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月隱
此刻的蕭長贏，一身學徒裝扮，暗黃的皮膚在宮燈的映照下更顯滄桑，就好似覆了一層蠟質的樹皮，粗糙而黯淡。
然而，即便他偽裝得不錯，阮玉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看到蕭長贏臉上顯眼的黑痣，阮玉棠微微眯起雙眼，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擊桌面，面上卻不動聲色。
蕭長贏一點都不擔心阮玉棠這廝會揭穿自己，這個時候，他就不信阮玉棠還有心思和他「鬥嘴」。
至於阮玉棠是否知曉他的真實身份，蕭長贏也並不是很在意。畢竟，大盛皇帝都允許他留在大盛境內，他沒什麼好憂心的。
另一邊，百里櫻與阮遠山等人簡單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去了內室。
阮遠山和阮凌淵父子二人皆是一怔。
他們雖早已聽說過百里櫻的名字，但親眼見到她本人，卻是頭一回。
父子倆都未曾料到，這位養育了阮梨初十年的人，竟如此年輕，甚至看起來比她身旁的那兩個學徒還要年輕幾歲。
此前，許氏曾多次提起想要見百里櫻一面，但百里櫻不是忙於出診，便是潛心研製解藥，再加上阮家也是一直瑣事不斷，雙方一直未能正式見面。
不過，許氏倒是曾遠遠見過百里櫻一次。
那日，她特意去春風堂抓藥，想看看女兒師父的醫館。雖未與百里櫻正式交談，但還是遠遠地看到了她忙碌的身影。
至於更早之前，百里櫻曾來將軍府探望阮梨初，彼時許氏並未過多關注此事，只是聽聞有客人到訪，並未與百里櫻打照面。
沒想到，今日竟在這皇宮之中，以這樣的方式正式相見。
內室里，燭火幽幽，映照著阮梨初蒼白的面容。
許氏滿臉淚痕地從床邊站起身，百里櫻輕聲安慰許氏，讓她稍安勿躁，隨後便與阿深迅速投入對阮梨初的檢查。
她先是仔細觀察了阮梨初的臉色，見她面色蒼白如紙，唇色暗淡，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接著，她輕輕掀開阮梨初的衣袖，指尖搭在她的脈搏上，凝神細聽。
然而，她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像是不確定般，她連連探脈三次，斟酌思考了良久，才示意阿深上前為阮梨初診脈。
阿深在她的示意下迅速上前，探出手搭上阮梨初的脈搏。
室內一時靜極，只有幾人的呼吸聲，以及阿深手指在脈搏上輕微的動作聲。
蕭長贏站在一旁，雖不懂醫術，但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百里櫻和阿深的一舉一動，心中滿是關切與焦慮。
阮梨初是個「魂兒」，她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也被這壓抑的寂靜感染，緊張得幾乎屏住了呼吸。
原本她並沒有這麼緊張，可寢殿內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仿佛連空氣都凝滯了一般。
她自然也是看不到陸謹那緊蹙的眉頭，以及寫滿了擔憂與不安的臉，還有那雙因不安而無處安放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阿深終於收回手。
他與百里櫻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震驚與憤怒。
陸謹見狀，忙上前一步，聲音因焦急而微微發顫，「師父，如何？」
百里櫻的臉上仿若凝了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初初確實中了毒，是一種罕見的慢性毒藥。」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這種毒藥無色無味，潛伏期極長，中毒者在初期幾乎不會有任何症狀，甚至脈象也與常人無異。」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毒素會逐漸侵蝕五臟六腑，直到某一日突然毒發，中毒者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陷入昏迷，最終不治身亡。」
阿深在一旁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沉聲補充道：「是的，這種毒極為歹毒，一旦發作，即便大羅神仙下凡，也難救其性命。」
陸謹的臉色驟然大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仿佛要吃人一樣，「那阿梨她......」
百里櫻忽然向蕭長贏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複雜，「阿梨暫時無礙，此毒潛伏在體內，短時間不會有反應。」
陸謹敏銳地察覺到了百里櫻這個異常的舉動，瞳孔猛然一縮，「師父，這毒......莫不是與洛月有關？」
百里櫻沒想到陸謹在這種慌亂緊張的情況下，觀察力仍舊如此敏銳，她並沒有隱瞞，點了點頭，「此毒名為『月隱』，正是來自洛月。」
