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永遠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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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梨。」

  陸謹頷首,一隻大手覆上阮梨初的手背,將她又小又軟的手攥進掌心。

  「若不是你這般聰慧,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你知道。」

  阮梨初歪著頭看著他,笑吟吟地將另一隻手又覆到了他的手背上,細細摩挲那凸起的青筋。

  「等我了解清楚後,咱們再試驗這夢裡能不能『說』雙生子,你先別著急,好不好?」

  陸謹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不少,輕笑著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阮梨初長長地嘆了口氣,也是鬆了一口氣。

  野男人很緊張,甚至是懼怕的,她能夠感受得到。一想到他在不安中度過了這麼多年,她的心裡就一陣一陣的難受。

  也正因如此,即便這是在夢裡,她也不敢貿然的讓他嘗試。

  所以她要先了解清楚原委,而後再去做實驗,或者等清楚了一切後,不做這實驗也行。

  又不是非做不可,沒必要讓野男人冒這個險。

  不過一想到即將窺探到真相,她就不自覺地心跳加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一般。

  陸謹見她呼吸急促,小臉兒肉眼可見的漲紅,就知道其緊張程度不亞於自己,只是為了寬他的心,所以才故作輕鬆。

  他向來不大擅長安撫人的情緒,除了阮梨初,他這輩子都沒有安撫過誰。

  短暫地凝思後,他緩緩向她靠近,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她微涼的額,「阿梨,別緊張......」

  「嗯。」

  緊張也得做,她是勢必要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的。

  阮梨初深吸了一口,立馬吐了出來,又緊接著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如此反覆。

  自己是否平靜下來先不說,倒是讓陸謹的心安定了下來。

  他就那樣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很神奇。

  小姑娘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最簡單的吸氣吐氣,還是在安撫她自個兒的,與他沒有任何關係,就這竟然能撫平他那顆不安的心。

  她身上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讓人忍不住被她吸引,相處的時間越長,就越無法自拔。

  見小姑娘終於停了下來,陸謹唇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閃著柔光,「準備好了?」

  阮梨初點頭,而後看向他,「在開始前,我再重申一遍,我說的話你酌情回應即可。」

  陸謹正要頷首示意,就聽到小姑娘的聲線再次響起:「若是不知道怎麼回的話就點頭或者搖頭。若是實在不方便的話,那就什麼都不要表現出來。」

  「知道了。」

  「你身上的蠱毒......」阮梨初有些猶豫道,「你身上的蠱毒是太后或者長公主下的,對麼?」

  陸謹徽眯了眯眸子,聽到「長公主」這三個字,心中的恨意一陣一陣向上翻湧而來。

  但阮梨初還在等他的答案,他不能失控。

  於是他也學著她方才的那套動作,吸氣吐氣了好幾個回合,將這股恨意壓了下去。

  「是陸昭。」 他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太后......也脫不了干係。」

  阮梨初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

  野男人喚的是陸昭、太后,不是阿姐、母后。

  雖然早就猜到了應該是這麼回事,可親耳聽到時,也還是會覺得胸口一陣頓疼。

  她們是陸謹的血脈至親,本該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可她們身為母親、身為姐姐,卻給了陸謹無盡的噩夢。

  長公主是主謀,太后是合謀,可阮梨初卻認為,太后的可惡程度不比長公主低。

  她可是陸謹的母親!

  常有人說,世上沒有狠心的父母,可當真是這樣麼?為什麼她和陸謹都遇到了呢?

  努力壓下喉頭的酸澀,阮梨初低聲開口,「那你和宣王互換身份,是不是也是她們強迫你們的?」

  陸謹指尖微曲,暗眸在昏黃的燭光下洶湧交錯,過了半晌,點了點頭。

  互換身份,他們哪裡是互換身份這麼簡單。

  一開始,那些人可是壓根兒就沒想過讓他活。


  阮梨初眉心不覺深蹙了幾分,面色肅然如霜,「那出生時被帶出宮外的那個孩子......就是你吧?」

  關於雙生子的故事,阮梨初聽過不少,結合陸謹的經歷,不難看出當初被放棄的那個人就是他。

  但「放棄」這個詞,她實在說不出口。

  聞言,陸謹黯然地垂了垂眸,內心酸澀,喉嚨發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好沉默。

  這一刻,他發覺自己竟然連點頭的勇氣都沒有。

  阮梨初見狀,心頭一跳,寒意從腳底迅速往上躥。

  她忽然明白陸謹為何會自卑了。

  出生的那一刻,他便被至親放棄,是她們審時度勢後的那個棄兒,後來那些人權衡利弊後又將他換了回來,而為了更好的掌控他,她們便對他下毒。

  他當然會陷入自己不被愛,不值得愛的自卑哀怨漩渦。

  就像當初被拋棄的她一樣,承受深刻的心理創傷,而這種傷痛伴隨了她十幾年,或許終身難以癒合。

  但陸謹,又與她不同。

  因為他被放棄則意味著宣王被選擇,雙胞胎兄弟中他是被放棄的那個,所以他才會那麼在意,在意------

  在意她是否能分得清他與宣王,在意她為何總是去找宣王,在意她是否會因為同樣的長相而移情別戀。

  歸根結底,他是害怕。

  害怕自己永遠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良久,陸謹開口,聲音沙啞,「當年,我被扔到河裡,是養父救了我。他發現我時,木盆恰好被浪給打翻了,眼看就要沉在河裡。」

  「養父把我救了上來,當時我渾身冰冷,沒有一點血色,脖頸處還有極深的掐痕。」

  「他以為我死了,抱著我想要將我就近安葬,誰知我命不該絕,竟然活了過來。」

  「養父也姓陸,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待我極好,為我取名陸宸。」

  「後來他帶我離開了京都,可誰知我六歲那年,他竟死於非命。」

  「我失去了唯一的家人......」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提起從前的事居然也會紅了眼眶。

  似乎不想被阮梨初發現自己的脆弱,陸謹繃著側臉移開視線。

  胸口的心臟明明還在跳動,他卻覺得那裡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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