帶她好好去瞧瞧。

  說完,他又讓人取來紙和筆,要趁著今日難得教嬿婉先把那景給畫出來。他握住嬿婉的手在紙面上畫著,正好畫完一隻立於荷葉上即將凌空而起的小小飛鳥時李玉進來傳話說嫻嬪來了。

  「皇上,嫻嬪娘娘都找您找到臣妾這裡來了,臣妾想迴避都沒地兒!」嬿婉收回被握住的手,抬起臉看著他。

  「嘖!告訴她,朕不見她,叫她回去。她若不肯就說朕睡下了。」不知道這是第幾回雅幸被攪擾了,弘曆不高興又煩她。

  李玉出去後,好說歹說才將如懿勸走,而嬿婉則是豎直了耳朵聽他們在外頭的拉扯。

  如懿:「公公,您就說本宮有要事和皇上說。」

  李玉:「嫻嬪娘娘,不如您跟奴才說了,奴才替你傳給皇上?」

  如懿:「這事兒只有本宮和皇上知曉,李公公不知,怕會傳錯了意思。」

  屋內。

  嬿婉好八卦:「皇上,嫻嬪娘娘說有要緊的事兒和您說。」

  弘曆抬眼瞧了一眼外頭又專注於筆墨之上:「別管她,朕教你繼續畫,等畫完了讓人裝起來掛到你正殿中可好?」

  嬿婉兩眼啪啪放光:「當然好了,以後皇上每教臣妾畫一幅就掛一幅,說不定到明年這個時候,臣妾也能跟婉姐姐一比了。」

  「那肯定沒法比,婉貴人的畫技就算宮中的老畫師比也勉強。」

  弘曆想都沒想就直接告訴她結論,嬿婉有些失望,宮中姐妹們都有各自的專長的東西,偏就她沒有,好沒勁的說。

  「那臣妾能做些什麼呢?」

  「你可要你自己想了,想到了再來和朕說,朕到時候看看你想的合不合適,若是不合適再接著想。」

  她的手在弘曆手下這一筆、那一筆、再一抹、又一點,一個荷中撐船的人就躍入紙上。

  嬿婉:「好麻煩,臣妾不要想了。」

  弘曆:「那可不行,朕今日聽了就當作你應下了,天子面前可抵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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