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回憶·白髮
在楚湘的監督下，叢林自己的治癒系神使修復了楚章的耳朵，在神使收回能量點了下頭讓開位置的時候，湘兒湊過去小聲喊姐姐，楚章臉色微變，抓著椅子的手攥緊了些，閉上眼睛。
失聰了半個月，她對突然湧入的聲音極度不適應，覺得刺耳、混亂，一時之間分辨不清湘兒的聲音，平日裡注意不到的電扇運轉的聲音被放大，大腦需要重新協調聽覺與其他感官的聯動，她覺得頭暈。
「怎麼回事？」見姐姐狀態不好，楚湘嚇壞了，連忙問治癒系神使。
神使本人也精通醫學，解釋一下楚章的狀態，安慰道，「剛恢復有些不適應，過段時間就好了。不排除有傷口二次開裂和內部感染的情況，要時刻注意著，再有問題還來找我。」
於是楚湘開始當姐姐的跟屁蟲，叮囑多喝熱水，親自下廚做飯，忌口不放一點辛辣。
遲鍾暫時被安置在漢城，還在昏迷，鶴憫回上元，其他人依舊處理洪水的後續問題，楚霧把楚章按在這裡陪湘兒，自己跑去錢塘城疫病區查看情況。
唐晉原把疫病的消息傳給沿海地區的家人們，燕霽初在半島，齊魯在東北，鶴衍在華北，淮安晚在華東，林浮閩在華南，都得注意點情況，沒多久雲卿貴也回了些信息，說東南亞也發現了疫病。
秦杉時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只是苦於沒有直接的人證物證。沈遼要返回東北了，不放心齊魯一個人，他還沒有解開神力，秦杉時叮囑海關要嚴一點，尤其是查自己人，內奸不要太多。
尤其是查自己人。
楚湘近幾日總是不安，他懷疑是姐姐又想出門了，每次離開，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於是楚湘化身湘貓貓在她周圍晃啊晃蹭啊蹭，粘人程度令江晝浙自愧不如。
江晝浙醒來之後立刻嘰哩哇啦跟淮蘇講了阿米瑞恩的事情，氣得他捶床，「要不是他陰我！我怎麼會被拿來威脅鍾哥！」
淮蘇「嗯嗯嗯」地應著，並不算熟練地餵飯，「快點吃，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干。」
關於遲鍾為什麼會失憶這麼久，鶴憫是交代完了，人類那邊，誰是主謀，誰是幫凶，他得挨個算帳。
淮蘇超級記仇。
他可做不到像晉哥那樣輕輕放下，只是礙於身份不能上手揍鶴憫。
楚章不好說自己的情緒，她對鶴憫沒什麼想法，洗澡的時候盤算了一會兒還是沒調動起來情緒，出來之後楚湘已經拿著吹風機準備好了。
楚霧每次都會給他吹頭髮，所以楚湘也要給姐姐吹頭髮！
吹完鑽被窩睡覺，他不喜歡一個人睡，總要身邊有人才感到安全，從小就這樣。
平時楚章睡覺淺，一點動靜都能把她驚醒，不過現在旁邊有湘兒的呼吸聲，就特別安心，睡得也沉，精神狀態恢復很好。
半夜，楚章聽到一點啜泣聲，她睜開眼睛，低頭看已經拱到她懷裡的湘兒，輕輕晃了晃他，「湘兒？做噩夢了嗎？」
「哥哥，哥哥……」
「姐姐在這，湘兒。」楚章喊不醒他，有點困惑，起身拉開床頭燈，再晃他，「湘兒？」
楚湘哭著醒過來，淚眼朦朧，「姐姐，我夢見哥哥被陰兵帶走了，說他作孽多端要打入十八層地獄……」
「好了，只是做夢。」楚章幫他擦乾眼淚，「實在不放心，我們打個電話好不好？」
「好……」
楚章只當是哄弟弟，湘兒都哭醒了哥你也別睡了，她撥通電話等了一會，手下人接了電話，她開門見山道，「我是楚章，讓我哥接電話。」
