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好寶貝
次日天剛蒙蒙亮，正陽山巔的晨霧還未散盡，帶著幾分山間特有的清冽濕氣。王浩龍推開客房木門時，劉瑩正牽著王桐兒的手站在廊下，小姑娘穿著鵝黃色的短打，手裡捏著塊桂花糕，正踮腳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古離則背著手立在石階旁，目光掃過晨光中的正陽山輪廓，眉頭微蹙，似在感知這山間的靈氣流轉。
「浩龍哥。」王皓月從隔壁房間走出，身後跟著揉著眼睛的王婕和王夢盈，「唐姑娘說辰時在樓下會合，咱們這就下去？」
王浩龍頷首，目光掠過幾位女眷——劉瑩溫婉依舊，古離清冷如舊，王游雖為女子卻性子細膩，正幫王夢盈理著微亂的鬢髮。這一行九人昨日在正陽山主峰的迎客殿歇下，唐仙兒安排的客房雅致寬敞，倒也解了連日趕路的疲憊。
一行人拾級而下，剛到樓下庭院，便見唐仙兒一身月白長裙立在那株千年古柏下，晨光透過葉隙灑在她發間，映得那枚玉簪泛著溫潤的光。「王兄，諸位姑娘，」她轉過身，笑意清淺，「看諸位氣色，想來昨夜睡得安穩？」
「托唐姑娘的福，」王浩龍拱手，「山間清靜，確是好眠。」
「那就好。」唐仙兒眼波流轉，「正陽山腳下的正陽城雖不比皇城繁華，卻因這山中有靈物，常年有商販聚集，各色奇珍異寶倒也不少。今日天氣正好，不知諸位可有興趣同去逛逛？」
王浩龍正想藉此機會看看這正陽山的風土，聞言便道：「在下正有此意，叨擾唐姑娘了。」
「王兄客氣。」唐仙兒側身引路，「咱們從後山門出去，半個時辰便能到正陽城的集市。」
一行九人說說笑笑往山下走，王桐兒最是活潑，一會兒追著蝴蝶跑幾步，一會兒又拉著王夢盈的衣袖問東問西，引得眾人不時發笑。古離偶爾會駐足，指尖輕捻，似在探查路邊草木的靈氣，王浩龍看在眼裡，知道這位姑娘對天地靈粹有著異於常人的敏感。
辰時過半，喧鬧聲漸起，青石板路盡頭出現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正是正陽城的早市。只見各色攤位沿街鋪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雜著肉香、藥草味、木頭的腥氣，撲面而來的煙火氣瞬間驅散了山間的清寂。
「這裡便是正陽城最熱鬧的『聚寶街』了，」唐仙兒指著前方，「別看攤位簡陋，真說不定能淘到好東西。前些年有個藥農在這裡用半塊玉佩換了株『凝露草』，後來才知那玉佩是上古修士的本命玉符，鬧出不小的動靜呢。」
「哦？還有這般趣事？」王游來了興致，「那咱們可得好好瞧瞧。」
眾人隨著人流湧入集市，第一個攤位是個賣獸骨的老漢，攤上擺著長短不一的骨頭，有的泛著淡淡的銀光，有的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客官看看？都是剛從黑風嶺獵來的妖獸骨，燉湯能強身，打磨了做成護符也能擋擋邪祟！」老漢見他們衣著不凡，連忙招呼。
劉瑩拿起一塊巴掌大的獸骨，入手微涼，骨面有層薄薄的油脂光澤。「這是鐵脊狼的腿骨，」她輕聲道，「肉質緊實，骨頭倒沒什麼特別，尋常妖獸罷了。」
王浩龍也隨手拿起一根，神識悄然探出，只覺骨內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土系靈力，確實如劉瑩所說，只是尋常貨色。他搖了搖頭，放下骨頭，幾人便往前走去。
第二個攤位擺滿了各色玉器，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正唾沫橫飛地向圍觀者吹噓：「看看這塊『血玉髓』，裡面的血絲會動！乃是千年血玉核心所制，佩戴在身能滋養氣血，突破境界時更能穩固心神！」
王皓月對玉器頗感興趣，拿起那所謂的「血玉髓」細看。玉質倒是通透，裡面確實有幾縷暗紅絲線，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如何？」王婕湊過來問。
