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5章 羨慕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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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笑笑受不了了,看著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那種要哭的紅,是那種,,,你很想一個人,想了很久,然後那個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笑著叫你「媽咪」,,,的那種紅。

  她伸出手,手指微微發抖,輕輕地落在小男孩的頭頂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他的頭髮很軟,很細,像春天剛長出來的草,摸上去有一種溫熱的、毛茸茸的觸感。

  「媽媽也想你啊,」她說,聲音有點啞,但那個啞裡面有一種東西,叫做「被愛著」的踏實,「寶貝,你在學校乖不乖?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聽老師的話?有沒有跟小朋友打架?」

  「我才不打架呢,」小男孩歪著頭,用那隻缺了門牙的嘴笑著說,「我是好孩子。老師說我是班裡最乖的。但是我同桌不好好吃飯,他把青菜藏在桌子底下,被我發現了。我告訴他青菜要吃,不吃青菜會像我們班小胖一樣拉不出臭臭。然後他就吃了。老師表揚我了,說我是樂於助人的好孩子。」

  他說「樂於助人」這四個字的時候,咬字不太清楚,「助」字的聲母發成了「zh」和「z」之間的一個模糊的音,但那個認真的樣子,讓人根本不想去糾正他。

  他的眼睛一直在徐笑笑臉上轉,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的鼻子,看看她的嘴巴,像是在確認她還是不是他記憶里的那個媽媽,,,是的,還是,一樣的眼睛,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巴,一樣的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往兩邊彎,一樣的眼眶紅紅的時候鼻尖也會紅。

  是他媽媽,是他的媽媽,是那個會在他睡前講故事、會在他摔跤的時候吹傷口、會在放學接他的時候第一個衝過來抱住他的媽媽。

  他的目光從徐笑笑臉上移開了,開始在病房裡四處轉。

  他看左邊,看右邊,看床頭柜上堆得滿滿當當的禮物袋子,看窗戶外面那棵開始泛黃的樹,看坐在椅子上的南微微和小美,,,,他沖她們笑了一下,那種小孩子的、不設防的、對所有人都友善的笑。

  然後他的目光收回來了,又在病房裡轉了一圈,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弟弟呢?」他忽然問。

  這三個字問得很自然,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平常。

  但問出來之後,整個病房裡的空氣好像微微震了一下,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盪到每一個人的心上。

  小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期待的、興奮的、馬上就要見到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的光。他在找。

  他在找那個他沒見過面但已經聽說了很久的「弟弟」。

  他不知道弟弟長什麼樣,但他想像過很多次,,,有時候想像他長得像自己,有時候想像他長得像媽媽,有時候想像他長得像一隻小貓,因為媽媽說新生兒很小很小,小到可以捧在手心裡。

  他想像過弟弟會哭、會睡、會喝奶、會拉臭臭,這些都是媽媽在電話里告訴他的。

  他還沒有見過真正的弟弟,但他已經準備好做哥哥了,他準備好把自己的玩具分一半給弟弟,準備好教弟弟說話走路,準備好保護弟弟不受任何人的欺負。

  他甚至已經偷偷攢了一些零花錢,準備給弟弟買一個禮物,,,他還沒有想好買什麼,但他覺得不管買什麼,弟弟一定會喜歡的。

  「弟弟呢?」他又問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一些,好像以為第一次沒人回答是因為聲音太小了,大家沒聽見。

  傅言琛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兒子旁邊,低頭看著他。

  他的手還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沒有鬆開,但也沒有用力,只是那麼搭著,像一座山旁邊立著一棵小樹,山不會倒,小樹也不會怕。

  「弟弟身體不太好,」傅言琛說,聲音比平時跟徐笑笑說話的時候柔和了很多,「在新生兒科那邊。現在還不能出來,要在保溫箱裡再住幾天,等身體長好一些。」

  小男孩抬起頭看著爸爸,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個皺眉的動作和他爸爸如出一轍,,,眉心擠出一道淺淺的豎紋,像是用筆輕輕畫了一筆,不深,但很清楚。