「……」手下沉默，那邊有點亂，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楚章聽不清。
他開口道，「章姐，老大他，出了點事。就一個小時前，我們遭到了一場襲擊，但是其他人都沒事，就老大醒不過來了，醫生正在看，治癒系的也上了，找不到問題所在……」
本來還在著急去找誰，章姐打電話過來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問問神明大人有什麼解決辦法。
楚湘聽完臉都白了，楚章摸摸頭讓他先別急，「你們在哪，給我個準確位置，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楚章讓楚湘去換衣服，她下樓去敲淮蘇的房門，淮蘇很快下床開門，疑惑道，「怎麼了？」
「我哥那邊出事了。」楚章簡單講了一遍，「聯繫一下鶴憫留在這裡的神使，空間門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們送過去。」
淮蘇皺起眉，「這是什麼問題狀況？我先聯繫人，你再去找秦哥說一聲。」
出門要跟家長報備。
萬一秦杉時知道呢。
但是這次秦杉時是真的不知道，他把自己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也想不出來楚霧能遇到什麼事情，楚湘換好衣服從樓上匆匆跑下來，楚章讓他們繼續等神使，自己再上去換衣服。
看見楚湘的時候，秦杉時忽然腦袋電光一閃，想起前世的他們，楚湘被惡鬼反噬而死，但是遲鍾和鶴衍後來分析說惡鬼大概率是人類操控的，以楚湘的能力，不會被反噬而死，被人類殺了可能性更大。
「……」他都快忘記這些事情了，「湘兒，這件事情一定是針對你的。」
楚湘抽抽搭搭掉眼淚，「我？」
「人類之中，也有精通陰陽術的人，當年楚家因鍾哥一句『不敬神明』而被滿門抄斬，但仍然有人僥倖活了下去，楚家的規則是能者勝，這看中天賦，也許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有人覺醒了強大的力量，找你們復仇。」
秦杉時隱約記得鶴衍建立政權之後打擊封建迷信，還有楚家的後人出來阻撓，只是他們不敵熱武器轟炸，又分散隱藏起來。
淮蘇立刻聯想到那些陣法，「這麼說來，暴雨之前針對鍾哥的陣法，也是他們做的，被湘兒全部毀掉之後，心生怨念，開始報復老霧。」
神使過來了，匆匆忙忙的，江晝浙也想過去，元素控肯定有保障，但是楚湘拒絕了，涉及到玄學靈魂，他們完全沒有防禦能力，楚湘分身乏術保護不了所有人。
「注意安全。」唐晉原說，「我會安排軍隊過去轟平他們的。」
楚湘在進入錢塘城的時候，就感知到了洪水前針對遲鐘的陣法，幾乎一模一樣，不過這次他用卦象演算了一番，幾處改動，變成了針對楚霧的陣法。
到了別墅，叢林的人手持槍械嚴加防守，楚霧的秘書楚本晟一邊走一邊和楚章講述前因後果，進了臥室之後，楚章過去看兄長的情況，楚湘卻掃視了一圈屋子，轉身一腳踹碎了裝飾用的花瓶，剎那，血色液體伴隨著惡臭蔓延。
「別動。」楚湘攔住想要過來的楚本晟，在半空寫了一張符紙，金色能量落在液體上，瞬間燃燒起大火，一陣尖銳到刺耳的嬰孩啼哭聲響起，但是隨著火焰燃燒，哭啼聲越來越弱，直到消失。
「那是什麼？」楚章問。
楚湘面無表情，「一個還未出世就被從母體裡刨出來的小鬼，這種怨氣大不好對付，不知道在這個花瓶里潛伏了多久。」
