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麻煩又來
李健聽了女人的話，只是從喉嚨里「昂」了一聲，沒多搭話。
他轉身，就朝著一道堂門口走了出去。
鍾伯半透明的身影，就飄在門檐下，見他出來，泛白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李健湊過去，聲音壓得低低的，和鍾伯輕聲聊了幾句。
無非是說些家長里短的場面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斡旋的客氣。
沒一會兒，他便轉身走了回來，站在女人面前，語氣平淡得沒什麼起伏：
「28888的紙紮，就這個數，圖個吉利。這是門口那位最後的讓步，再少就談不了了。」
女人一聽「28888」，原本皺得，能夾死蚊子的眉頭，瞬間舒展了不少。
眼角甚至，悄悄染上了點笑意。
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點錢雖然也不少，但比最初的三萬塊省了一千多，這一千多，都可以買一瓶護膚品了。
她暗自得意，覺得是自己剛才，裝可憐的話說到了點子上。
三言兩語就省下這麼一筆，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臉上的討好也更真切了些。
可她這點小心思，全被李健看在了眼裡。
他目光掃過女人身上，那件熨得平整的羊絨外套。
又瞥了眼黃毛腳上，那雙嶄新的限量款運動鞋
——這些東西，隨便一件都要幾百上千塊，哪像是家境不好的人能常穿的。
這女人張口閉口哭窮，可身上的行頭卻半點不含糊。
他們就算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也絕對算不上「貧困」。
頂多是捨不得把錢花在「給鬼買紙紮」這種事上。
李健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心裡暗忖：
人性大抵就是這樣。
就像那些做生意的，最會利用人對數字的敏感
——三百塊的東西，標成299或者298。
消費者就會覺得「才兩百多」，比「三百塊」便宜了一大截，買得也更痛快。
可實際上，一兩塊錢的差距，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眼下也是一樣。
他最初說的三萬塊，最後只少了一千一百多。
女人卻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仿佛省下了一筆巨款。
可仔細想想，一千多塊錢，放在三萬塊的總數裡，又能少多少呢？
不過是數字帶來的錯覺罷了，可偏偏有人就吃這一套。
……
最終，李健在一道堂門口，攔了輛計程車。
看著黃毛攙扶著，還在小聲嘀咕「省了不少」的母親坐進后座。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巷口拐角，才轉身回了堂屋。
鍾伯飄在半空，泛白的嘴唇動了動。
最終和李健約定，第二天傍晚去城隍廟取那些紙紮。
鍾伯的身影漸漸消散，一道堂終於又恢復了安靜。
林道長靠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一道堂，重重地舒了口氣。
他側頭，看向桌前低頭收拾符紙的李健，眼神里多了幾分欣慰。
——這小子如今處理這些陰陽瑣事，思路清晰，又懂些人情世故的分寸。
那股乾脆利落的勁兒，倒越來越像自己年輕的時候。
林道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輕輕說了句：
「這大概，就是代代相傳吧。」
「啊？」李健剛回到桌子前坐下，拿起硃砂筆，準備繼續畫平安符。
沒聽清林道長的話，握著筆抬頭看他，眼裡滿是疑惑。
林道長見狀，笑著擺了擺手，從沙發上站起身：
「沒啥，我年紀大了隨口念叨兩句。你也少畫一會，早些休息，別熬壞了眼睛。」
說罷，便背著雙手，慢悠悠地朝樓上的房間走去。
李健「哦」了一聲，重新低下頭，筆尖剛蘸上硃砂，卻莫名覺有點陰風。
他抬頭，朝門口望去。
只見一道灰濛濛的身影，正貼著門框，緩緩從一道堂門口挪過去。
那鬼魂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身形佝僂，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長相算不上友好。
似是察覺到了李健的目光，那鬼魂腳步一頓。
緩緩轉過頭，一雙沒有焦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李健。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都凝住了，鬼魂停下了腳步，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小兄弟，你在看我？」
李健握著硃砂筆的手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嗯，咋了？」
鬼魂臉上露出幾分詫異，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微光。
他已經變成鬼好多天了，白天躲在橋洞下，晚上就在街頭漫無目的地遊蕩。
沒人能看見他，也沒人能和他說話，像個被世界遺忘的影子。
如今突然有個人，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還願意跟自己搭話。
他心裡竟莫名湧上一股慶幸，連帶著身上的陰寒氣都似乎淡了些。
「小兄弟，小兄弟！真好，你竟然真的能看到我！」
鬼魂的聲音陡然拔高，沙啞里裹著難掩的激動。
佝僂的身子，都微微直了些。
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亮得驚人，像是在黑暗裡找到了唯一的光。
李健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語氣，帶著股甩不掉的賴勁兒。
不用想也知道，麻煩恐怕又要上門了。
他向來不愛惹麻煩，可幹這行這麼久，早就明白「麻煩從不挑時候」的道理。
他在心裡盤算著：
要是小事，能幫就幫一把；
真要是纏人的爛攤子，那也沒必要硬扛，該推就推。
想到這兒，李健沒再多說，站起身從供桌下翻出一捆線香，抽出三炷。
又拎起那個銅製香爐，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瞥了眼那鬼魂的模樣
——周身陰氣不重，眼神里有戾氣，還有一些不好的氣息，李健說不出來是什麼氣息，反正讓他很不舒服。
至於實力嘛，頂多算是個剛離世沒多久、還沒找到地方的鬼卒。
這種鬼魂，最缺的就是香火滋養。
給他三炷香的供奉，讓他緩解一下陰體的虛耗，大概率就不會纏著自己了。
鬼魂站在原地，看著李健掏出香、用打火機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香頭，冒出一縷縷清淡的白煙。
