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怒扇傻貴人,玉妍存心避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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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怒和厭惡,對弘曆的鄙視和恨意毫不掩飾。

  意歡臉上還掛著淚珠,她見惜荷不被世俗倡導的尊卑觀念束縛,能自由的堅決的捍衛她的信奉原則和立場,同時也能不懼身份懸殊的痛快恨著時才看見自己多年來的卑微和可惜。

  她還沒來得及痛痛快快的做回自己就要離開了,看似享盡了榮華富貴,實則什麼也沒得到,如果老天眷顧,她想看惜荷永遠自由勇敢隨心的活下去,而她自己就不必了,她好累,好想好好的睡一場。

  惜荷不依,她不僅要她自由,她也想要她自由,她要帶她逃出這個牢籠。

  面對惜荷的提議,意歡拒絕的乾脆。她走了,她阿瑪和額娘該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府中上上上下下的兩三百人今後該作何打算?牽扯的人太多太多,她說她不能為了自己快活就撂下他們不顧。

  「小姐,有皇后和江太醫她們相助這事肯定能成的,你斷不可輕易放棄了自己。您要真想著老爺夫人就該想法子好好活著才是。」意歡好像走進了一個死局,她走不出來,旁人也走不進去,無論說了什麼都只是游離在她心門外的一點聲響罷了。

  她秀眉輕皺,深吸一口氣然後鬆開了惜荷的手:「再能見你,又看你無恙我就很知足了,以後你多幫我去看看阿瑪和額娘,不要老想著我,就當世上沒我這個人。」

  「小姐!!!」聽她這樣喪氣的話,惜荷忍不住放聲喊了出來,眼中滿是焦灼。時間不多了,再待下去容易被人發現,下次想要進宮又是三日後,萬一有什麼變數就一切都完了。

  她正急得原地跺腳時,江與彬大步沖了過來,意歡還想著他脈也把了方子也開了,這會兒進來幹什麼?

  伴隨著「啪」的一聲響亮的耳光,江與彬狠狠一巴掌甩了過來,她側著臉僵在原地,愕然呆住,周圍的空氣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江與彬舉動太過驚人,惜荷也被嚇得愣在了原地。

  「貴人,你受盡委屈磋磨不假,但你不應和他一起折磨自己,更不應該硬生生斬斷你父母的念想。你可知他們聽說你糟了罪後為了你的安危已經連續好幾日沒合眼了,你阿瑪在前朝能做不能做的都做了,微臣不忍心看他們這般煎熬就送去了消息說你能安全,他們是看了之後才恢復到從前正常的生活。就這樣你還敢說不要惦記你,只怕是你前腳沒了他們後腳就跟上。」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作為醫者他最不願看見的就是明明還有許多勝算就自我放棄的病患,能生出十分自絕的狠心為何不能長出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捨得讓爹娘白髮人送黑髮人,為何不能振作起來與他們同樂?

  從來好脾氣的人生氣起來居然連打帶罵,江與彬也被自己的所作所為驚到。他看著意歡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又後悔了,剛剛太急沒控制好力道,難不成是把人打傻了?

  此時江玉彬的膽子像泄了氣的球一樣馬上癟了下去,不知所措的他看著惜荷又指了指自己,比比劃劃一堆,話卻一個也說不出來。

  儲秀宮裡靜得不可思議,氣溫也急轉直下,江與彬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再也聽不到其他。

  惜荷回過神來站起對著江與彬腹部就是一腳:「你吃錯藥啦,小姐被你打壞了,你賠我小姐!」

  自覺做錯事的江與彬捂著肚子忍著疼不敢反駁,轉而在藥箱裡翻來倒去的取出一個小瓶遞給惜荷,惜荷取出一粒餵給意歡吃下。

  這一記重重的耳光不僅讓她頭暈臉腫、眼冒金星,還將她那用來困住自己的高塔給推倒。

  其實這段時間,比起對弘曆她更恨自己,自詡瞭然通透的她活成了一個笑話,生死攸關至極、所有人為她絞盡腦汁想辦法之時,她心底里實際想的是怎樣完整的、轟轟烈烈的以一個悲情萬分的方式去殉自己那虛虛幻幻的道。