他掃視幾眼房間，又從楚本晟腰側抽出手槍，往外走，走廊上掛著的畫被他一槍打碎玻璃，樓下的古老鐘錶也挨了一子彈，所有站崗的叢林成員都震驚地看著平日裡軟萌軟萌的湘哥打空了兩個彈夾，鬼哭狼嚎聲持續了半個小時。
最後，楚湘在花園裡停下，找到陣法的中心，抬起頭看向臥室的方向，命令手下，「這裡，挖開。再來幾個人，帶著炸藥把別墅門口的噴泉和後面的小亭子炸了。」
「是。」
幾人拿著鏟子過來開始挖，速度很快，挖了半米深，觸碰到一個硬物件，他們開始橫向擴展，終於露出了全貌——一個棺材。
什麼時候埋在這裡的，沒人知道。
楚霧在各地都有房產，錢塘這裡並不常來，只是因為疫病爆發，才過來查看並且在這裡小住。
棺材沒有用釘子釘住，幾人合力打開。
裡面是一具蒼老的男屍，感覺死的時間還沒有很久，楚湘拿著羅盤開始算卦，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不多時，他說，「拿汽油。」
手下立刻去找來汽油，倒上去，楚湘點燃符紙扔進去，火焰瞬間騰升了幾米高，持續燃燒著，一張鬼臉在火焰中顯現出來，沙啞的聲音迴蕩著天地，「楚湘！你壞我好事！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人是你！」楚湘凝聚能量幻化成笛子，燦金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向火焰撲去，卷著他的靈魂，卻在觸碰到的瞬間，臥室里昏迷的楚霧開始劇烈抽搐，仿佛被火焰灼燒，痛苦不已。
楚湘明顯察覺到了，停下能量，瞳孔縮了縮，二話不說直接將手伸到了火焰里抓住了這傢伙的靈魂將其扯出來。
指尖到掌側的皮膚驟然翻成艷紅，燎起的水泡密密匝匝鼓著，薄亮的皮膜裹著渾濁的液珠，焦糊的淺黑印子嵌在泛紅的肌理間，與鼓脹的水泡交錯著，觸目驚心。
鬼魂猙獰地笑著，「怕了吧！哈哈哈哈哈哈，楚惡已經跟我綁定到一起了，你敢殺我，他也活不了！哈哈哈哈哈——」
「靈魂綁定，是嗎？」楚湘毀了這一圈的陣法就知道這是個什麼儀式了，先是用那些鬼怪消磨楚霧身上的保護，再跟這傢伙綁定，楚霧的靈魂被抓走，它就能趁虛而入，這樣楚湘反應過來也沒辦法殺死它，因為楚霧也會灰飛煙滅。
楚湘笑了兩聲。
血從他的手往下流淌，滴進墳墓里。
「你是個什麼東西，敢綁定我哥？」
在周圍人震驚到不由得後退的目光下，楚湘抓著它，塞進了嘴裡。
靈魂沒有屍體，對楚湘而言也不過吸了口氣。
他的神核養得很好很好，遲鐘沒有干預他的休眠期，保護著他擁有足夠的力量修復靈魂空缺，現在楚湘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吞下對方的所有「詛咒」、「意識」和「反噬」。
現在，靈魂綁定是他的了。
「找到我哥在哪了。」楚湘感應到了位置，旁邊治癒系神使飛速跟上治療，空間門神使立刻根據方位打開門，閃了對面一個措手不及。
一群仙風道骨的老頭，還有周圍一圈拿著槍的士兵，零散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像是什麼領導。
院子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祭壇，虛空中撕開了一道縫隙，可想而知今天的祭祀已經等候多時。
楚霧的靈魂飄在祭壇上空，成為了「藥引」。
「許久不見，楚湘。」
