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回憶·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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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因匹配怎麼還不成功?」

  阿米瑞恩把報告單扔出去,煩躁地點了根煙咬著,旁邊的人類大氣不敢喘,也不敢動。

  華斯塔爾一進來就看見這亂七八糟的地面,無奈,示意人類趕緊收拾了離開。

  門關上後,他走到辦公桌前,「消消氣,要從如此龐大的人海中找到跟佐藤本陽基因匹配的不容易,東瀛島的人不行,還有華夏的,大數據篩選一下,總有希望。」

  「這都多少年了,老子砸進去多少錢。航天那邊要錢,見效多快。」阿米瑞恩蹺著腿,「這麼多年就驗證出來靈核和神核提取,最後神核還不能失去容器——佐藤本陽說死都說了十幾年了,老子還好吃好喝養著他,我——」

  他的私人手機響了,打斷了抱怨,阿米瑞恩從兜里掏出來,看了眼號碼,眯起眼睛,想了會,才接通,「誰。」

  「鶴憫。」

  「……你來找死?」阿米瑞恩點開外放扔桌子上讓華斯塔爾一起聽。

  「說話別這麼火藥味,一年前的混戰,你沒拿到好處?」

  當時的宴會來了不少歐洲高層人物,被遲鍾突襲死了一輪,被劉漢無差別毀滅死了一輪,最後連屍體都被聖羅用陣法湮滅成能量吸收,對歐洲的政治來說簡直是致命打擊,後來北美扶持了無數親美政客上台,加強了他對歐洲的控制。

  這確實是好處,如果他的首都沒有被遲鍾打得損失上億就更好了。

  阿米瑞恩扯著嘴角笑了一聲,「有屁快放。」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鶴憫靠著電話亭,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蘇埃伊里要拿遲鍾做神核剝離實驗,這事兒你是知道的吧。」

  阿米瑞恩更要笑了,「對,我還得拍手叫好齊聲喝彩。」

  他漢語什麼時候這麼好了。鶴憫挑起眉,他沒管這傢伙的陰陽怪氣,繼續道,「遲鐘的基因匹配實驗結果出來了,有人類匹配上了他的【萬劍歸宗】——你猜實驗成功之後,蘇埃伊里第一個打誰?」

  「……」阿米瑞恩心說這不是廢話嗎,北疆不跟北美打,難道去跟聯邦打?他還想繼續嘴上不饒人,華斯塔爾伸手將手機拉過來,「所以鶴憫先生此番通知,所為何事?」

  鶴憫心想怎麼一個兩個中文都這麼好,私下裡偷摸學習是吧。

  他說,「沒什麼事,就知會一聲。」

  阿米瑞恩又笑,恨不得穿過手機去掐他的脖子,華斯塔爾迅速開口打斷了自家先生的不能播放的話語,語氣溫和,「鶴憫先生想讓我們做什麼?為遲鍾先生收拾出來一間屋子嗎?」

  「……」阿米瑞恩抬眼看他。

  華斯塔爾保持平淡地笑容,遊刃有餘。

  對面鶴憫被這個直球打得措手不及,雖然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就這樣被華斯塔爾說出來,還是覺得哪裡蠻奇怪的,於是沉默了一會。

  在這期間,他聽到了對面椅子倒地的聲音,以及阿米瑞恩刻意壓低的聲音,奈何他聽不清,錯過了很多。

  阿米瑞恩站起身。

  阿米瑞恩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華斯塔爾:「先生,冷靜點。」

  阿米瑞恩轉了兩圈,撩撩頭髮,冷水過了一遍臉之後把水潑出去,外面發出一聲慘叫,他沒管,扶著椅子坐好,又恢復成了極其冷靜強大的北美神明模樣,阿米瑞恩點了個煙,開始放狠話,「北美豈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遲鐘的意思是,你可以開出條件,在他接受範圍內的,都會滿足。」鶴憫如此道。