  沒想到,最自私最可惡最殘忍最愚蠢的還是她。她有什麼資格在這兒一步一步往後退。

  「江太醫,玉萃頻繁的去見皇后娘娘終是不便,所以今後還要多辛苦你一些,至於我阿瑪額娘那裡,有需要你可以吩咐惜荷去辦,她最熟悉府里的事,一定不會出錯的。」

  「小姐?!」

  「微臣遵命!」江與彬還是恭恭敬敬的領命,剛剛那件事,兩人都心照不宣的緘口不提。

  「時間不早了,你就帶惜荷先離開吧,我等你下次過來。」若是不看她的臉,只聽聲音語氣的話就如平常般平淡,絲毫察覺不出什麼異樣來。

  二人離去後,玉萃替她敷著藥膏,臉上印記讓她也忍不住吐槽。這江太醫怎麼如此極端,要麼謹慎小心透著股窩囊勁兒,要麼就全然放開了連屋頂都能掀得翻,下次他來得記著讓他給自己配一副藥,別哪天又干出些嚇破人膽的事兒來。


  「別說他,你們都一樣,一個個安安分分的幹著誅九族的事兒。」意歡發自內心的笑了一下。

  「奴婢哪有什么九族。」一盒子藥膏厚厚敷了小半盒,她還覺得不夠穩妥。

  「從前你也這樣幫過別人嗎?」意歡由她在自己臉上塗來抹去。

  「沒有,不值。」玉萃將藥膏盒子蓋上,又用蒲扇在她臉邊輕輕慢慢的扇著。

  日落月升,明晃晃的月亮被一片薄雲遮住了一角,未能透出的月光索性鑲到雲邊,抬眼看去,那雲配著月光就像一枚絕美的玉佩。

  永珹和永瑢睡在一處,許是夢裡還在打鬧,倆人一下動動胳膊一下蹬蹬小腿的。

  「太后這是想拉攏你呢!」綠筠看著金玉妍遞給她的字條呼出聲來。

  「最不想招惹太后偏偏還是招惹上了,她老人家給我這個人情不還還不行。」金玉妍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將那字條揉作一團扔在桌上。

  「你背靠玉氏,如今又有了皇子,現下她身邊無人可用,就想用這個做藉口拉攏你。明日你去陪她說話時務必注意分寸,既不要被她繞了進去也不要讓她覺得你不敬而落下把柄。」綠筠想,實在不行我就陪她走一趟,可是一想到弘曆近年來心緒的變化就打住了。

  玉妍眉頭緊緊擰在一處,言語之間帶著氣道:「我不想去,明天就讓人去回了她,就說我身子不舒服,她總不能屈尊降貴的到我宮裡來。」

  綠筠:「哎呀,不可。她現在還不知道你弟弟的事兒,只當你是心疼弟弟的,所以才覺得給你的這信息對你十分重要,倘若讓她察覺了什麼你就更被動了。」

  婉茵將那字條取過來重新摺疊好交給貞淑收好,她贊成綠筠的說法,玉妍不僅要去,還得趕快去,一定要重重的謝過她的大恩大德才算。

  看她煩躁不安,婉茵也在極力運轉大腦想著應對之策:「我也是看不明白,她都是太后了,好好的頤養天年會如何,非要出來攪擾後宮和皇上起爭執。」

  綠筠:「誰知道呢,這世上就是有人怕這怕那的還閒不住。說來也怪,她都封了嫻嬪,有什麼直接叫他去辦就好了,怎麼還找上你了?」

  提起嫻嬪,玉妍和婉茵就想到如懿之前在啟祥宮住著的樣子。她每天是既想探聽別人那裡有什麼,但是又礙於會被處罰所以總是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如果不出門,她就在自己的屋裡嘰里咕嚕的念佛抄經,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多虔誠的一個人呢。

  婉茵靈光一閃:「等等,我想到了,不如你明天先去寶華殿呆上半日再說身子不舒服不能去,福珈來問我替你擋著,我自有話回復她。你只管躺在床上養著就好。」

  她話沒說盡,但是綠筠和玉妍都知道她要如何做,雖說法子是簡單了些,可卻很自然,只要金玉妍演得像點,她們從旁配合好就不能跳出錯來。

  推三阻四讓人惱火,但只要運用得當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不是?

