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慕雨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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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回了自己的手,雨墨又背對著南宮春水坐回了梳妝檯上。

  南宮春水自覺失言,跟上來就想哄兩句,可卻看見雨墨手頭拿起了一隻漂亮的簪子。

  「雨墨喜歡這種樣式嗎?我給你多打幾套好不好,我認識一個特別厲害的手藝人。

  他做出來的東西巧奪天工,我多給你打幾套首飾,你一定會喜歡的。」

  南宮春水,以為雨墨會開心,畢竟以前的妙妙是太簡單不過的了。

  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首飾,甚至是漂亮的食物,都能把他哄得開心。

  可是慕雨墨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笑著拿起手中的簪子把玩。

  「這隻簪子很美,女孩家哪有不愛打扮的呢?

  越是生在暗河,我就越想打扮的光鮮亮麗漂亮一些。

  就好像自己和那些養在閨閣的女兒家沒有區別。

  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首飾,琴棋書畫,我什麼都想學。

  我不想整日練毒,不想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可是暗河的一切都要有代價。

  乾淨的衣服,乾淨的房子,乾淨的洗澡水乾淨的吃食。

  尤其是這種漂亮的沒有用的東西,我要殺上好多人才能換一個。

  我的美麗沾染著鮮血,我每次戴上這些首飾,心裡又覺得害怕,又覺得得意。

  害怕那些血污,讓我永墜閻羅,得意我又活了下來,可以體驗著人生百味。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南宮春水聽到這話,立馬走上前去趕緊道歉。

  他小心翼翼的扶上了慕雨墨的肩膀。

  「對不起雨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有些吃醋了,畢竟你剛才跟他…

  我知道你不依我心疼你,所以我想給你最好的。

  你不要這麼拒絕我好不好?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給你。

  我沒你想的那麼陽光,也沒你想的那麼光明,我跟你都是一樣的…

  你就原諒我吧,求求你了,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多說了!」

  南宮春水難得慌亂,可是眼看人的姑娘,冷峻的眉眼,心頭還是忍不住擔心。

  「我們都相處這麼久了,我明明都感覺你快對我動心了,你怎麼能說這麼狠心的話呢?難道之前的感情都不作數了嗎?」

  故意裝作委屈巴巴的樣子,南宮春水蹲在了慕雨墨的腿邊。

  可憐巴巴的仰起頭來,與對方的目光對視,期待雨墨的回覆。

  慕雨墨只是撂下了手上的簪子,面容中既沒有往日嫵媚的妖嬈,也沒有平日裡故作楚楚可憐的嬌弱。

  反而帶著得讓人害怕的面無表情,那是一種過盡千帆之後的平靜。

  讓南宮春水忍不住抓住了雨墨的手。

  「你是天下第一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得到的,我也可以搭上你的順風船,擺脫自己一直以來不想要的。

  可是我不想這麼做…

  身為殺手,我應該用盡一切辦法去獲得勝利活下去。

  可此時我天真的想保留一下自己的尊嚴。

  在愛情里我們應該是平等的,我不喜歡你高高在上的態度。

  更不喜歡那種生死任人拿捏的感覺。

  雖然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甚至是你強大的展現。

  可此時的我犯了矯情病,不想沉溺於這虛無的夢幻。」

  「怎麼會是虛無呢?我就在這兒啊,你看我就在這兒,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南宮春水抓起雨墨的手,小心翼翼的貼在自己的臉上,像是求歡的戲子一般,說不出的卑微。

  可高高的坐在椅子上的姑娘只是低頭毫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愛河裡的一位前輩曾經說過,如果能找到一位暗河之外的良人,那這一生也算有了盼頭。

  可惜啊,我見過的沒有一個有好結果。

  你走吧我不想再跟你玩這些遊戲了。」

  「遊戲…」南宮春水知道她說的是氣話,可是心裡還是有點難過。


  雨墨和妙妙的區別就是一個會肆無忌憚的撒嬌,讓你幫她解決所有的問題。

  因為她天生就是來享福的,她懂得示弱,懂得借力打力,懂得利用身邊可以利用的一切。

  因為她就是不缺愛的小公主,所有人都願意為她傾倒。

  可是慕雨墨…

  她就像沙漠裡開出了一朵小花,努力頑強,從不肯依賴別人。

  因為她知道,如果她一旦選擇依賴別人,那這就不像荒蕪的沙漠裡,她是無法繼續存活下去的。

  南宮春水愣住了,許是到現在他才想明白。

  也許妙妙歷經的不是自己想像的什麼愛憎恩怨離別。

  而是真正彌補自己這一生中不曾經歷不曾見識過的苦難。

  然後讓她像一朵真正的雪中寒梅,擁有抵禦一切的勇氣,迎霜而開。

  眼裡閃過一抹心疼,南宮春時還想說什麼,可那姑娘卻已經抽回了自己的手。

  「過段時間暗河會有大動作,希望天下第一的李先生能給個面子,不要阻攔可好。」

  南宮春水緩緩的站起來,嘆了口氣。

  「你的話我總是要聽的,不管你怎麼想的,我都會等你,千年萬年至死不渝。」

  再一次抬起頭,那少年已經不是剛才蹲著的模樣了。

  他清俊雋秀,卻身高體長,就算雨墨揚起脖子來,都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看到。

  就像他們之間的地位永遠是不平等的,永遠要讓她仰望。

  「你看,你一張嘴就是千年萬年,可我…

  出生在暗河那種地方,從小練的功法都是最毒最陰最傷害身體的。

  求的就是快速速成,運氣好活到四十幾歲,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因為老了,反應慢了被人殺死。

  運氣不好,沒過兩年遇到一個強大的對手,或是一命嗚呼,或是受服被辱。

  我們的一切根本就不一樣。」

  聽著這小丫頭自怨自艾的話,南宮春水打新年日曆,就好像被針扎了似的。

  明知道只要出去,這丫頭就有享不完的福,吃不完的蜜。

  明明知道這一切只是虛假的,可他還是忍不住心疼。

  「如果你不喜歡,我就卸了這大椿功,往後也只有你一個。

  只此一世便是一生,再無來時只與你共白首如何。」

  慕雨墨愣了愣,輕輕搖了搖頭。

  「有一句話我說給了琅琊王,如今我也說給你。

  天與不取,反受其害,老天爺給了你這麼大的氣運。

  必定是要有使命在你身上的,沒有還清因果之前,不要淨想著自己。

  開宗立派也好,武道傳承也罷,或者是為了天下做什麼貢獻。

  這才是你屬於天下第一的責任和未來。

  與人白首…不理世事,過普通人的日子……

  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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