站在祭壇上的老人白髮蒼蒼，卻還很有力氣，一步一步往下走，「不知你還記不記得老夫。老夫仙號——水相仙人。」
楚湘用眼神告訴他自己完全沒印象，也沒打算廢話，目光掃過祭壇周圍的物件，伸手一揮，「留幾個活口。小心別炸了祭壇。」
憋了一肚子氣的叢林成員，扛著炮就衝過去了。
本來還以為要談判，對面真的猝不及防開始反擊，但是空間漩渦實在是狡詐，一瞬間血色蔓延，爆炸摧毀了牆壁，氣流震得祭壇上的物件搖晃。
「楚湘！」
水相仙人完全被他的不講道理氣到了，甩動自己的法器狠狠震了一下叢林的人，製造精神環境困住他們，一個接一個人昏睡過去，只留他們幾個法師，「我們可以放了楚惡，但是，作為交換，你要留在這裡。」
楚湘若有所思地歪了歪頭，看向那道空間裂縫，「你們想要我的神核？嗯，它確實可以提高你們的修為。」
「算你有自知之明，勸你乖乖交出來，不然，往生湖就要回收楚惡了。」水相真的勝券在握。
楚霧本就是楚家竊取往生湖能量才誕生的神明，所以他們合力撕開空間裂縫，楚霧就會被吸引捕獲。
楚湘點著頭，向他走去。
水相頓時開始笑，祭壇的光也逐漸刺眼，一切準備就緒，只差楚湘踏入——
楚湘抬手，「唰」一聲，一劍封喉。
能量可以幻化成笛子，範圍攻擊，也可以幻化成長劍，瞬殺。
「往生湖指定了他的報應是我。」楚湘反手再一劍刺穿他的心臟，「你算什麼東西。」
隨後他掏出了槍，無需瞄準，槍槍爆頭，幹掉所有老頭。
承擔殺人業力，承擔天道反噬，楚湘一步一步走上祭壇，裂縫對面就是往生湖，楚霧已經被鎖定，他要被回收，誰也阻止不了。
若不是往生湖的力量，那些人類還是對付不了楚霧的。
於是楚湘踏入裂縫。
楚章等到了哥哥睜開眼，二人立刻帶著軍隊趕到祭壇，包圍了整個院子，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楚湘躺在祭壇上，耳邊多出一縷白髮，白得刺眼。
失聰了半個月，她對突然湧入的聲音極度不適應，覺得刺耳、混亂，一時之間分辨不清湘兒的聲音，平日裡注意不到的電扇運轉的聲音被放大，大腦需要重新協調聽覺與其他感官的聯動，她覺得頭暈。
「怎麼回事？」見姐姐狀態不好，楚湘嚇壞了，連忙問治癒系神使。
神使本人也精通醫學，解釋一下楚章的狀態，安慰道，「剛恢復有些不適應，過段時間就好了。不排除有傷口二次開裂和內部感染的情況，要時刻注意著，再有問題還來找我。」
於是楚湘開始當姐姐的跟屁蟲，叮囑多喝熱水，親自下廚做飯，忌口不放一點辛辣。
遲鍾暫時被安置在漢城，還在昏迷，鶴憫回上元，其他人依舊處理洪水的後續問題，楚霧把楚章按在這裡陪湘兒，自己跑去錢塘城疫病區查看情況。
唐晉原把疫病的消息傳給沿海地區的家人們，燕霽初在半島，齊魯在東北，鶴衍在華北，淮安晚在華東，林浮閩在華南，都得注意點情況，沒多久雲卿貴也回了些信息，說東南亞也發現了疫病。
秦杉時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只是苦於沒有直接的人證物證。沈遼要返回東北了，不放心齊魯一個人，他還沒有解開神力，秦杉時叮囑海關要嚴一點，尤其是查自己人，內奸不要太多。
尤其是查自己人。
楚湘近幾日總是不安，他懷疑是姐姐又想出門了，每次離開，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於是楚湘化身湘貓貓在她周圍晃啊晃蹭啊蹭，粘人程度令江晝浙自愧不如。
江晝浙醒來之後立刻嘰哩哇啦跟淮蘇講了阿米瑞恩的事情，氣得他捶床，「要不是他陰我！我怎麼會被拿來威脅鍾哥！」
