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回憶·解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遲鍾定定地看了他們一會兒。

  他身邊還有鶴憫專門派來監視他的人,不過沒有人認識齊魯。

  氣氛有些太過安靜,下屬彼此對視,沈遼低著頭,手心濕透了——他們來到這裡,直面遲鍾,沈遼是強大的元素控,齊魯體內有他的封印,遲鐘不可能發現不了……

  可是他們已經快一年沒有見面了,鍾哥的狀態怎麼樣無一人知曉,未來該何去何從也沒人能說清楚,他想見他一面,不信這一百年的光景會這麼輕易的抹去。

  一百多年了。

  「泉興平。」遲鍾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念著他們兩個的假名,前一個還好,後面忽然一頓「……沈如意?」他皺眉也不是挑眉也不是,面目抽搐了幾秒,抬頭問,「你叫沈如意?」

  沈遼木著臉點頭,用遲鍾聽不懂的微妙語氣說,「俺哥起的。」

  遲鍾零幀起手:「你哥的文化水平有待提高。」

  沈遼:「……」

  齊魯:「……」

  不能笑不能笑千萬不能笑。

  沈遼陪笑,真忍不住,「吉祥如意嘛,俺哥拉扯大的,願意喊什麼就喊什麼。」

  遲鍾對他多了些好印象,再想起以前自己起名字,不管是小孩還是大人都百般推辭,著實令人傷心,都看看人家沈如意。

  指指點點/.

  遲鍾雖然對兩人的面目沒什麼印象,但是齊魯體內屬於他的【封印】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與他自身共鳴,這倒是很有意思了,遲鐘沒有聲張,也不看兩人眼裡的希冀,翻看程交上來的「履歷」,隨口提問了一個軍事問題。

  這次見面也不過是一次「推薦」,富家子弟來戰場沖軍功,遲鍾已經見了不少人了,對內部有個大概了解,他要求不高,聽話就行。

  沈遼對他提出的問題作出回答,甚至列舉了可能出現的情況,遲鍾漫不經心的態度逐漸散去,開口指點了一兩句因為地形和氣候而出現的一些問題,沈遼馬上改正,思考了一會兒,繼續回答。

  流落在外的「韓信」。

  還是有神力的「韓信」。

  遲鐘有些疑惑這傢伙為什麼沒有自立為王,但是明面上不能這麼說,他現在決定不放他走了,跑出去獨立給自己添堵幹什麼,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行,當「韓信」培養。

  軍事能力繼續教一教,神力他也能教,當個鎮守神明綽綽有餘,雖然看著年紀有些大了,二三十了吧,不過沒關係,識趣的話就當鎮守神明,不識趣再說不識趣的事情。

  大佬決定立刻把熱乎的崽揣兜。

  「沈如意。」他又念了一遍這個令他有些牙疼的名字,沉默兩秒,心想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名字他怎麼起不得了,「你天賦極佳,本尊想親自教導你,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吧。」

  沈遼頓時睜大了眼睛,和齊魯對視一眼——果然鍾哥對他還是有印象的!知道要把他留下!

  「這個名字有些拗口,本尊給你改個名字,不介意吧?」遲鍾雖然是詢問語氣,但用了本尊這個自稱,很明顯沒留讓他反駁的餘地。

  齊魯:「……」

  沈遼:「……」

  湖北的哭嚎聲穿透了時間傳遞到他們耳邊。

  沈遼剛想開口婉拒,遲鍾已經想到了絕妙的點子,「沈長白。」

  還行,不是沈興安嶺,也不是沈東北。

  沈遼不自覺鬆了口氣,行了個軍禮,說了些場面話,在遲鐘的招手示意中,在他身後找了個位置站,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而本來就站在遲鐘身邊的人類,面面相覷,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該不該匯報給鶴憫。

  隨後遲鍾又例行考驗齊魯。

  齊魯的軍事能力就顯得不咋地,畢竟常年從事科研,上次接觸這些還是小時候讀兵書了,讓遲鍾大失所望。

  可是這傢伙身體裡有他的封印。

  遲鐘的指尖點了點桌面,沈遼知道這是他在思考對策的小習慣,再抬眼和齊魯對視,二人心裡有了底,他仗著自己剛才得到了殊榮於是大膽開口,「尊上,他極其擅長修理機械,坦克飛機都會。」