  說完太后,她們又聊起了去行宮的事兒。

  玉妍說這是她生產後第一次帶著孩子去行宮,她可大意不得,除了兩個乳母和幾個嬤嬤外,伺候的人還要再添兩個。

  綠筠則說她要照顧兩個孩子,帶的東西更多了,她要多帶幾個小太監去。

  婉茵也說,雖然自己一個人簡單省事,不過聽說今年行宮裡的花開得極好極美,所以打算把啟祥宮裡最有出息的幾個宮人都帶去取取經,等回來用在自己宮中那該多美。

  除了她們仨,其餘的妃嬪也找了各自的理由增添隨行的人手。總管事的兩個公公一宮一宮的算了算發現今年去行宮的人比往年多出了不少。

  就連延禧宮的嫻嬪也一樣,這是她出冷宮後第一次跟著弘曆出去,行宮裡的風景趣味不同於宮中,她定要好好過去領略享受,平日裡她喜歡的都要帶上,省得落下那件叫人遺憾。

  出行的日子定在下月十三,她們早早的命人準備好了,只待弘曆和大臣們處理好朝中幾件要緊事兒就可以出發。

  「行宮不似宮中規矩多,你們去了多玩幾天散散心也好。」琅華心情不錯。從現在到下月初三,足足二十天的時間,她們幾個分工協作完全不著急的。

  靠著江玉彬傳遞消息,意歡的家人已經在宮外做好了接應的準備,她們的計劃也準備得差不多,臨行前兩天吩咐人去看下布置調整調整也相當於萬事俱備。

  「皇后娘娘,臣妾剛剛聽您說舒貴人也會去,這恐怕有些不妥!」如懿突然冒了出來「熱心」提醒。


  琅華:「嫻嬪覺得哪些地方不妥,可以說說看,本宮命人去做就是。」

  如懿:「臣妾是覺得舒貴人不妥,皇上之前下了令說舒貴人不適需要待在宮裡靜養,她恐怕不適合一起去吧?」

  琅華:「舒貴人舊居於宮中還未去過其他地方,老窩在宮裡也沒好哪裡去,本宮就想不如趁這次機會帶她過去好好的高興高興,這樣也有利於她早些康復,這些都是和皇上確認過的,嫻嬪要是覺得不妥,可以親自去問問皇上。」

  如懿:「既然是皇上的意思,臣妾就不去多問嘴攪擾皇上了。」她收回期待的目光,回復的口氣帶著些遺憾和不悅。

  她踩著意歡上位,心中十分擔心意歡再得機會獲寵會給她添堵。意歡是個懶得撒謊、直言不諱的人,恰好弘曆又生性多疑,如懿認為兩人很多方面都可以互補,尤其是行宮裡大小比不得紫禁城,萬一她有幸再得弘曆寵愛,那她的處境又會變得危險而尷尬。

  尤其是她本來就美,現在又得病尚未痊癒,聽說她身子還比較虛弱,這樣一副「病西施」的模樣更顯我見猶憐,弘曆見了估計會連之前的事兒都會不管不顧。

  才到手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她還沒獲得完全的安全感,弘曆還沒給她帶來心心念念的孩子,她爭不過她們難道還爭不過她嗎?只要把意歡那份恩寵奪來,那她有孕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本來她是想用弘曆的吩咐給琅華施壓,沒想到琅華早有準備。願望第一步就踩了個空已經破壞了她對行宮之行的期待,本來非常失望的她聽說了琅華把她的住所安排在離弘曆很近的地方時她心裡才高興了些。

  此時連福珈都還不大樂意見她,她就失去了借太后之力在各方面壓制意歡奪她恩寵計劃的信心。在未找到新的靠山前,弘曆和他說過的話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要不是弘曆現在還沒和朝臣們商議完國事,否則她就要直奔養心殿請求他收回帶上意歡的成命。永璉的事到目前,弘曆心底已經開始萌生出對意歡的厭惡和失望,不趁著這個機會去推一把解決了她那才是傻子呢。

  請安結束,回到宮中,她換好了去見弘曆的衣服就開始倒計時等著時間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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