淮蘇「嗯嗯嗯」地應著，並不算熟練地餵飯，「快點吃，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干。」
關於遲鍾為什麼會失憶這麼久，鶴憫是交代完了，人類那邊，誰是主謀，誰是幫凶，他得挨個算帳。
淮蘇超級記仇。
他可做不到像晉哥那樣輕輕放下，只是礙於身份不能上手揍鶴憫。
楚章不好說自己的情緒，她對鶴憫沒什麼想法，洗澡的時候盤算了一會兒還是沒調動起來情緒，出來之後楚湘已經拿著吹風機準備好了。
楚霧每次都會給他吹頭髮，所以楚湘也要給姐姐吹頭髮！
吹完鑽被窩睡覺，他不喜歡一個人睡，總要身邊有人才感到安全，從小就這樣。
平時楚章睡覺淺，一點動靜都能把她驚醒，不過現在旁邊有湘兒的呼吸聲，就特別安心，睡得也沉，精神狀態恢復很好。
半夜，楚章聽到一點啜泣聲，她睜開眼睛，低頭看已經拱到她懷裡的湘兒，輕輕晃了晃他，「湘兒？做噩夢了嗎？」
「哥哥，哥哥……」
「姐姐在這，湘兒。」楚章喊不醒他，有點困惑，起身拉開床頭燈，再晃他，「湘兒？」
楚湘哭著醒過來，淚眼朦朧，「姐姐，我夢見哥哥被陰兵帶走了，說他作孽多端要打入十八層地獄……」
「好了，只是做夢。」楚章幫他擦乾眼淚，「實在不放心，我們打個電話好不好？」
「好……」
楚章只當是哄弟弟，湘兒都哭醒了哥你也別睡了，她撥通電話等了一會，手下人接了電話，她開門見山道，「我是楚章，讓我哥接電話。」
「……」手下沉默，那邊有點亂，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楚章聽不清。
他開口道，「章姐，老大他，出了點事。就一個小時前，我們遭到了一場襲擊，但是其他人都沒事，就老大醒不過來了，醫生正在看，治癒系的也上了，找不到問題所在……」
本來還在著急去找誰，章姐打電話過來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問問神明大人有什麼解決辦法。
楚湘聽完臉都白了，楚章摸摸頭讓他先別急，「你們在哪，給我個準確位置，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楚章讓楚湘去換衣服，她下樓去敲淮蘇的房門，淮蘇很快下床開門，疑惑道，「怎麼了？」
「我哥那邊出事了。」楚章簡單講了一遍，「聯繫一下鶴憫留在這裡的神使，空間門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們送過去。」
淮蘇皺起眉，「這是什麼問題狀況？我先聯繫人，你再去找秦哥說一聲。」
出門要跟家長報備。
萬一秦杉時知道呢。
但是這次秦杉時是真的不知道，他把自己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也想不出來楚霧能遇到什麼事情，楚湘換好衣服從樓上匆匆跑下來，楚章讓他們繼續等神使，自己再上去換衣服。
看見楚湘的時候，秦杉時忽然腦袋電光一閃，想起前世的他們，楚湘被惡鬼反噬而死，但是遲鍾和鶴衍後來分析說惡鬼大概率是人類操控的，以楚湘的能力，不會被反噬而死，被人類殺了可能性更大。
「……」他都快忘記這些事情了，「湘兒，這件事情一定是針對你的。」
楚湘抽抽搭搭掉眼淚，「我？」