  「是嘛。」遲鍾順著他遞過來的台階就往下走,「那你也留下,等我找個時間試試你的技術。」

  遲鍾撐著精神,處理了一整天的公務和戰略布局,出乎意料地沒遇到人類陽奉陰違,這讓他想要逮個人「殺雞儆猴」都沒找著,一邊感慨到底不是滿清那個蠻夷軍隊素質都提升了,一邊翻看書籍。


  歷史不一樣了。

  以前沒精力看書,最近吃多了才不打瞌睡。

  遲鍾一邊翻書,一邊釋放催眠,將房門外守著的人精神麻痹,再隨手打開空間漩渦——他自己看著空間漩渦,有些呆愣,不知道為什麼會有,明明鶴憫還沒有死。

  沈遼和齊魯猝不及防掉下來,好在遲鍾心善,讓他們摔倒了床上。

  「什麼神力。」

  遲鍾躺在懶人椅上,頭也不抬。

  齊魯有點暈,撐著床坐起身子,看了他一會,悶聲道,「無效化。」

  「金屬控。」沈遼還貼心地給遲鍾把床再鋪平,然後小心地靠近他,一步一步挪。

  遲鍾驟然合上了書。

  他想起來了。

  那個被他淹死的孩子,無效化,可以無效化自己的神力,是絕對的威脅。

  【重力領域】瞬間壓得兩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遲鐘的記憶回到很久很久以前,泰山腳下那個哭泣的孩子,靠近他神力會消失,那種什麼都抓不住的感覺,令他頭皮發麻。

  「你竟然還活著。」

  長劍凝聚,金光照亮了他自己的黑色眼眸,遲鍾在一瞬間幻視了一個哭泣的女人,她說自己想讀書,想要好好讀書……她確實有在好好念書,並且專門教女孩子念書。

  不對,不對,冷靜一點……

  遲鍾把神力收回去,揉了揉太陽穴,躺在椅子上輕輕晃。

  齊魯和沈遼一開始不敢動,怕自己哪裡又惹到遲鍾,氣氛安靜了許久,他倆才慢慢抬起頭,偷看他。沈遼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輕輕喊一聲,「鍾哥?」

  「……過來。」

  兩人蠕動蠕動,一左一右蹲在懶人椅兩邊,勾著他身上蓋的小被子,也不敢說話。

  遲鍾望著天花板,用一種問小孩問題的語氣,問他們,「你們幾歲了。」

  「一百多了,具體的,嗯……」齊魯好像從來沒有刻意去記這個問題,他們也不過生日,把過年當做生日,大家一起過,人齊,就熱熱鬧鬧的,人不齊,就平平淡淡的,「一百一十多,記不太清了。」

  「我們以前認識嗎?」

  「我們都是你從小抱回來的,在既白府里長大。您還記得既白府嗎?」

  「我記得,那是一個很漂亮的院子。」

  他的印象也止於一個很漂亮的院子,遲鍾說,「我看過一次,很漂亮,裡面有很多我喜歡的花,養得很好很好。是你養的嗎?」

  「不是我,我只會摘花玩。」小時候調皮搗蛋嚯嚯遲鐘的花園,惹哥哥生氣,摘了名貴的花往兄長頭上戴,覺得那樣更漂亮,齊魯回憶的時候忍不住笑,「阿桂是木元素控,後來都是他照顧了,花啊,草啊,常年盛開著。」

  「常年……既白府建成多久了?」

  「比我大幾歲,翻修過很多次,安裝了電線,又通了地暖。」

  「我當時,仔細感受過,既白府里近二十個神明。」遲鍾抬起手,指尖散發出光亮,齊魯胸口的封印紋路也亮起光,「我以為是鶴憫設置了一個陷阱,把你們聚集在一起,才讓我找到了一次性封印的機會。我覺得,這不妥,就算沒有神,天下還是會亂。但是並沒有,這跟我記憶里的天下,不一樣。」

  亂世軍閥並起,各自為政,簇擁神明。

  就算封印神明,羸弱的軍事也阻擋不了軍閥的攻擊,所以遲鍾一直覺得封印沒用。

  「我們一直在那裡,在等你回來。」

  「等我回來?」

  「你在上元,多有不便,我們在長安隱藏了神明身份,一直以人類的身份活著,爾來已有二十餘載。」

  齊魯靠著他的椅子,慢吞吞地講話,講以前,「鶴憫知道我們,高層人類都知道,只是這是你想要的穩定,所以就這麼運行著。後來,大概是他們不滿意了,開始對我們、對你下手。」

