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敢不敢再拙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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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宮宴,華堂之上,衣香鬢影,綾羅珠翠交相輝映。青色雖非絕無僅有,卻也頗為罕見。

  然而,服飾、身姿、神態、氣質以及面容等,各方面皆出類拔萃的,阮梨初無疑是獨一份。

  陸謹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他注意到了他的皇叔,陸言卿。

  當然,陸謹並非此刻才注意到陸言卿的存在,只是方才意識到,皇叔竟也身著青色系衣袍。

  而這抹青,仿佛與阮梨初遙相呼應:一個如初春新柳,清麗婉約;而另一個,則似深谷幽蘭,沉靜而深邃......

  這也就罷了,畢竟阿梨的衣裳是他親自挑選的。

  可他們兩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眉目傳情!

  不僅如此,小阿梨還那般乖巧順從!皇叔一個眼神遞過去,她便溫順得像只收起爪子的小貓兒!

  乖得不像話!

  看著這一幕,陸謹只覺得心口像被巨石狠狠壓住,一股酸澀又惱恨的情緒翻湧上來,堵在嗓子眼,鬱結得厲害。

  可他偏偏不能對阿梨甩臉色,一絲一毫都不行!哪怕僅僅是一個不爽的眼神,都絕不能有!

  否則,旁人定會誤會,以為他對阿梨方才的表現有所不滿。

  他怎能讓阿梨無端受這樣的委屈?

  所以他只能強壓著怒火,將滿腔的暴躁與鬱結咽下。

  然而,這股子火氣總得有個宣洩口,於是,他便轉而將矛頭對準了洛月人。

  洛月人就這樣成了替罪羊,成了宣洩的出口,他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對洛月人的凌厲鋒芒。

  不過,在陸謹看來,洛月人也不無辜。若不是他們尋釁滋事,陸言卿又怎會有表現的機會?

  沒有表現的機會,也就不會讓別人注意到他與阿梨,猶如碧水與青山一般般配了!

  是的,陸謹認為他能注意到的東西,別人也能注意到!

  此刻,在別人眼裡,他的阿梨與陸言卿,怕是早已被看作天作之合,般配得很了。

  這麼一想,陸謹胸腔里的怒火又「噌噌」地往上冒,看向洛月人的目光也愈發冷冽,仿佛要將他們千刀萬剮。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蕭玥和太醫身上,但也有一小部分心思細膩之人,悄然留意到了皇帝的神色。

  從開宴至今,他們的陛下始終喜怒不形於色,可此刻,他的眉宇間卻露出了這般不加掩飾的厭煩。

  如此直白的情緒表露,足以見得此次暈厥事件,已然觸動了陛下的耐心,令他心生不悅。

  兩位太醫都是心思敏銳之人,自然是注意到了陛下的神情,他們現在就想快點退下去,遠離洛月人,免得被殃及池魚。

  二人商量一下,推出鞠太醫向瑜親王稟報。

  鞠太醫拱手,如實說道:「稟王爺,三公主並無大礙,只是一時急火攻心、氣火鬱結,方才暈厥。」

  急火攻心,氣火鬱結......

  這幾個字,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洛月人的臉上。

  方才陸言卿還顧及著場面,以「醉酒」為由,給他們留了幾分顏面,轉眼間,太醫便毫不留情地將真相挑明,將這層遮羞布撕得粉碎。

  「原來如此。」陸言卿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如水,不見絲毫波瀾,仿佛一切皆在他意料之中 ,「那三公主,何時才能甦醒?」

  太醫恭敬答道:「按理說,休息片刻便能轉醒。若想即刻甦醒,也可用銀針刺穴之法。」

  陸言卿聞言,詢問了一下蕭瓊的想法,待得到對方的應允後,便立即吩咐宮人將蕭玥小心移去偏殿休息。

  一場風波,就此結束。

  陸言卿轉身面向高台,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而沉穩,「陛下,三公主之事已妥善安排,臣斗膽請示,是否繼續宮宴?」

  他說完,目光謙遜地垂下,等待皇帝示下。

  待陸謹點頭,示意宮宴繼續,陸言卿才從容落座。

  隨著他落座,悠揚的絲竹聲再度響起,殿內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而隨著他落座,陸謹的心情也如撥雲見日般明媚了起來。

  實在是十八皇叔身上的「光環」太過攝人,一看到他,陸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他與阿梨之間的互動牽扯。


  所幸,阮梨初回到座位上後,便未曾再向陸言卿投去一眼,只專注於眼前的佳肴。

  否則,以陸謹那醋意翻湧的性子,怕是......

  宮樂聲繼續,宮娥們如蝶飛至,翩翩起舞。

  然而,阮梨初卻有些難以消受。

  不知是此前的安靜讓她的聽覺變得格外敏感,還是之前的種種波折令她心神恍惚,乍一聽到樂曲聲,她的腦袋竟有些眩暈。

  不僅如此,她的視線也跟著變得模糊不清,眼前竟似有金星閃爍,整個世界都好似失去了焦點。

  阮梨初下意識地晃了晃腦袋。

  片刻後,那股眩暈感才漸漸退去,神志也漸漸清明,眼前的景象也重新清晰起來。

  容春華見狀,以為她是不喜歡這舞蹈,便湊近低聲說道:「初初,要不咱們再溜出去透透氣?」

  阮梨初輕輕搖頭,看向洛月太子的方向,「我瞧著那蕭北炎神色有異,怕是憋著什麼壞招呢。」

  言外之意,她得留下來,以防不測。

  容春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蕭北炎正端坐在席位上,手中把玩著酒盞,臉上雖掛著笑意,可那眼神卻透著幾分狠厲。

  她瞬間明白了阮梨初的意思。

  「好,聽你的。」

  容春華點了點頭,轉而又一臉擔憂地看向阮梨初,「不過我總覺得你的臉色不太好,若是有什麼不適,可千萬要告訴我。」

  「嗯。」

  阮梨初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旋即,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蕭北炎。

  他的姐姐妹妹都出手了,沒道理他這個太子一直按兵不動、悄無聲息。

  更何況,這些洛月人中,對自己恨意最深的,恐怕非他蕭北炎莫屬。

  眼看宮宴已近尾聲,阮梨初不信對方能坐的住。

  然而,令阮梨初意外的是,幾曲歌舞過後,蕭北炎依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反倒是蕭瓊忽然起身,笑意盈盈地開口了。

  「今日,承蒙皇帝陛下大設盛宴,盛情款待,我等感激不盡。大盛諸位才俊更是幫我洛月化解了諸多棘手難題,讓我等大開眼界、受益匪淺。

  只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直直落在阮梨初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遺憾。

  「我在洛月時便久聞阮姑娘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言般聰慧非凡、膽識過人,令人欽佩。只可惜,未能有幸見識到阮姑娘的才藝,實在是一大憾事。」

  蕭璃坐在一旁,聽著蕭瓊這番刻意的言辭,實在是忍無可忍。

  她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極為誇張,眼白都快占滿了眼眶,食指直直地指著自己的腦袋,用洛月話,發自靈魂地問道:

  「蕭瓊,你這找茬的藉口,敢不敢再拙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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