  他看著傅言琛,看了幾秒,像是在努力理解「身體不太好」「新生兒科」「保溫箱」這些詞的意思。

  他不是都懂,但他聽懂了一部分,,,,弟弟身體不好,不能出來,要等。

  「那弟弟什麼時候能出來呀?」他問。

  「再過兩天,」傅言琛說,「等弟弟再長大一點點,就能看到了。」


  「兩天是多久?」小男孩問。他對時間的概念還不那麼清晰,兩天對他來說,可能像兩個月一樣漫長,也可能像兩分鐘一樣短暫,取決於他在等什麼,,,等一個不想等的事情,兩天就是永遠;等一個很想等的事情,兩天就是兩萬年。

  「就是後天,」徐笑笑接話了,她的手還放在兒子的頭頂上,手指在他頭髮里輕輕摩挲著,「你睡兩個覺,醒了以後,再睡一個覺,再醒了,就能看到弟弟了。」

  小男孩認真地算了一下, ,睡兩個覺,醒了,再睡一個覺,再醒了。他掰著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數,數到三的時候,缺了門牙的嘴巴咧開笑了。「那就是三天以後呀?」他說。

  徐笑笑笑了,笑得眼淚差點掉下來。「對,三天以後,」她說,「你就能看到弟弟了。」

  小男孩滿意了,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很用力,用力到整個身體都跟著晃了一下。

  他不再追問了,因為他相信媽媽說的話,,,,睡三個覺就能看到弟弟。

  他已經開始計劃這三個覺要怎麼睡了,他要睡快一點,閉上眼睛馬上就睡著,睡著之後馬上就醒,醒過來再閉眼,再睡,這樣三天就會過得很快,很快很快,快到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弟弟就已經在他面前了。

  他的眼睛又開始四處看了,這次不是找弟弟,是看病房裡的其他東西。

  他看到了床頭柜上那隻宋清晚送的小兔子,伸手拿過來,捏了捏它的耳朵,又捏了捏它的肚子,然後把它放回去,放的位置和剛才不太一樣。

  他把小兔子放在了那套藍色小星星的衣服上面,讓它坐在那堆疊好的布料上,像一個坐在寶座上的小國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放,他只是覺得小兔子應該坐在軟軟的東西上面,這樣它會更舒服。

  侯媽媽從椅子上站起來,把那副織了一半的淺藍色小毛衣和毛線團一起放進一個布袋子裡面,拉鏈拉好,掛在手腕上。

  她走到床邊,彎下腰,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臉。

  小男孩仰起頭,沖她甜甜地叫了一聲「侯奶奶」。

  侯媽媽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像一朵被陽光曬得很好的老菊花。

  「奶奶回去給你們做飯,」侯媽媽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和踏實,「你們想吃什麼呀?侯奶奶做紅燒排骨,好不好?還有你最愛吃的糖醋裡脊,外婆記得的。」

  「好!」小男孩的聲音又脆又亮,在病房裡迴蕩了一下,像一顆彈珠在地上彈了兩下,然後滾遠了。

  侯媽媽直起身,看了徐笑笑一眼,「我走了你好好休息」的叮囑,把布袋子在手腕上掛穩了,然後轉身往門口走。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門關上的聲音蓋住了。

  病房裡又安靜了一些,但那種安靜不是空的,是滿的,被一個小男孩嘰嘰喳喳的聲音填得滿滿當當的,被他的笑聲、他的問題、他缺了門牙的說話聲填得滿滿當當的。

  徐笑笑靠在枕頭上,手還放在兒子的頭頂上,眼睛看著他,像看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傅言琛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這母子倆,嘴角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南微微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不忍心出聲打擾。

  小美心裡七上八下的,羨慕傅宇軒從小就有這麼好的家庭條件。

  病房裡,小男孩還在說著學校里的趣事,說他的同桌,說他的老師,說他不喜歡吃青菜但為了不長痘痘還是吃了,說他每天晚上都給媽媽打電話是因為他真的很想很想她。

  傅言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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