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嬿婉反被諷,意歡有難琅華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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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嫻嬪,既然當了一宮主位就要拿出點樣子來,別跟之前似的不懂事惹得人人抱怨讓人看宮裡的笑話。」

  剛緩過神來的如懿又被金玉妍這麼一說更覺臉上無光。說來也怪,自她出冷宮以來也不知道放下臉面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說了多少違心的話;弘曆和太后還有琅華幾人她時常背地裡罵著算計著,說她一句膽大包天也不為過,偏偏這金玉妍她就是怕得很。

  金玉妍都不用開口說話,單單是站在那裡她心裡就七上八下的不安起來。她孕中,如懿每次去攪擾都下了十成十的決心,出門就跟死士去敵方搞刺殺一樣,大有一股悲壯決絕之情。

  搬離啟祥宮後,如懿自覺找回了一些當主子的體面,可是今天這場鬧劇又把她當著眾人面打進了泥里。

  她深吸兩口氣準備替自己找補一二時,別的妃嬪已經熱火朝天的聊去了別的話題,誰也沒在她身上過多停留。

  原先她是最末的答應,六宮沒人看得起她,她惱怒不止。

  如今她是有依仗的嬪位,六宮還是沒人看得起她,她雖然也惱怒,但心底里暗暗生出一絲慶幸和自在。只要她們不盯著,那自己的體面還是在的。

  出了長春宮,她的臉頰耳根還是熱烘烘的。暖雲一路跟在她後頭嘴一刻不停的給她總結著今天哪句話說得最壞、哪句不是這麼個意思偏偏最容易被人誤會了去等等。

  也是離著其他人遠,否則叫旁人聽到了她所剩無幾的臉皮就一點不剩了。

  如懿:「本宮不想聽,你閉嘴!!!」

  暖云:「主兒,奴婢可不能看著您鬧了笑話不管,要是被太后知道了就更不想見您了。」

  如懿:「本宮本不想說那些,但是架不住嘴快。」

  暖云:「只是嘉妃她們吵吵了兩句,應該沒什麼大礙的,回頭您見了皇上可別自個兒提起來。」

  如懿:「知道了。」

  暖云:「唉!說來說去還是得有個孩子,有了孩子咱們還怕這些做什麼呀!」

  暖雲一語說中如懿心中日夜期盼的事,自從上次宮宴和眾人見了弘曆一面,到現在她已經有近兩個月沒被召見,她想故技重施去養心殿碰碰運氣,可每次都被弘曆以各種理由搪塞了回來。

  「主兒,您看!是令貴人。」

  如懿順著暖雲所指的方向順眼望去,瞧見嬿婉帶著瀾翠正悠閒自在的觀賞著樹上的玉蘭。

  十七八的人,皮膚吹彈可破,衣著又是那樣精緻嬌艷飄逸,主僕二人天真浪漫、笑語晏晏的樣子叫誰看了不被感染。

  暖雲也不過二十出頭,從前也是個好玩喜歡鮮亮的人,這段時間跟著如懿受她影響,她不自覺的收斂起自己的天性做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派頭討主子喜歡。

  又因為受了當日福珈的囑託和聽了煙霏的描述,她每天一邊小心謹慎規矩著自己,一邊耳聽八方眼觀四處的留意著如懿和其他人的反應,一段時間下來,人不自覺地老了一圈。

  現下嬿婉是宮中最得寵的嬪妃,聽旁人說她性子好又不愛張揚,如懿如果能在她那裡結個善緣估計能討到些意想不到的好處。

  有了這個打算,她就極力勸如懿上前去打個招呼說兩句好話。

  如懿看到這個昔日未曾拿下的「對手」,心中不覺生起一股十分篤定的挑釁之意。

  剛剛在長春宮丟的,她要在嬿婉身上拿回來。

  「請嫻嬪娘娘安!」嬿婉在她距離自己還有五步之遠時就對她行了個萬全的大禮。

  如懿看著她如小兔一般謹慎緊張的樣子,心中不自覺的得意起來。她昂首挺胸,搭著暖雲的手,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她,帶著一抹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笑朝嬿婉靠近。

  瀾翠下意識的要站出來擋在嬿婉前頭時被嬿婉暗地裡攔了回去,今天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想要幹什麼。

