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回憶·世界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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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電戰,迅速得全世界都沒反應過來。

  北疆沒有過多糾結,迅速出兵,幾乎是和路德維希瓜分了瓦茨拉夫·科瓦奇的領地,兩人簽署互不侵犯條約,暫時按耐不動,隨後路德維希南下攻打法布恩。

  蘇埃伊里的視線轉移到自己的第二大城市,那距離芬米蘭很近,而那傢伙也是西方陣營的一員,雖然路德維希爆發戰爭,對面陣營還沒有吵出來一個所以然,但是芬米蘭明顯防範蘇埃伊里勝過路德維希,他感覺非常不安全,想要和芬米蘭交易,置換領地,強制芬米蘭必須保持中立,來保證自己的安全。

  芬米蘭平日裡的對外形象簡直是一朵不問世事的高嶺之花,蘇埃伊里的強制措施顯得自己格外無禮了,芬米蘭並沒有同意,儘管雙方差距非常大,他回過頭看了看自己的盟友們,法布恩和格里斯自顧不暇,阿米瑞恩忙著在東方搗亂,其他人都是一群戰五渣。

  戰爭開始了。

  法布恩在二十年前的那場戰爭里幾乎打沒了一代人,他現在都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面對路德維希的大軍壓境,再去看作壁上觀的阿米瑞恩和支支吾吾不想參與的格里斯,法布恩做出了令全世界都無比震驚的舉措。

  他乾脆利落地投降了。

  看清昂撒的嘴臉了,法布恩如果再打下去,他只會損傷更大,也許對神明來說是尊嚴問題,畢竟神明不一定會衝到前線,但是對戰爭中的每一個人類來說都是天災人禍,法布恩承受不起第二次斷代死亡了。

  接下來會面對死亡嗎?

  法布恩不知道。

  他把自己收拾得非常體面,畫了精緻的妝,穿上最昂貴的禮服,戴上漂亮的珠寶,不過路德維希的腳步比他想像的還要快,在法布恩站在鏡子前比對哪套珠寶更漂亮的時候,路德維希推開了門,法布恩抬眸看了他一眼,並不在意,糾結哪個顏色更搭配自己今天的妝容。

  他要從容地死去。

  以最美麗的姿態。

  「哦,親愛的,紅寶石更搭配你的衣服。」伊塔利亞從路德維希旁邊鑽出來,真心實意地推薦他佩戴這個,「口紅可以更濃一點,很好看的。」

  法布恩的身體有一些發抖,他拼命讓自己不要失態,聽從伊塔利亞的建議,將紅寶石項鍊戴在脖子上,只是這個卡扣有些難扣上,以前都是傭人給他佩戴的,法布恩努力了一下,沒有成功,微微蹙起眉。

  鞋跟撞擊地面的聲音響起,法布恩反條件一顫,冰冷的皮質手套拂起了他後頸的長髮,銀質卡扣在路德維希的注視下自動扣上,視線落在法布恩纖細修長的脖頸,像是毒蛇攀爬上來,吐著蛇信子。

  他看著鏡子裡的歐陸美人,調整了一下項鍊的位置,隨後微微後退,伊塔利亞拿起耳墜,幫他佩戴上。

  他盯著法布恩輕顫的睫毛,壞心思冒出來,在他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法布恩差點跳起來,強行忍住了,不然耳墜還在伊塔利亞手上,能把他耳垂撕開。

  伊塔利亞笑得很歡快,若換做以前,法布恩定要跟他鬧一頓,絕對不服軟,但現在路德維希在後面站著,法布恩忍耐下來了,這種服軟的感覺讓他倆對攻占了露微爾城有了實感。

  「親愛的,你真漂亮,我都捨不得了。」伊塔利亞給他戴上戒指,捧著他的手欣賞許久。

  法布恩嗤笑一聲,聽到這句話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像是死到臨頭也不怕了,微微偏頭,在他臉上小啄了一口,留下了一個口紅印,用意語像往常一樣跟他撒嬌,「那就不要殺掉我啊,好不好嘛。」

  「可是你的神力很危險啊。」伊塔利亞很苦惱地說,「埃米爾的神力,也蠻令人討厭的呢。」

  一提到埃米爾,法布恩神情驟變,就算是他臉上帶著妝,也能感覺到他瞬間臉色慘白——法布恩等在這裡,但是埃米爾早早被他送走了,早就安全送他離開了,為什麼……

  護衛兵押著埃米爾進來,他意識不清醒,額頭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淌,滴在昂貴的地毯上。