蕭長贏聽到這裡，心中猛地一震。他雖不懂醫術，但「月隱」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陸謹反應極快，幾乎在百里櫻話音剛落的瞬間，他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一個箭步衝到蕭長贏面前。
在蕭長贏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時，陸謹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仿佛要將蕭長贏生吞活剝：「聽到了嗎？是洛月的毒！」
他近乎咆哮地吼著，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仿佛砂紙摩擦，帶著一種撕裂的痛感。
眾人都被他的舉動嚇呆了，根本來不及思考一國之君為何會對一個看似普通的學徒發這麼大的火。
然而，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極度的震驚之中，完全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際，陸謹卻又像觸電一般迅速鬆開了手。
他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原本充滿怒火的雙眼也瞬間有了一絲清明。
原因無他，只因他的臉再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了阮梨初「靈魂」的氣息。
那股熟悉的、專屬於阮梨初的氣息，讓他在盛怒的邊緣，勉強找回了一絲理智。
片刻後，陸謹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百里櫻身上，他的聲音低沉，卻比先前平靜了許多：「那要如何才能救阿梨？」
百里櫻是知情人，自然明白陸謹為何會對蕭長贏發飆。
她原本想說「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救阿梨要緊」，但現在換成了「我絕不會讓阿梨有事。」
阿深也點了點頭，「『月隱』的毒性雖強，但並非無解。只是解毒的過程極為複雜，需要用到幾味罕見的藥材，而這些藥材只有洛月境內才能找到。」
陸謹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向蕭長贏看去。那目光仿若一道銳利無比的利箭，裹挾著強烈的壓迫感，直直地射向蕭長贏。
「那......交給我吧，我可以想辦法。」
然而，即便他偽裝得不錯，阮玉棠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看到蕭長贏臉上顯眼的黑痣，阮玉棠微微眯起雙眼，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擊桌面，面上卻不動聲色。
蕭長贏一點都不擔心阮玉棠這廝會揭穿自己，這個時候，他就不信阮玉棠還有心思和他「鬥嘴」。
至於阮玉棠是否知曉他的真實身份，蕭長贏也並不是很在意。畢竟，大盛皇帝都允許他留在大盛境內，他沒什麼好憂心的。
另一邊，百里櫻與阮遠山等人簡單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去了內室。
阮遠山和阮凌淵父子二人皆是一怔。
他們雖早已聽說過百里櫻的名字，但親眼見到她本人，卻是頭一回。
父子倆都未曾料到，這位養育了阮梨初十年的人，竟如此年輕，甚至看起來比她身旁的那兩個學徒還要年輕幾歲。
此前，許氏曾多次提起想要見百里櫻一面，但百里櫻不是忙於出診，便是潛心研製解藥，再加上阮家也是一直瑣事不斷，雙方一直未能正式見面。
不過，許氏倒是曾遠遠見過百里櫻一次。
那日，她特意去春風堂抓藥，想看看女兒師父的醫館。雖未與百里櫻正式交談，但還是遠遠地看到了她忙碌的身影。
至於更早之前，百里櫻曾來將軍府探望阮梨初，彼時許氏並未過多關注此事，只是聽聞有客人到訪，並未與百里櫻打照面。
沒想到，今日竟在這皇宮之中，以這樣的方式正式相見。
內室里，燭火幽幽，映照著阮梨初蒼白的面容。
許氏滿臉淚痕地從床邊站起身，百里櫻輕聲安慰許氏，讓她稍安勿躁，隨後便與阿深迅速投入對阮梨初的檢查。
她先是仔細觀察了阮梨初的臉色，見她面色蒼白如紙，唇色暗淡，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接著，她輕輕掀開阮梨初的衣袖，指尖搭在她的脈搏上，凝神細聽。
然而，她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像是不確定般，她連連探脈三次，斟酌思考了良久，才示意阿深上前為阮梨初診脈。
阿深在她的示意下迅速上前，探出手搭上阮梨初的脈搏。
室內一時靜極，只有幾人的呼吸聲，以及阿深手指在脈搏上輕微的動作聲。
蕭長贏站在一旁，雖不懂醫術，但他的目光緊緊跟隨著百里櫻和阿深的一舉一動，心中滿是關切與焦慮。