  如懿:「令貴人如今寵貫六宮,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了,怎麼本宮剛剛還聽慧貴妃如使喚奴才一般豐吩咐令貴人打理咸福宮的事兒呢?」

  開口就是挑撥,嬿婉厭惡至極,也覺得無聊至極。

  嬿婉:「嫻嬪娘娘這就不懂了,自從嬪妾再度回到咸福宮那日起,慧貴妃娘娘就有意鍛鍊臣妾理事,眼下她幫著皇后娘娘協理後宮,我幫著她點好咸福宮,不過是我們姐妹一心罷了。」

  如懿:「此一時彼一時,原來還是奴婢的令貴人,如今也和貴妃稱姐妹了。」


  嬿婉:「娘娘又不知了,嬪妾不僅和慧貴妃娘娘稱姐妹,就連皇后、純貴妃、慎妃、嘉妃、玫妃。。。。。。哦,應該說除嫻嬪娘娘您外,臣妾私下裡與六宮嬪妃都以姐妹相稱,只是您不知道而已。」

  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緊張起來,瀾翠一心一意的為著嬿婉攢著口氣捏著拳頭,只待需要她時她就上前為了嬿婉豁出去。

  暖雲則是低著頭心裡忍不住的罵著,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拖著如懿回宮待著,好好的又與人結怨。

  瞧著如懿那副不饒人的架勢,她覺得有必要站出來說點什麼緩和一下局勢,於是她也顧不得主子高興不高興了,直接出聲:「貴人受寵,又得六宮喜愛,我家娘娘心裡也歡喜著呢,這幾日還想著給貴人備一份好禮道喜呢。」

  嬿婉聽了拈起絲帕掩著嘴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對著如懿說道:「唉喲,暖雲姑娘這番心意嬪妾可不好受著,若是你家娘娘悔了,可該怪你了。」

  暖雲緩和不成反被當了槍使,原來這個看起來柔弱纖細乖巧的女子並不是那麼好被她這些面兒上的示好說服,於是她將頭縮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如懿則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激著嬿婉:「只要令貴人喜歡,本宮那點東西算什麼,只是眼下凌雲徹已經沒了,否則他看見你如今飛上枝頭,不知會是怎樣的激動。」

  提起凌雲徹,嬿婉心裡就有一股氣。

  這個挨千刀的窩囊廢,對往後的日子若沒什麼期望就想這樣庸庸碌碌的過一輩子說到底也是他自己願意的生活方式,旁人再不喜也無可說,但是他不該亂了心智被人設局謀了命去。死得這樣冤枉屈辱,相識相戀一場,想起怎叫人不氣。

  嬿婉眼神犀利,毫不客氣的回擊:「凌雲徹這會兒估計還沒閉上眼,娘娘午夜夢回的時候手上有勁就多試幾次,否則那日他來找您就不好了。」

  如懿:「你!」

  嬿婉:「娘娘,一個不在世的人您非要拉出來扎人心窩,那就別怪嬪妾多嘴了,您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您自己心裡清楚,往後的路希望您走得心安穩當,否則那一日摔了下去,惡鬼強拉著您往下墜去,旁人想把您拽上來都處下手呢!」

  如懿大駭,她以為自己和凌雲徹的死分割的很乾淨,別人是萬萬不會知道的。但今日看魏嬿婉的的表現,似乎她不僅知道,還知道的特別詳細,若她把這些事抖了出來,那對她來說可謂是滅頂之災。

  她強壓著害怕的心,上前一步警告起魏嬿婉來:「今日你以下犯上本宮不與你計較,只是你該知道禍從口出這個道理,倘若下次再犯本宮可就不饒你了。」

  她快速說完,不等魏嬿婉回話就帶著暖雲極快速的離去,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她是被什麼氣著了。

  嬿婉脫口而出的一通氣話,竟激得如懿這般舉動,她和瀾翠怎麼也想不通。回到宮中她倆叫來春蟬和王蟾從頭到尾的捋了一遍,發現其中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胸無大志的凌雲徹為何要去做這些事,為錢的話他要這麼多錢幹什麼?他如果急用錢,應該是找趙九霄等熟識的同僚想法子才對。

  他在冷宮那個鬼地方當差,花了不少銀子買來的東西,就算自己用不著也可以倒手賣了出去,賣不了也可以找哪位太醫收了去,為何會給素來沒有什麼交情的惜荷?