一時沒明白他要做什麼，只是愣愣地盯著那三炷香，眼神里滿是疑惑。
……
他轉身，就朝著一道堂門口走了出去。
鍾伯半透明的身影，就飄在門檐下，見他出來，泛白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李健湊過去，聲音壓得低低的，和鍾伯輕聲聊了幾句。
無非是說些家長里短的場面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斡旋的客氣。
沒一會兒，他便轉身走了回來，站在女人面前，語氣平淡得沒什麼起伏：
「28888的紙紮，就這個數，圖個吉利。這是門口那位最後的讓步，再少就談不了了。」
女人一聽「28888」，原本皺得，能夾死蚊子的眉頭，瞬間舒展了不少。
眼角甚至，悄悄染上了點笑意。
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點錢雖然也不少，但比最初的三萬塊省了一千多，這一千多，都可以買一瓶護膚品了。
她暗自得意，覺得是自己剛才，裝可憐的話說到了點子上。
三言兩語就省下這麼一筆，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臉上的討好也更真切了些。
可她這點小心思，全被李健看在了眼裡。
他目光掃過女人身上，那件熨得平整的羊絨外套。
又瞥了眼黃毛腳上，那雙嶄新的限量款運動鞋
——這些東西，隨便一件都要幾百上千塊，哪像是家境不好的人能常穿的。
這女人張口閉口哭窮，可身上的行頭卻半點不含糊。
他們就算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也絕對算不上「貧困」。
頂多是捨不得把錢花在「給鬼買紙紮」這種事上。
李健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心裡暗忖：
人性大抵就是這樣。
就像那些做生意的，最會利用人對數字的敏感
——三百塊的東西，標成299或者298。
消費者就會覺得「才兩百多」，比「三百塊」便宜了一大截，買得也更痛快。
可實際上，一兩塊錢的差距，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眼下也是一樣。
他最初說的三萬塊，最後只少了一千一百多。
女人卻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仿佛省下了一筆巨款。
可仔細想想，一千多塊錢，放在三萬塊的總數裡，又能少多少呢？
不過是數字帶來的錯覺罷了，可偏偏有人就吃這一套。
……
最終，李健在一道堂門口，攔了輛計程車。
看著黃毛攙扶著，還在小聲嘀咕「省了不少」的母親坐進后座。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巷口拐角，才轉身回了堂屋。
鍾伯飄在半空，泛白的嘴唇動了動。
最終和李健約定，第二天傍晚去城隍廟取那些紙紮。
鍾伯的身影漸漸消散，一道堂終於又恢復了安靜。
林道長靠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一道堂，重重地舒了口氣。
他側頭，看向桌前低頭收拾符紙的李健，眼神里多了幾分欣慰。
——這小子如今處理這些陰陽瑣事，思路清晰，又懂些人情世故的分寸。
那股乾脆利落的勁兒，倒越來越像自己年輕的時候。
林道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輕輕說了句：
「這大概，就是代代相傳吧。」
「啊？」李健剛回到桌子前坐下，拿起硃砂筆，準備繼續畫平安符。
沒聽清林道長的話，握著筆抬頭看他，眼裡滿是疑惑。
林道長見狀，笑著擺了擺手，從沙發上站起身：
「沒啥，我年紀大了隨口念叨兩句。你也少畫一會，早些休息，別熬壞了眼睛。」
說罷，便背著雙手，慢悠悠地朝樓上的房間走去。
李健「哦」了一聲，重新低下頭，筆尖剛蘸上硃砂，卻莫名覺有點陰風。
他抬頭，朝門口望去。
只見一道灰濛濛的身影，正貼著門框，緩緩從一道堂門口挪過去。
那鬼魂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身形佝僂，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長相算不上友好。
似是察覺到了李健的目光，那鬼魂腳步一頓。
緩緩轉過頭，一雙沒有焦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李健。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仿佛都凝住了，鬼魂停下了腳步，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小兄弟，你在看我？」
李健握著硃砂筆的手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嗯，咋了？」
鬼魂臉上露出幾分詫異，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微光。
他已經變成鬼好多天了，白天躲在橋洞下，晚上就在街頭漫無目的地遊蕩。
沒人能看見他，也沒人能和他說話，像個被世界遺忘的影子。
如今突然有個人，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還願意跟自己搭話。
他心裡竟莫名湧上一股慶幸，連帶著身上的陰寒氣都似乎淡了些。
「小兄弟，小兄弟！真好，你竟然真的能看到我！」
鬼魂的聲音陡然拔高，沙啞里裹著難掩的激動。
佝僂的身子，都微微直了些。
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亮得驚人，像是在黑暗裡找到了唯一的光。
李健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語氣，帶著股甩不掉的賴勁兒。
不用想也知道，麻煩恐怕又要上門了。
他向來不愛惹麻煩，可幹這行這麼久，早就明白「麻煩從不挑時候」的道理。
他在心裡盤算著：
要是小事，能幫就幫一把；
真要是纏人的爛攤子，那也沒必要硬扛，該推就推。
想到這兒，李健沒再多說，站起身從供桌下翻出一捆線香，抽出三炷。
又拎起那個銅製香爐，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瞥了眼那鬼魂的模樣
——周身陰氣不重，眼神里有戾氣，還有一些不好的氣息，李健說不出來是什麼氣息，反正讓他很不舒服。
至於實力嘛，頂多算是個剛離世沒多久、還沒找到地方的鬼卒。
這種鬼魂，最缺的就是香火滋養。
給他三炷香的供奉，讓他緩解一下陰體的虛耗，大概率就不會纏著自己了。
鬼魂站在原地，看著李健掏出香、用打火機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香頭，冒出一縷縷清淡的白煙。
一時沒明白他要做什麼，只是愣愣地盯著那三炷香，眼神里滿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