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 章 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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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傅言琛的手機響起來,病房裡正瀰漫著一種懶洋洋的安靜。

  南微微和小美並排坐著,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們膝蓋上,暖洋洋的,讓人想打瞌睡。

  徐笑笑靠在枕頭上,手裡捏著那隻小兔子的耳朵,一下一下地轉著,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侯媽媽走了又來了,把保溫桶和碗筷都收拾好了,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織毛衣,,,是給小嬰兒織的,淺藍色的線團放在腳邊,毛茸茸的,像一隻安靜的貓。

  徐笑笑看得出神,侯媽媽手藝真好,,,

  手機鈴聲不大,但在這片安靜里顯得格外清晰。

  傅言琛從文件上抬起眼睛,伸手從外套內兜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像南易風那樣會皺眉,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傅言琛這個人,你幾乎不可能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任何信息,他像一本合上的書,封面很漂亮,但你不翻開就永遠不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就像以前他把徐笑笑愛得要死,卻在證據確鑿面前,大公無私得把徐笑笑送進監獄,,,,,,

  傅言琛把手機貼到耳邊,站起來,沒有走到門外去,只是轉過身,面朝窗戶,把聲音壓得很低。

  「嗯。」他說。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傅言琛聽著,偶爾點一下頭,那點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不會發現。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棵種在窗邊的樹,風吹不動,雨打不搖。

  陽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深色的外套照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把小美看呆了。

  「知道了。」他說,然後掛了電話。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乾脆利落得像是在處理一件不需要任何情緒參與的事情。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過身,走到徐笑笑床邊,彎下腰,把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和剛才接電話時的冷硬判若兩人:「公司有點事,我回去一趟。」

  徐笑笑點了點頭,沒有問什麼事,沒有說「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跟傅言琛在一起這麼久,早就學會了不去追問那些他不想說的事情。

  不是不關心,是信任。那種信任不是建立在「他什麼都告訴我」之上的,而是建立在「他不告訴我的事一定是不需要我操心」之上的。

  「去吧,」徐笑笑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個在家裡待了太久的閒人,「晚上不用過來了,這邊有侯媽媽呢。」侯媽媽從毛線後面抬起眼睛,附和著點了點頭。

  傅言琛直起身,看了徐笑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眨眼,但裡面的東西很多,,,有「我儘快回來」,有「你自己注意身體」,有「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把這些說不出口的話裝進那一眼裡,然後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聲比南易風輕,皮鞋踩在地板上幾乎聽不到聲音,像是貓走在雪地上,無聲無息的。

  門開了,又關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南微微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促狹的笑。

  她轉過頭,看著徐笑笑,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我要說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的狡黠。

  「笑笑,」她開口了,聲音里壓著笑,「你說傅言琛不會在外面有人了吧?」

  病房裡的空氣靜止了一秒。

  徐笑笑正在喝水,聞言差點把水噴出來,嗆了一下,咳了兩聲,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她看著南微微,眼睛瞪得圓圓的,表情不是生氣,是那種「你在說什麼鬼話」的不可思議。

  她放下水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枕頭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非常認真地看著南微微,一字一頓地說:「我寧願相信我家後院的母豬出軌,也不相信傅言琛有外遇。」

  南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得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捂著肚子,說「你這是什麼比喻啊」,聲音都在發抖。

  小美在旁邊也笑了,笑得很輕,但很真,嘴角彎彎的,眼睛也彎彎的,像是這個下午的第一縷真正的陽光。

  「你這話說的,」南微微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淚,「母豬出軌?母豬怎麼出軌?它跟誰出軌?隔壁豬圈的公豬嗎?」


  「那我不知道,」徐笑笑一本正經地說,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做一個學術報告,「反正傅言琛不會。母豬出軌的概率都比傅言琛出軌的概率大。至少母豬還有機會翻牆出去見隔壁的公豬,傅言琛連翻牆的念頭都不會有。」

  以前翻牆的只有她,,,,

  南微微搖了搖頭,指著徐笑笑,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你完了,徐笑笑,你徹底完了。你這是典型的戀愛腦,你知道嗎?就是那種,,,男朋友說什麼你都信,男朋友做什麼你都覺得對,男朋友就算有一天告訴你天是方的你也會說『對對對方的真好看』,, ,的那種戀愛腦。」

  「天本來就是方的呀,」徐笑笑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你沒聽過『天圓地方』嗎?」

  「那是古代的傳說!」南微微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語氣里全是笑意,「你一個現代人,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居然用『天圓地方』來論證天是方的?徐笑笑,傅言琛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清醒一點!」

  「我沒醉,」徐笑笑笑著說,「我很清醒。清醒地認為傅言琛不可能出軌。這叫基於事實的判斷,不叫戀愛腦。」

  「這就是戀愛腦,」南微微斬釘截鐵地說,「你等著,哪天傅言琛要是真出軌了,我看你怎麼辦。」

  「不會有那天的,」徐笑笑說,語氣篤定得像是在說太陽明天會從東邊升起,「要是有那天,我把那頭母豬請來給你當證婚豬。」

  「誰要結婚啊?」南微微瞪大了眼睛,「我說的是傅言琛出軌,跟我結婚有什麼關係?」

  「你說你戀愛腦,我說我不是,」徐笑笑慢悠悠地說,「然後你說『你等著』,我說『不會有那天的』,然後你說『要是真有呢』,我說『要是有那天,我把母豬請來給你當證婚豬』,,,這是完整的邏輯鏈條,你自己理一理。」