「人類之中，也有精通陰陽術的人，當年楚家因鍾哥一句『不敬神明』而被滿門抄斬，但仍然有人僥倖活了下去，楚家的規則是能者勝，這看中天賦，也許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有人覺醒了強大的力量，找你們復仇。」
秦杉時隱約記得鶴衍建立政權之後打擊封建迷信，還有楚家的後人出來阻撓，只是他們不敵熱武器轟炸，又分散隱藏起來。
淮蘇立刻聯想到那些陣法，「這麼說來，暴雨之前針對鍾哥的陣法，也是他們做的，被湘兒全部毀掉之後，心生怨念，開始報復老霧。」
神使過來了，匆匆忙忙的，江晝浙也想過去，元素控肯定有保障，但是楚湘拒絕了，涉及到玄學靈魂，他們完全沒有防禦能力，楚湘分身乏術保護不了所有人。
「注意安全。」唐晉原說，「我會安排軍隊過去轟平他們的。」
楚湘在進入錢塘城的時候，就感知到了洪水前針對遲鐘的陣法，幾乎一模一樣，不過這次他用卦象演算了一番，幾處改動，變成了針對楚霧的陣法。
到了別墅，叢林的人手持槍械嚴加防守，楚霧的秘書楚本晟一邊走一邊和楚章講述前因後果，進了臥室之後，楚章過去看兄長的情況，楚湘卻掃視了一圈屋子，轉身一腳踹碎了裝飾用的花瓶，剎那，血色液體伴隨著惡臭蔓延。
「別動。」楚湘攔住想要過來的楚本晟，在半空寫了一張符紙，金色能量落在液體上，瞬間燃燒起大火，一陣尖銳到刺耳的嬰孩啼哭聲響起，但是隨著火焰燃燒，哭啼聲越來越弱，直到消失。
「那是什麼？」楚章問。
楚湘面無表情，「一個還未出世就被從母體裡刨出來的小鬼，這種怨氣大不好對付，不知道在這個花瓶里潛伏了多久。」
他掃視幾眼房間，又從楚本晟腰側抽出手槍，往外走，走廊上掛著的畫被他一槍打碎玻璃，樓下的古老鐘錶也挨了一子彈，所有站崗的叢林成員都震驚地看著平日裡軟萌軟萌的湘哥打空了兩個彈夾，鬼哭狼嚎聲持續了半個小時。
最後，楚湘在花園裡停下，找到陣法的中心，抬起頭看向臥室的方向，命令手下，「這裡，挖開。再來幾個人，帶著炸藥把別墅門口的噴泉和後面的小亭子炸了。」
「是。」
幾人拿著鏟子過來開始挖，速度很快，挖了半米深，觸碰到一個硬物件，他們開始橫向擴展，終於露出了全貌——一個棺材。
什麼時候埋在這裡的，沒人知道。
楚霧在各地都有房產，錢塘這裡並不常來，只是因為疫病爆發，才過來查看並且在這裡小住。
棺材沒有用釘子釘住，幾人合力打開。
裡面是一具蒼老的男屍，感覺死的時間還沒有很久，楚湘拿著羅盤開始算卦，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不多時，他說，「拿汽油。」
手下立刻去找來汽油，倒上去，楚湘點燃符紙扔進去，火焰瞬間騰升了幾米高，持續燃燒著，一張鬼臉在火焰中顯現出來，沙啞的聲音迴蕩著天地，「楚湘！你壞我好事！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人是你！」楚湘凝聚能量幻化成笛子，燦金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向火焰撲去，卷著他的靈魂，卻在觸碰到的瞬間，臥室里昏迷的楚霧開始劇烈抽搐，仿佛被火焰灼燒，痛苦不已。
楚湘明顯察覺到了，停下能量，瞳孔縮了縮，二話不說直接將手伸到了火焰里抓住了這傢伙的靈魂將其扯出來。
指尖到掌側的皮膚驟然翻成艷紅，燎起的水泡密密匝匝鼓著，薄亮的皮膜裹著渾濁的液珠，焦糊的淺黑印子嵌在泛紅的肌理間，與鼓脹的水泡交錯著，觸目驚心。
鬼魂猙獰地笑著，「怕了吧！哈哈哈哈哈哈，楚惡已經跟我綁定到一起了，你敢殺我，他也活不了！哈哈哈哈哈——」