  阿米瑞恩頓時不說話了。

  華斯塔爾繼續把手機扒拉過來,「表示一下您的誠意吧,鶴憫先生。請告訴我們,遲鍾先生現在的記憶情況如何?」

  「他忘到了00年的時候,1900年。」

  阿米瑞恩思考自己那個時候在做什麼,哦他那時候還比較弱,這個世界還是在格里斯和法布恩的主宰下——他跟遲鍾並沒有直面衝突,甚至貿易都很少,因為科技不發達。

  「我知道了,鶴憫先生。」華斯塔爾說,「我們會照顧好江申嵐和蜀奕渝的,他們很好,你放心,北美還不至於齷齪到通過威脅一個孩子來逼迫遲鍾。」

  鶴憫想笑,硬生生忍住,說了幾句客套話,「感謝,華斯塔爾先生。」

  「需要我們提前準備醫療服務嗎?」他現在情況如何?不能來了北美直接大開殺戒吧。


  「真的嗎?實在感謝。」情況很不好,沒能力打你們。

  華斯塔爾保持微笑,「您需要我們做什麼呢?」

  「給蘇埃伊里一些刺激。」鶴憫如此說道,「對了,有個禮物,遲鍾說很快會送到北美,記得簽收一下。」

  隨後就掛斷了電話。

  阿米瑞恩托著下巴,故作沉思,「你覺得遲鍾又在陰謀些什麼東西。」

  華斯塔爾拿著他的手機給新約克發消息讓他過來,頭也沒抬,「他在示好——北疆的人不僅自大,還妄圖掌控一切。斯拉夫人慣是這樣,遲鍾受了重傷不得已才被他們帶回去,這一年的時候也絕對受夠了控制和壓迫,開始謀劃逃跑了。」

  「同樣,聯邦不可能明目張胆接受神明,他已經被流放驅逐了,而且聯邦和北疆的合作還在加深,雙方明面上不能鬧掰。最後只有我們可以接受他。」

  阿米瑞恩假情假意地問,「憑什麼我們就必須接受他,這傢伙把我們當成什麼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實際上,遲鍾把歐亞大陸攪得一團亂,阿米瑞恩可是從中得到了不少好處——比如東亞許多信仰神明的科研人員因為政變被排擠,只能搬來北美,比如戰場持續逼近歐洲,中高產階級為了保命也在往北美轉移,帶著大量資金,阿米瑞恩這一年的收穫真的不少。

  至於人類聯邦。

  阿米瑞恩若真能用【遺忘】和【精神控制】把遲鐘的認知洗掉,反打回東亞也不是什麼難事,只要遲鍾能跟他好好的,聽話一些。

  「如果您不願意的話,我可以告訴鶴憫拒絕——」

  「誰說不願意了!遲鍾過來,我絕對會給他好果子吃的!吃不了兜著走!」

  阿米瑞恩繼續放狠話,華斯塔爾沒說話,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扭過頭,小孩探著腦袋看了一眼,推開門進去,手裡還牽著一個更精緻更漂亮的小小孩。

  「你坐在這裡。」新約克指著沙發對江申嵐說。

  江申嵐和華斯塔爾對視一眼,後者無語凝噎,心想這跟手辦有什麼區別,被新約克抱過來抱過去的。但是他習慣了,沒管他的存在。

  新約克跑過去,拉開阿米瑞恩的抽屜,翻找出來他的零食存貨,在自家老大茫然的目光下,跑回去塞到江申嵐手上,隨後才過去問他們,「找我什麼事。」

  華斯塔爾把手機給他,指著那個境外號碼,「查一下這個電話的所在地。」

  新約克拿過手機,打開電腦,幾番操作,很快定位,「在北疆的邊界。」

  「附近的監控可以看到嗎?」

  「我試試。」

  他的眼睛裡滾過去一條條01代碼,數據網覆蓋,新約克皺起眉,「周圍沒有監控,那個地方太破舊了。」

  這時,外面有人類敲門,阿米瑞恩的秘書走進來,「先生,您的快遞。」

  華斯塔爾剛說要不要先檢查一下萬一是個炸彈呢,阿米瑞恩手快已經直接撕開了膠帶,眼見並沒有爆炸,華斯塔爾便放下心來,探頭看了眼。

  是一條手織圍巾,像大海,織線是深淺交錯的藍,藏青揉著霧藍,間或摻幾縷泛白淺紗,如同海面翻湧時撞碎的浪花。

  「天氣冷了,閒來,織了些小物件。你拿個大的,剩下兩個小的給孩子,好不好?」

  信紙很簡單,阿米瑞恩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收起來,又把箱子裡兩頂小帽子拿了出來看了看,幾番思索,瞅了眼華斯塔爾,又看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江申嵐。