王皓月指尖在玉上輕輕摩挲片刻，搖頭道：「是染色的瑪瑙，用秘法讓內里的色絲能隨溫度流動，騙騙外行人罷了。真正的血玉髓，血絲是活的，能與佩戴者氣血共鳴，這東西……還差得遠。」
漢子聞言臉色一僵，卻強撐著道：「姑娘不懂就別亂說，這可是我花大價錢收來的……」
唐仙兒笑著打圓場：「我們就是隨便看看，老闆莫怪。」說罷引著眾人離開，「這聚寶街魚龍混雜，不少攤主都愛誇大其詞，王兄和諸位姑娘可要仔細甄別。」
往前又走了數十步，是個賣古物的攤位，攤上擺著青銅鼎、舊瓷瓶、斷劍殘甲，甚至還有幾卷泛黃的竹簡。攤主是個閉目養神的老者，對過往行人毫不在意。
古離的目光落在一柄斷劍上，那劍只剩下半截劍身，鏽跡斑斑，劍柄上的寶石也早已脫落，看起來與廢鐵無異。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劍刃的斷口，那裡雖鏽跡遍布，卻隱隱有層極薄的瑩光一閃而逝。
「這劍……」古離眉頭微蹙，似在思索。
老者這時才緩緩睜眼，聲音沙啞：「小姑娘好眼力，這是三百年前『破山劍尊』的佩劍，當年他與魔族大戰時劍斷道消，這半截劍身流落至此，雖沒了鋒芒，卻還殘留著幾分劍意，懂行的人拿回去溫養，或許能悟出些門道。」
王浩龍也湊近看了看，神識探入時，果然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凌厲之氣，只是這股劍意早已殘缺，如同風中殘燭，就算溫養也難有大作為。「多謝老先生告知，」他道，「只是此物於我等無用。」
老者不置可否，又閉上了眼。
一行人繼續往前，又逛了賣符籙的攤位——那些符籙靈光虛浮，一看便是粗製濫造；看了賣靈藥的攤位——幾株看似罕見的「七星草」，根部早已發黑，顯然是用秘法催熟的假貨；還看了賣功法玉簡的攤位——攤主吹得天花亂墜，王浩龍掃過一眼，便知是些殘缺不全的三流心法。
劉瑩和王夢盈對街邊的小吃更感興趣，買了幾串糖畫分給眾人，王桐兒舉著個老虎形狀的糖畫，吃得滿嘴都是糖渣。王游則在一個賣奇石的攤位前駐足了片刻，那些石頭色澤奇異，卻毫無靈氣，顯然只是些普通礦石。
王浩龍一路走下來，眉頭微松。他本就沒指望能輕易遇到寶貝，這正陽城的集市雖熱鬧，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卻寥寥無幾，大多是些唬人的噱頭。看來這修行界，果然是好東西可遇不可求。
就在這時，他們走到了集市的盡頭。與前麵攤位的喧囂不同，這裡只有一個小小的攤位，鋪著塊洗得發白的粗布，上面零散擺著幾件東西：一個缺了口的陶罐，一串發黑的珠子，還有……一枚灰撲撲的戒指和一隻看起來像是普通玉石打磨的鐲子。
攤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難掩眉宇間的侷促。她不像其他攤主那樣吆喝，只是抱著膝蓋坐在那裡，見王浩龍等人過來，才怯生生地抬起頭，小聲道：「幾位……要買東西嗎？都是我家裡舊藏的，便宜賣……」
劉瑩見她可憐，正想說買點什麼，王浩龍的腳步卻頓住了。
就在他目光掃過那枚灰戒指和玉鐲子的瞬間，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蒼老而急促的聲音——
「等等！」
這聲音來自他的精神之海，正是那位沉睡了許久的雲凌霄！
王浩龍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精神力卻瞬間集中起來。
「那戒指！還有那鐲子！」雲凌霄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快！仔細看！那不是凡物！」
王浩龍依言將神識緩緩探向那枚戒指。戒指通體呈暗灰色，像是用某種劣質金屬打造，表面布滿劃痕，連個像樣的紋飾都沒有，看起來比街邊兩文錢一個的鐵環還不如。
但在他的神識觸碰的剎那，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空間波動，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在他的精神之海中漾開一圈漣漪！