「靈魂綁定，是嗎？」楚湘毀了這一圈的陣法就知道這是個什麼儀式了，先是用那些鬼怪消磨楚霧身上的保護，再跟這傢伙綁定，楚霧的靈魂被抓走，它就能趁虛而入，這樣楚湘反應過來也沒辦法殺死它，因為楚霧也會灰飛煙滅。
楚湘笑了兩聲。
血從他的手往下流淌，滴進墳墓里。
「你是個什麼東西，敢綁定我哥？」
在周圍人震驚到不由得後退的目光下，楚湘抓著它，塞進了嘴裡。
靈魂沒有屍體，對楚湘而言也不過吸了口氣。
他的神核養得很好很好，遲鐘沒有干預他的休眠期，保護著他擁有足夠的力量修復靈魂空缺，現在楚湘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吞下對方的所有「詛咒」、「意識」和「反噬」。
現在，靈魂綁定是他的了。
「找到我哥在哪了。」楚湘感應到了位置，旁邊治癒系神使飛速跟上治療，空間門神使立刻根據方位打開門，閃了對面一個措手不及。
一群仙風道骨的老頭，還有周圍一圈拿著槍的士兵，零散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像是什麼領導。
院子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祭壇，虛空中撕開了一道縫隙，可想而知今天的祭祀已經等候多時。
楚霧的靈魂飄在祭壇上空，成為了「藥引」。
「許久不見，楚湘。」
站在祭壇上的老人白髮蒼蒼，卻還很有力氣，一步一步往下走，「不知你還記不記得老夫。老夫仙號——水相仙人。」
楚湘用眼神告訴他自己完全沒印象，也沒打算廢話，目光掃過祭壇周圍的物件，伸手一揮，「留幾個活口。小心別炸了祭壇。」
憋了一肚子氣的叢林成員，扛著炮就衝過去了。
本來還以為要談判，對面真的猝不及防開始反擊，但是空間漩渦實在是狡詐，一瞬間血色蔓延，爆炸摧毀了牆壁，氣流震得祭壇上的物件搖晃。
「楚湘！」
水相仙人完全被他的不講道理氣到了，甩動自己的法器狠狠震了一下叢林的人，製造精神環境困住他們，一個接一個人昏睡過去，只留他們幾個法師，「我們可以放了楚惡，但是，作為交換，你要留在這裡。」
楚湘若有所思地歪了歪頭，看向那道空間裂縫，「你們想要我的神核？嗯，它確實可以提高你們的修為。」
「算你有自知之明，勸你乖乖交出來，不然，往生湖就要回收楚惡了。」水相真的勝券在握。
楚霧本就是楚家竊取往生湖能量才誕生的神明，所以他們合力撕開空間裂縫，楚霧就會被吸引捕獲。
楚湘點著頭，向他走去。
水相頓時開始笑，祭壇的光也逐漸刺眼，一切準備就緒，只差楚湘踏入——
楚湘抬手，「唰」一聲，一劍封喉。
能量可以幻化成笛子，範圍攻擊，也可以幻化成長劍，瞬殺。
「往生湖指定了他的報應是我。」楚湘反手再一劍刺穿他的心臟，「你算什麼東西。」
隨後他掏出了槍，無需瞄準，槍槍爆頭，幹掉所有老頭。
承擔殺人業力，承擔天道反噬，楚湘一步一步走上祭壇，裂縫對面就是往生湖，楚霧已經被鎖定，他要被回收，誰也阻止不了。
若不是往生湖的力量，那些人類還是對付不了楚霧的。
於是楚湘踏入裂縫。
楚章等到了哥哥睜開眼，二人立刻帶著軍隊趕到祭壇，包圍了整個院子，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楚湘躺在祭壇上，耳邊多出一縷白髮，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