  「他們對你們做了什麼?」遲鍾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先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而是去問他們。

  沈遼委屈死了:「我被污衊謀反。」

  他立刻開啟了嘴炮模式,不過在遲鐘面前還是收斂了許多,沒有帶髒字,豌豆射手一樣叭叭叭叭全吐出來,叫遲鍾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聽到那兩個還不會走路的孩子時,他直起了身子,「孩子在哪?」


  「我們妥善安置好了,他們很安全的。」

  遲鍾想見見幼崽,但他也知道不合時宜。

  「……」他忽而又想,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在乎其他神明了。

  沈長白口中的自己,一點都不像尊上。

  沈遼還想說什麼,但是看遲鐘的表情,他又有些猶豫。

  「這些話,聽起來很假,一點都不像我。」

  遲鍾又掀開了書,他的指腹摩挲著既白府三個字,「但是書上寫的,和你們講的,又很吻合。」

  「我什麼時候變成那樣了?」

  齊魯和沈遼不能理解他的意思,鍾哥本來就是這樣啊。

  遲鍾又沉默了。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再沒有像那天晚上一樣可以和遲鍾聊天,他們忙於戰線,物資,與東瀛島持續摩擦升級。遲鍾做出大方向指揮,下分給人類完成任務,沈遼跟在他身後,直接擔任了秘書的角色,而齊魯則一頭扎進了飛機坦克的研發中。

  遲鍾並沒有解開封印,也許是不想讓上元那邊知道,鶴憫總會跟他打電話,聊一些瑣事,叮囑他吃飯,幾分鐘,不算長。

  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什麼,每次鶴憫打電話,沈遼都在旁邊,目光如炬恨不得把網線拔了。

  遲鍾像是感覺不到,或者他就是故意的,掛斷電話後看向沈遼,後者一秒委屈臉。

  他還是會睡,兩三天不醒,人類知道要做什麼,還沒有正式宣戰,情況沒有特別緊急。

  半島那邊摩擦實在是有些多,遲鍾要安排了些人過去,沈遼悄摸把一份資料塞給他,私心不要太明顯,遲鍾看了看,燕昭,平定西北,安定幽州,他挑起眉,這個平定西北就很有意思。

  「他和你比?」

  「咱家最會打仗的。」

  那行,就他吧。

  遲鍾需要睡會,不能時時刻刻盯著半島的動向,所以非常需要厲害的將領。

  1932年,9月,燕霽初抵達半島。

  大將軍是要坐鎮後方的,同時得防備天上的飛機,現在沒有什麼干擾裝置,純炸山挖坑找掩體。

  戰況有些焦灼,燕霽初看出來東瀛島背後遠不止一方勢力。

  11月,燕察年收到一項任務。

  護送一批靈核去箕城(平壤)。

  「金陵在箕城和你交接,這是地址,這件事情千萬要保密,你混在隊伍里回去,別讓人知道。」

  「好。」燕察年沒問原因。

  轉運靈核的事情,燕霽初放出去三條消息迷惑內奸,第二天上午的火車運輸,第二天晚上的火車運輸,第二天下午的輪船運輸,藏了第四條,第二天早上的輪船。實際上是第五條,現在燕察年立刻帶著靈核走火車轉其他城市的輪船。

  內奸因為這些消息而爭執的時候,燕察年已經上了輪船,前三條相繼出現問題,好在受傷人數不多,燕察年下了船轉火車的時候聽到一些消息,抿了抿嘴,若無其事地繼續前進。

  淮金陵焦急得等待著。

  燕察年加快腳步,甩掉跟蹤者,確認萬無一失之後,才推開巷子裡的木門。

  「金陵——」

  淮金陵臉色驟變,「哥!!」

  一聲槍響,穿透燕察年的胸口。

  男人的【隱身】褪去,調轉槍口指向淮金陵,「不許動!」

  而旁邊被楚霧派來保護淮金陵的保鏢使用【意念控制】移開他的手,衝上去直接制服,「誰派你來的!」

  男人立刻咬破嘴裡的毒藥,自盡。

  淮金陵撲在燕察年身上,一秒都不帶猶豫的,金色光芒亮起,輕聲道,「起死回生。」

  只是消耗大一點,淮金陵這麼多年沒怎麼用過,死不了。

  燕察年睜開眼時,他已經體力不支昏倒過去了。

  等到瑩瑩綠光忽然亮起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體內的封印被解開了。

  金陵做了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