  法布恩要撲過去查看他的情況,被路德維希扣住了肩膀。

  項鍊、耳墜、手鐲,成了封鎖他的武器。

  「我喜歡他的靈核,可是他不給我。」路德維希低垂眼眸,「你幫我勸說一下,好不好。」

  「好,好,我勸說他,我勸勸他……」法布恩眼睜睜看著血往下流,「你去找醫生!給他包紮!治癒系,你有治癒系的神明對不對!」

  「可是他總想著逃跑,怎麼辦啊,法布恩。」


  「不跑,不跑的……」

  路德維希抽出腰側的匕首,鋒利的刀刃靠近他,「我不喜歡你的神力,法布恩。」

  法布恩後退了半步,撞在伊塔利亞身上,後者從後面環抱住他的腰,親昵地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親愛的,我們研究過了,你的神力主要是想像力和感官,其他的就算了,把眼睛捨棄吧。」

  看不見,再屏蔽他周圍的聲音,鎖死他的活動範圍,就可以完美杜絕他的神力使用了。

  這樣,埃米爾也跑不掉了。

  「沒關係的,有治癒系神明,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未來還是有復明的希望的。」

  路德維希向他走近,法布恩的紅藍色異瞳劇烈顫抖著,匕首折了燈光,刺得他眼睛劇痛不已。

  血順著臉頰往下流,弄花了妝,染在項鍊上,讓紅寶石更加美艷。

  法布恩痛不欲生地哀嚎著,使用神力凝聚匕首恨不得自殺,被路德維希抓住手腕,「你要是敢自殺,我就殺了埃米爾。」

  埃米爾,我的埃米爾——

  「給他治療,給他治療!」法布恩尖叫著,「埃米爾!」

  路德維希揮了下手,外面有人走了進來,治癒系神使蹲下來給埃米爾療傷,等到他意識清醒過來,輕輕喊了法布恩一聲,讓他知道自己沒有言而無信。

  隨後在埃米爾脖子上劃了一刀,割斷他的聲帶。

  治癒系神使立刻止血,確保二人都不會因為感染和失血過多而死亡。

  法布恩終於甩開了路德維希,但是他踩到了自己的衣擺,狠狠摔在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一點點摸過去,就這麼狼狽地被所有人看著,他終於抓住了埃米爾的手,緊緊抱住了他,眼淚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對不起,對不起……」

  「帶回去,交給柏琳珊。」

  「是。」

  歐洲大面積淪陷,神明死傷無數,法布恩和埃米爾被囚禁再無音訊,但是【絕對防禦】頻頻出現在戰場上。

  格里斯的首都遭到轟炸,阿米瑞恩的視線終於從遙遠的東方轉回來,受傷過重的日不落躺在他的白宮裡等待治癒系神使來治療,見他大步從外面走回來,沒好氣地說,「總算是捨得回來看看了。」

  「我在外面想方設法讓遲鍾放血,你們倒好,自己鬧騰起來。」阿米瑞恩更氣,不像東方陣營里遲鍾絕對的強大,蘇埃伊里稍微次一點,其他都是小弟那樣,西方陣營里阿米瑞恩還沒有徹底強大起來,格里斯和法布恩的話語權依舊存在,所以總是爭吵,相互使絆子,反而發育不起來。

  格里斯氣得想笑,扯到傷口,疼得他又倒吸一口涼氣,「我讓你平衡大陸是讓他倆互相牽制,你是為了氣我還是為了氣法布恩,把路德維希養那麼好,當兒子養呢?法布恩戰後重建都趕不上他,現在倒好,路德維希起來了推平歐洲,法布恩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讓法布恩別天天跟我吵架啊,他天天罵我,我還給他物資?」阿米瑞恩也抱怨,「我光佐藤本陽那邊都砸進去多少錢了,給路德維希也沒多少,人家自己爭氣,還回給了我那麼多人才,我能不偏向他嗎?」

  眼見格里斯氣得想吐血,他也生怕這老東西死在自己家裡,阿米瑞恩急忙安撫他,「行了行了,我不說了,你先養傷,我再想想對策——能不能確定法布恩現在的情況?」

  「具體的不知道。」格里斯躺回去,「應該還活著,埃米爾的神使一直存在,想必是被拿捏了。」

  他們想的也不過是被囚禁了,雖然過不了富貴生活,總歸是死不了,格里斯和法布恩互相毆打的時候也抓到過彼此,他們其實一點都不想抓住對方,因為關在自己家裡的話指不定得鬧出什麼亂子。

  英倫島被轟炸得厲害,但是格里斯也不是善茬,硬生生扛住了,阿米瑞恩最後決定以盟友的身份暫時保住英倫島,讓路德維希去進攻歐洲其他地方,尤其是蘇埃伊里。

  「蘇埃伊里和南維耶里可是遲鐘的重要盟友,他不能坐視不管,但是那絕對不夠,還是得在遲鍾本土開戰才行。」

  阿米瑞恩已經跟路德維希談成大筆生意了,大發戰爭財,而佐藤本陽也順勢加入了路德維希,大規模在東南亞出兵。

  格里斯指著他鼻子罵,「你就繼續玩吧,什麼時候把我也玩死了,我看你在美洲怎麼被他們排擠在世界體系之外!」

  短視!