  「你這邏輯鏈條是斷的!」南微微笑得趴在椅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小美坐在旁邊,看著兩個人一來一往地鬥嘴,嘴角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過。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坐在劇場裡的觀眾,看著台上兩個演員在演一出精彩的對手戲,台詞密不透風,節奏張弛有度,每一個包袱都抖得恰到好處。

  她不需要參與,只需要看著,就覺得這個下午沒有那麼難熬了。

  鬥嘴告一段落之後,病房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笑聲過後的餘韻,像是一場雨之後的空氣,濕潤的、清新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南微微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散盡的笑。

  徐笑笑低頭喝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像一隻優雅的貓。

  侯媽媽在旁邊織毛衣,針線翻飛,發出細微的、有節奏的聲響,,,咔嗒,咔嗒,咔嗒。

  「笑笑,」小美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很清楚,「你什麼時候出院啊?」

  徐笑笑放下水杯,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想了想。「其實我早就可以出院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來話長」的無奈,「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傷口癒合也好,各項指標都正常。按道理,前兩天就能走了。」

  「那你怎麼不走?」南微微從天花板上收回目光,轉過頭看著她。

  徐笑笑沒有馬上回答。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摸上了枕頭旁邊那隻小兔子的耳朵,捏了捏,又捏了捏。

  那隻小兔子的耳朵很長很軟,裡面塞的可能是某種特殊的棉花,捏下去之後會慢慢彈回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徐笑笑看著那隻小兔子,看了幾秒,然後輕聲說:「孩子還在新生兒科,不能出來。」

  南微微和小美同時安靜了。

  「我要是出院了,他就一個人在這兒了。」徐笑笑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那隻小兔子說話,「我不想讓他一個人待著。雖然他可能也不知道誰在他旁邊,反正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睜開眼也看不清什麼,閉上眼更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是,,,」

  她頓了一下,手指在小兔子耳朵上停住了,「但是我在不在,是不一樣的。我在這兒,他就算不知道,我也在。我不在這兒,他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南微微看著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忽然明白了一個她以前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的事情,,,當媽媽這件事,不是從孩子出生的那一刻開始的,是從你開始為他想、為他擔心、為他把自己放在第二位的那一刻開始的。

  徐笑笑以前是一個多瀟灑的人啊,說走就走,說干就干,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自己的計劃。

  但現在,她可以為了一個連看都看不清她的嬰兒,把自己困在一間病房裡,一天又一天,等著,陪著,守著。

  這就是當媽媽。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甚至不需要那個孩子知道。

  小美坐在旁邊,聽著徐笑笑的話,心裡那個一直隱隱作痛的地方忽然不那麼痛了。

  她看著徐笑笑,,,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沒有化妝,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家居服,手裡捏著一隻小兔子的耳朵。

  這個樣子的徐笑笑,不像帝都首富的太太,,,,,,到像普普通通的人。

  「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小美問。

  「等到他出來呀,」徐笑笑說,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等到明天出太陽」,「醫生說大概還要一周左右。體重還不夠,還要再養養。等他長到四斤半,各項指標都達標了,就能出來了。到時候我跟他一起回家。」

  她說到「回家」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大,但很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溢出來了,裝都裝不住。

  那個東西叫做期待,叫做盼望,叫做「我有一個家,家裡有一個小嬰兒在等著我」。

  南微微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壓了回去。

  她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一個蘋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蘋果很脆,咬下去的時候發出咔嚓一聲,汁水在嘴裡炸開,酸甜的,很新鮮。

  「那你就在這兒好好待著,」南微微嚼著蘋果,含含糊糊地說,「我們陪你。」

  小美點了點頭,說「對,我們陪你」。她沒有說太多的話,但她點頭的動作很用力,用力到連帶著肩膀都動了一下。

  徐笑笑看著她們兩個人,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里有感謝,有溫暖,有一種「我有你們真好」的踏實。

  她低下頭,把手裡的小兔子放回枕頭旁邊,放在那套藍色小星星的衣服旁邊。

  小兔子的白色耳朵搭在無紡布袋子灰色的拎手上,像是一個安靜的、不會醒來的擁抱。

  窗外,那棵開始泛黃的樹在風中輕輕晃了一下。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畫出一片一片的光斑,像碎金子,像星星,像某種微小而珍貴的、需要你彎下腰才能撿到的寶貝。

  病房裡,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誰也不說話,但誰也不覺得尷尬。

  那種安靜不是空洞的安靜,是充實的、有質感的、像一塊厚實的棉布一樣貼在身上的安靜。

  你坐在裡面,會覺得安全,會覺得被包裹,會覺得這個世界雖然有很多不如意,但此刻、現在、這一秒鐘,它是好的,是暖的,是值得你繼續待下去的。

  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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