「這是……空間儲物戒指！」王浩龍心中劇震。尋常的儲物戒指或多或少會有靈光外泄，或是能感受到其內的儲物空間，可這枚戒指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包裹著，將所有氣息都完美隱匿，若非雲凌霄提醒，再加上他的神識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不止！」雲凌霄的聲音更急了，「再看那鐲子！用靈識探進去，別被表象騙了！」
王浩龍的目光移到那隻鐲子上。鐲子是灰白色的，質地看起來有些疏鬆，甚至能看到表面有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會碎掉。他依言將神識探入，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空間波動，而是一股溫潤卻磅礴的生命氣息，如同蘊藏著一片生機盎然的密林！
「這是……『養魂玉』！」王浩龍倒吸一口涼氣。養魂玉是修行界極其罕見的至寶，能溫養神魂，修復神識損傷，對於精神力強大的修士來說，簡直是逆天之物。可眼前這隻鐲子，分明是用最頂級的養魂玉核心打造，卻被人用秘法掩蓋了所有靈氣，還故意製造出裂紋，偽裝成一塊廢玉！
這少女……竟將兩件至寶擺在攤位上，當成普通舊物售賣？
雲凌霄在他精神之海中沉聲道：「那戒指是上古『須彌戒』，內有萬畝空間，更能隱匿氣息，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未必能看穿！那鐲子是『九轉養魂鐲』，能自行溫養神魂，長期佩戴，甚至能提升精神力的純度！這兩件東西，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讓整個修行界為之瘋狂！」
王浩龍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看向那少女，見她眼神清澈，顯然並不知道自己賣的是什麼。這是……真正的漏啊！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蹲下身，拿起那枚灰戒指，故作隨意地問：「小姑娘，這戒指怎麼賣？」
少女沒想到真有人買，愣了一下才道：「這……這個戒指，您要是要，給五文錢就好。」
王浩龍點點頭，又拿起那隻鐲子：「這個呢？」
少女看了看鐲子，小聲道：「這鐲子是我娘留下的，說是玉石的……您要是一起要，總共給十文錢就行。」
十文錢……買兩件能讓化神期修士搶破頭的至寶？
王浩龍身後的眾人都有些發愣，不知道王浩龍怎麼突然對這兩件破爛感興趣。唐仙兒忍不住道：「王兄，這東西看起來……」
王浩龍抬手打斷她，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攤位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這兩件，我要了。銀子不用找了。」
少女看著那塊足有二兩重的銀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忙擺手：「太多了！用不了這麼多！」
「拿著吧。」王浩龍將戒指和鐲子揣入懷中，站起身，對眾人道，「走吧。」
直到走出很遠，王浩龍還能感覺到精神之海中雲凌霄難掩的激動：「小子！你這次可撿到寶了！這須彌戒和九轉養魂鐲，當年就算是在仙界，也是一等一的寶物，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凡俗界的小集市上……」
王浩龍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兩件寶貝，感受著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奇異波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來，這正陽山之行，遠比他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浩龍哥。」王皓月從隔壁房間走出，身後跟著揉著眼睛的王婕和王夢盈，「唐姑娘說辰時在樓下會合，咱們這就下去？」