阮梨初是個「魂兒」，她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也被這壓抑的寂靜感染，緊張得幾乎屏住了呼吸。
原本她並沒有這麼緊張，可寢殿內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仿佛連空氣都凝滯了一般。
她自然也是看不到陸謹那緊蹙的眉頭，以及寫滿了擔憂與不安的臉，還有那雙因不安而無處安放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阿深終於收回手。
他與百里櫻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震驚與憤怒。
陸謹見狀，忙上前一步，聲音因焦急而微微發顫，「師父，如何？」
百里櫻的臉上仿若凝了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初初確實中了毒，是一種罕見的慢性毒藥。」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這種毒藥無色無味，潛伏期極長，中毒者在初期幾乎不會有任何症狀，甚至脈象也與常人無異。」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毒素會逐漸侵蝕五臟六腑，直到某一日突然毒發，中毒者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陷入昏迷，最終不治身亡。」
阿深在一旁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沉聲補充道：「是的，這種毒極為歹毒，一旦發作，即便大羅神仙下凡，也難救其性命。」
陸謹的臉色驟然大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仿佛要吃人一樣，「那阿梨她......」
百里櫻忽然向蕭長贏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有些複雜，「阿梨暫時無礙，此毒潛伏在體內，短時間不會有反應。」
陸謹敏銳地察覺到了百里櫻這個異常的舉動，瞳孔猛然一縮，「師父，這毒......莫不是與洛月有關？」
百里櫻沒想到陸謹在這種慌亂緊張的情況下，觀察力仍舊如此敏銳，她並沒有隱瞞，點了點頭，「此毒名為『月隱』，正是來自洛月。」
蕭長贏聽到這裡，心中猛地一震。他雖不懂醫術，但「月隱」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陸謹反應極快，幾乎在百里櫻話音剛落的瞬間，他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一個箭步衝到蕭長贏面前。
在蕭長贏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時，陸謹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仿佛要將蕭長贏生吞活剝：「聽到了嗎？是洛月的毒！」
他近乎咆哮地吼著，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仿佛砂紙摩擦，帶著一種撕裂的痛感。
眾人都被他的舉動嚇呆了，根本來不及思考一國之君為何會對一個看似普通的學徒發這麼大的火。
然而，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極度的震驚之中，完全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際，陸謹卻又像觸電一般迅速鬆開了手。
他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原本充滿怒火的雙眼也瞬間有了一絲清明。
原因無他，只因他的臉再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了阮梨初「靈魂」的氣息。
那股熟悉的、專屬於阮梨初的氣息，讓他在盛怒的邊緣，勉強找回了一絲理智。
片刻後，陸謹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百里櫻身上，他的聲音低沉，卻比先前平靜了許多：「那要如何才能救阿梨？」
百里櫻是知情人，自然明白陸謹為何會對蕭長贏發飆。
她原本想說「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救阿梨要緊」，但現在換成了「我絕不會讓阿梨有事。」
阿深也點了點頭，「『月隱』的毒性雖強，但並非無解。只是解毒的過程極為複雜，需要用到幾味罕見的藥材，而這些藥材只有洛月境內才能找到。」
陸謹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向蕭長贏看去。那目光仿若一道銳利無比的利箭，裹挾著強烈的壓迫感，直直地射向蕭長贏。
「那......交給我吧，我可以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