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你,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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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大長公主神情遲疑,眉頭微蹙,有些欲言又止。

  她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女兒猜得沒錯,害阮梨初的人,竟真的是出自他們陸家。

  「怎麼,大長公主有意見嗎?」

  陸謹面無表情地睨了她一眼,淡淡地問道。

  往日,陸謹都是喚她「姑姑」的,即便在正式場合,也極少用「大長公主」這樣的稱呼。此刻的疏離與冷漠,明顯是動怒的意思。

  大長公主看懂了陸謹的臉色,可身為陸家的長輩,她有不得不發聲的理由。況且這事與陸昭有何關係,怎能連帶著把陸昭也抓起來?

  周太后見大長公主還有話要說,趕忙不著痕跡地使了個眼色給她。

  且不說皇帝那說一不二的脾性,絕不允許任何人忤逆他,阮家一眾人都還在場,有些話實在不方便當著他們的面說。

  畢竟,阮家人是外人,同時也是這起過敏事件的受害人,他們的立場與陸家截然不同。

  大長公主領會了周太后的暗示,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微微欠身,恭敬地說道:

  「陛下聖明,老身並無異議。只是此事太過蹊蹺,所以老身懇請陛下,在調查之時,能明察秋毫,莫要錯怪了無辜之人。」

  陸謹冷冷掃了她一眼,未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阮梨初的臉上,眼中的情緒複雜難辨。

  阮家父子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目光緊緊落在床榻上依舊昏迷的阮梨初身上,眼中滿是擔憂。

  他們雖心疼自家孩子,卻也清楚,此事涉及皇室內部,他們作為臣子,不便多言。

  更何況,私心上他們也不想多言。

  皇帝下令抓捕嫌疑人審問,初衷也是為了給阮梨初一個交代,為她討回公道。他們作為阮梨初的家人,又怎會阻止?

  不過,若是換做以往,以阮遠山剛正不阿的性子,即便心中藏著私心,此刻也定會站出來說一句:

  「陛下,此事關乎重大,還望陛下能徹查清楚,莫要讓真兇逍遙法外,也別誤傷到無辜之人。」

  但現在,他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或許是因為知道過敏嚴重會要女兒的命,心中那股憤怒與後怕讓他無法冷靜;

  又或許是因為看到妻子許氏那止不住的眼淚,他的心被深深刺痛,只想儘快揪出幕後黑手。

  所以此刻的阮遠山,沉默地站在一旁,拳頭在袖中攥得緊緊的。

  而許氏的想法就要簡單許多,她不關心別的,只關心女兒什麼時候可以醒過來。

  她緊緊握著阮梨初的手,眼中含淚,聲音低啞而顫抖:「初初,怎麼還不醒呢……」

  這話倒是與陸謹不謀而合,他也有此疑問。

  「外面的,都給朕滾進來!」

  陸謹渾身都被無形的暴戾所包裹,仿佛一頭被觸怒的野獸,隨時可能爆發。這偌大的宮殿因為他的發怒而瞬間變得冷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他的怒火之中,太醫們戰戰兢兢地再次出現在屋子中。方才他們只是退到了外面待命,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召了回來。

  陸謹面色陰鬱,目光如刀般掃過跪在地上的太醫們,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將他們吞噬。

  要不是阿梨的魂魄就在身旁,他真想一腳踢死這群人。

  「不是說沒事了嗎?人怎麼到現在都還沒醒?」

  院首鞠太醫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貼到地面,顫巍巍道:

  「陛下......阮姑娘現在確實無大礙,只是......只是身子尚還虛弱,待稍稍恢復後便可醒來,陛下無需擔憂!」

  陸謹狠狠甩了一下衣袍,寬大的袍袖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

  他重重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沉默片刻後,猛地將手邊的茶杯摔了出去。

  「啪——」

  一聲巨響,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飛濺。

  地上跪著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渾身一抖,頭垂得更低了。

  床上的人只是還未醒而已,太醫們實在不理解為何陛下的火氣如此之大......不過一想到之前「一刻鐘」那事兒,又覺得沒什麼不能理解的了。


  「你們,所有人,再重新給阿梨診一次脈!朕要確定阿梨無恙!」

  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眾人一跳。

  包括阮家的人,也沒想到陸謹竟如此在乎阮梨初。

  不過這樣更好,他們也能更放心。

  「是!」太醫們連忙應聲,迅速圍上前去,又是把脈,又是聽鼻息,又是觀察阮梨初的臉色,仔細檢查了許久。

  直把許氏急得不得了。

  她站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手指緊緊絞著帕子,待到太醫們終於瞧完,她趕緊上前問道:「太醫,我女兒怎麼樣了?」

  院首鞠太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還是之前的那一番說辭:

  「夫人放心,阮姑娘的脈象平穩,氣息也逐漸恢復正常,只是身子尚還虛弱,需要再靜心調養一段時間。若無意外,很快便能醒來。」

  阮家人聽聞此言,一直高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了地。

  陸謹坐在一旁,面色依舊冷峻。正當他準備揮手讓太醫們退下時,忽然注意到有一個太醫,神情有些不對。

  那人低垂著頭,眉頭緊鎖,眼神閃躲,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不敢開口。

  陸謹鷹隼般的墨眸微微眯起,瞳孔中翻湧著令人膽寒的黑色流影,「你,有話要說?」

  這一問,讓整個宮殿內的氣氛陡然一緊,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順著皇帝的目光看了過去。

  人群之中,有個年輕太醫,身形瑟縮,與太醫院其他太醫相比,他的年紀明顯要小許多。

  方才跪地時,他的位置也靠後,若不是陸謹目光如炬,根本沒人會注意到他。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與猶豫,張了張嘴,卻又迅速閉上,仿佛在權衡著什麼。

  半晌,才磕磕巴巴地擠出幾個字:「陛下,臣......臣......」

  陸謹眉頭擰成了一個 「川」 字,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只要事關阮梨初,任何細微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如臨大敵。

  「但說無妨,若是隱瞞推諉,後果自負。」

  年輕太醫支支吾吾半晌,額頭上冷汗直冒,最終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顫聲說道:

  「回陛下,臣......臣發現阮姑娘的脈象有些異樣。臣懷疑,除了過敏之外,她......她似乎還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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