  「很小的,你戴不了。」華斯塔爾試圖勸說。

  「哦。」

  然後阿米瑞恩收了起來,誰也不給。

  華斯塔爾無奈,讓新約克帶江申嵐出去,「你好好上課,別光帶著他玩。」

  「才沒有玩。」新約克哼了一聲,向江申嵐伸手,「我們走。」

  江申嵐把那並沒有打開的零食放在了沙發上。

  新約克沒跟阿米瑞恩客氣,一手抓零食,一手牽著江申嵐,兩人又跑出去,回到不遠處的小辦公室里,蜀奕渝已經趴桌子上睡著了,台上的老師無奈地翻著書,等兩個學霸回來繼續聽課。

  華斯塔爾看了眼寄貨地址,發現竟然是從格里斯的莊園寄過來的,很明顯格里斯那邊已經串通好了,他先同意了這件事情,隨後鶴憫才能有阿米瑞恩的私人電話。


  看來遲鍾先給了他不少好處。

  華斯塔爾其實並不喜歡格里斯這麼聰明掌控全局的樣子,顯得北美光被他牽著走,但是自家神明大人又過分信任他,並且……華斯塔爾很難說清楚自己對格里斯的什麼想法,他年幼時就被格里斯帶在身邊,跟著瑟倫學習政務。

  「先生,要不先——」

  華斯塔爾抬頭的時候,被阿米瑞恩戴圍巾並嘗試戴帽子的樣子震驚到了,話都卡在了嘴邊。

  阿米瑞恩試了試,戴不進去,這才放棄,圍巾解下來疊好,「先幹什麼?」

  「跟格里斯先生通個電話。」

  「行。」

  電話打過去,阿米瑞恩說,「遲鍾給我寄了個圍巾,挺好看的,算他有良心。」

  華斯塔爾:「……」

  格里斯:「……」

  格里斯:「你只有圍巾嗎?我這裡不僅有圍巾,還有帽子和手套。」

  阿米瑞恩:「……」

  華斯塔爾搶過手機阻止他掛斷,連忙道,「格里斯先生,遲鍾是怎麼聯繫上您的?他說了什麼?」

  「不是遲鍾,是鶴憫——他一直在歐洲遊蕩,想見到我並不難。」格里斯把玩著手裡精巧的編織物,「不過還是遲鐘的意思,北疆拿他做實驗——他的認知出現問題,不能理解那些實驗,也不能理解人類聯邦,所以他在自救,東方救不了他,才求到我們頭上。」

  阿米瑞恩說,「他給你開了什麼條件?」

  「他現在能有什麼籌碼?人類驅逐他,北疆利用他,最大的用處就是他自己,他現在向我們求救,這本身就是籌碼。到時候再讓希安蘭娜繼續加碼,你那邊的記憶清洗實驗不是進行得很好嗎,拿他試試,再讓以撒修改一下認知,讓他徹底把自己歸屬歐洲。」

  格里斯深吸一口氣,「儘管我仍想試試能不能殺了他,他一天活著,就是一個禍害。北疆監視得那麼厲害,他還能找到我們,誰知道他到了歐洲不會搞出什麼事情。」

  外面的雪更大了些。

  遲鍾給燕錦安戴好圍巾帽子和手套,才讓他出門玩雪。他在家裡真的很閒,給所有人都織了,織得太多,所以蘇埃伊里也沒發現多了好幾個。

  他屈膝蹲下來,伸手攥起一大捧蓬鬆落雪,五指收攏反覆揉搓,緊實冰涼的雪團很快成型。刺骨寒意隔著薄薄手套滲進掌心,凍得指腹微微發麻。

  遲鍾抬眼望向不遠處撒歡亂跑的燕錦安,眼底漫開一點淺淡柔和的笑意,輕輕一扔,雪團不偏不倚正中幼崽的胸口,簌簌碎雪順著衣襟滑落下來。

  莫名的心安裹挾著一陣模糊的熟悉感驟然漫上心頭,像撞見一場塵封許久的舊夢,心底輕輕顫了一下。遲鍾蹙眉,想要揪出這份熟悉感的源頭,可腦海里只剩一片空蕩蕩的白霧,擋住他過去的人、事和情感。

  那股似曾相識的溫柔來得倉促,去得也乾脆,徒留心底空蕩蕩的悵然,餘下說不清道不明的落空。

  燕錦安「哇」一聲,假裝自己被擊倒,直接栽雪地里,「我死掉啦!哥哥打死我啦!」

  遲鍾笑得有幾分牽強,他感覺有一顆子彈擊中了自己的心臟,風呼呼地吹進來,吹得他靈魂都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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