  但是現在格里斯已經管不了阿米瑞恩了。


  路德維希需要打下西亞的油田,他迫切需要石油補充後勤,不然坦克和飛機都沒法用,往西亞進軍的時候必不可免需要跟蘇埃伊里和南維耶里干架,也就會觸碰到他們背後的華夏。

  遲鍾安排軍事顧問攜帶物資前去相助,他在穗央城,方便鎮壓動盪的東南亞,住在園林里,翻看提交上來的名單。

  北疆需要一批人,南維耶里那邊也需要,怎麼也得意思意思,還有其他盟友,要過去的人不少。

  蘇埃伊里那邊,需要的不只一個懂軍事的人,政治也必須厲害。

  遲鍾考量著人選,旁邊是沈遼的信,他也收到了情況,然後大概給鍾哥透個自家人的底,以防萬一他心煩沒人可用。

  信里的名字,大部分他都熟悉,在他的記憶里,這些人都是稱霸一方的軍閥、土匪,占地為王,沈遼把自己的名字暴露出來,遲鍾想到東北軍,隨後看向淮蘇,江晝浙,淮金陵……

  他的指腹在淮安晚的名字上摩挲了一下,心想,這個名字好,比淮安寒好。

  洛之豫。

  洛豫,他曾經見過他,那時候清還沒死,洛豫也沒有建立自己的勢力,他不想起紛爭,可是也沒有找到救世的辦法,總是痛苦著。

  現在名叫洛懷辰,只是這個人在西北,按照人類的官職來講,他這屬於流放,但是在沈遼的信里他還是蠻厲害的,以前的事跡羅列出來,搞政治一把好手,也會打仗,有長安內部人員安排牽線,他在西北的職位其實也不低。

  可是他不在名單里。

  遲鍾得思考一番怎麼把他弄到北疆去。

  再看看沈遼信里點出來的人,他從先前的驚訝到現在的平靜也沒過去多久,然後欽點了珠慷,叫人帶他過來。

  近些年遲鍾越發能控制住自己身邊的下人,只要鶴憫換得不勤,他用兩三個月就能把新來的變成自己人,所以遲鍾在穗央城宣召誰來覲見,鶴憫也不會完全知道。

  嶺穗粵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點名了,惴惴不安地進來,園林修得漂亮,他墊付了許多錢,就是希望如果某天鍾哥來了能住得舒服一些。

  進來後,他行了個作揖禮,然後喊了聲,「尊上。」

  尊上這個稱呼,只在他第一次遇到遲鐘的時候喊過,那時候還不懂事,勉強知道一點,嗚嗚咽咽地說你是尊上、尊上要抓我這些話,後來就是哥哥了。

  「珠慷。」遲鍾拿起信,「嶺穗粵。」

  這個人,遲鍾也知道,兩廣的兩個神,嶺穗粵,嶺桂溪。

  嶺穗粵抬起頭,並不意外,沈遼提前給大家通過氣了。

  「有沒有辦法聯繫到……嗯,洛之豫。」

  「可以。」

  「聯繫方式給我。」

  嶺穗粵乖乖默寫出來洛之豫的辦公室電話和家庭電話,隨後見遲鍾眉目舒展,像是解決了煩心事,又開始看信,物色自己喜歡的將領。

  他又想到楚霧說他並不是很戒備反而挺能接受大家存在的,話語在口中轉了幾下,最後輕聲問,「您在這裡,住得還舒服嗎?」

  飲食,衣服,有沒有什麼不喜歡的。

  嶺穗粵不通軍事,政治也稍遜幾分,只是經商會了些,上頭有兄長開路,走得也算是平坦,他很多時候覺得自己幫不上忙,便想著給大家一點更舒服的環境。

  「外面的花很好看,我很喜歡。」遲鍾抬起頭,輕輕笑了笑。

  嶺穗粵覺得,看見他的笑容,自己那飄在半空中無處安放的心,總算是落了地,踏實了起來。

  「喜歡就好。」他也笑,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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