  據說那宮外的大夫說他當日是蒙著臉去找他的,為何要蒙著臉,是不是他一開始就知道被人認出來會有危險?

  越分析,問題越多,結合今日如懿的反應看,她們一致認為如懿和這些事脫不了干係,甚至她在其中還起了不小的作用。

  進忠聽完王蟾的敘述,他只讓他帶回去四個字:「稍安勿躁」

  嬿婉眼珠一轉,按照以往對進忠的了解,她都能想到他說出這幾個字時眼角自帶的得意和籌謀的勁兒:「進忠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才會說稍安勿躁,既然如此,就先悄悄的備著人打聽著收攏著,萬一那日有機會了,也好一舉扳倒嫻嬪!」

  春蟬:「之前凌雲徹一出事,他曾經的好兄弟趙九霄其實想去找你想想辦法,當日他覺得直接見你會被拒絕,所以先來找了我和瀾翠,可我們當時只覺得這事害怕極了,就沒和你說這事,趙九霄也不敢再有動靜,所以到後面也就沒聲兒了。」

  王蟾:「那奴才明天就去走一趟,凌雲徹雖說人不怎麼樣,也曾負過主兒,但好歹咱們與他相識一場,如果真有什麼冤屈幫了他也算是功德一件,如果沒有,那就算他自作孽,咱們呢也只是求一個心安。」

  嬿婉:「行,待會再去庫房裡挑些值錢的往進忠那送一些,他找人辦事少不得花錢,趙九霄那先看看他想不想查,不想就作罷,不要與他過多糾纏。」


  事關重大,趙九霄又是個滿心想向上爬的人精,嬿婉現在對他了解不多還不敢在此事上與他多接洽,萬一他背了她又去延禧宮要好處,萬一連累了自己不說,別把大阿哥和貴妃連累了才得不償失。

  這頭主僕私人商議好了就準備行動,中間沒有什麼多餘動作可謂是乾脆利落。後來晞月琅華聽得此事只覺得這丫頭膽子忒大,涉及皇子命案的事兒她也敢私下裡擅自行動。

  那邊長春宮裡,琅華叫素練和蓮心遣退了宮中眾人後才叫了玉萃出來。

  面對這個臉生的宮女,她們二人一臉疑惑,不知琅華葫蘆里又賣什麼藥。

  「你把這段時日發生的都說來聽聽。」琅華開門見山的吩咐玉萃,阿箬感此時不同尋常,她和晞月對視一眼,等著迎接接下來的震驚。

  玉萃:「奴婢是得了皇上的令專門去伺候舒貴人的,上次事後,舒貴人受了牽連被養病於宮中不得外出,至此已經快滿三月了,皇上的本意是想等他派去的人將事情里里外外查清楚了再將舒貴人放出來,但是上次皇上傳奴婢去說話,意思是覺得舒貴人有損皇家體面,不適於留在宮中,於是讓奴婢悄悄送走舒貴人。」

  玉萃的話,她們二人越聽越覺得奇怪,什麼叫悄悄送走?送到哪裡去?

  晞月正皺著眉琢磨著,阿箬只覺得一陣噁心:「皇上是想要舒貴人的命!!!」

  果然這個男人還是和前世一樣的疑心深重,刻薄寡恩!

  晞月大驚:「怎會?皇上當日很寵愛舒貴人的,怎麼。。。。?」

  琅華十分鎮定:「這麼些年,皇上什麼樣咱們難道還不清楚麼?永璉的死皇上有那麼多說頭,咱們怎麼知道他哪天想起哪個要做什麼?」

  晞月:「那也不干舒貴人的事,為什麼非要她死不可。」

  阿箬:「當日惜荷想刺殺皇上,但是陰差陽錯殺了永璉,整件事因何而起他心裡最清楚,惜荷死了,但他也懷疑舒貴人知曉此事,就算她全然不知,但皇上只要一看到她就會想起當日被斬首之人上的摺子,那那兒是摺子,明明是一個打在他臉上的巨大巴掌。」

  晞月:「你要這麼說的話我明白了,皇上是不想人知道他自欺欺人,濫殺無辜一事。」

  琅華:「往更深了說,是不想承認自己狹隘、殘忍、剛愎自用的本性。」

  晞月:「惜荷已經死了,舒貴人再被牽連怎麼想都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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