王浩龍頷首，目光掠過幾位女眷——劉瑩溫婉依舊，古離清冷如舊，王游雖為女子卻性子細膩，正幫王夢盈理著微亂的鬢髮。這一行九人昨日在正陽山主峰的迎客殿歇下，唐仙兒安排的客房雅致寬敞，倒也解了連日趕路的疲憊。
一行人拾級而下，剛到樓下庭院，便見唐仙兒一身月白長裙立在那株千年古柏下，晨光透過葉隙灑在她發間，映得那枚玉簪泛著溫潤的光。「王兄，諸位姑娘，」她轉過身，笑意清淺，「看諸位氣色，想來昨夜睡得安穩？」
「托唐姑娘的福，」王浩龍拱手，「山間清靜，確是好眠。」
「那就好。」唐仙兒眼波流轉，「正陽山腳下的正陽城雖不比皇城繁華，卻因這山中有靈物，常年有商販聚集，各色奇珍異寶倒也不少。今日天氣正好，不知諸位可有興趣同去逛逛？」
王浩龍正想藉此機會看看這正陽山的風土，聞言便道：「在下正有此意，叨擾唐姑娘了。」
「王兄客氣。」唐仙兒側身引路，「咱們從後山門出去，半個時辰便能到正陽城的集市。」
一行九人說說笑笑往山下走，王桐兒最是活潑，一會兒追著蝴蝶跑幾步，一會兒又拉著王夢盈的衣袖問東問西，引得眾人不時發笑。古離偶爾會駐足，指尖輕捻，似在探查路邊草木的靈氣，王浩龍看在眼裡，知道這位姑娘對天地靈粹有著異於常人的敏感。
辰時過半，喧鬧聲漸起，青石板路盡頭出現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正是正陽城的早市。只見各色攤位沿街鋪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雜著肉香、藥草味、木頭的腥氣，撲面而來的煙火氣瞬間驅散了山間的清寂。
「這裡便是正陽城最熱鬧的『聚寶街』了，」唐仙兒指著前方，「別看攤位簡陋，真說不定能淘到好東西。前些年有個藥農在這裡用半塊玉佩換了株『凝露草』，後來才知那玉佩是上古修士的本命玉符，鬧出不小的動靜呢。」
「哦？還有這般趣事？」王游來了興致，「那咱們可得好好瞧瞧。」
眾人隨著人流湧入集市，第一個攤位是個賣獸骨的老漢，攤上擺著長短不一的骨頭，有的泛著淡淡的銀光，有的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客官看看？都是剛從黑風嶺獵來的妖獸骨，燉湯能強身，打磨了做成護符也能擋擋邪祟！」老漢見他們衣著不凡，連忙招呼。
劉瑩拿起一塊巴掌大的獸骨，入手微涼，骨面有層薄薄的油脂光澤。「這是鐵脊狼的腿骨，」她輕聲道，「肉質緊實，骨頭倒沒什麼特別，尋常妖獸罷了。」
王浩龍也隨手拿起一根，神識悄然探出，只覺骨內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土系靈力，確實如劉瑩所說，只是尋常貨色。他搖了搖頭，放下骨頭，幾人便往前走去。
第二個攤位擺滿了各色玉器，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正唾沫橫飛地向圍觀者吹噓：「看看這塊『血玉髓』，裡面的血絲會動！乃是千年血玉核心所制，佩戴在身能滋養氣血，突破境界時更能穩固心神！」
王皓月對玉器頗感興趣，拿起那所謂的「血玉髓」細看。玉質倒是通透，裡面確實有幾縷暗紅絲線，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如何？」王婕湊過來問。
王皓月指尖在玉上輕輕摩挲片刻，搖頭道：「是染色的瑪瑙，用秘法讓內里的色絲能隨溫度流動，騙騙外行人罷了。真正的血玉髓，血絲是活的，能與佩戴者氣血共鳴，這東西……還差得遠。」
漢子聞言臉色一僵，卻強撐著道：「姑娘不懂就別亂說，這可是我花大價錢收來的……」
唐仙兒笑著打圓場：「我們就是隨便看看，老闆莫怪。」說罷引著眾人離開，「這聚寶街魚龍混雜，不少攤主都愛誇大其詞，王兄和諸位姑娘可要仔細甄別。」
往前又走了數十步，是個賣古物的攤位，攤上擺著青銅鼎、舊瓷瓶、斷劍殘甲，甚至還有幾卷泛黃的竹簡。攤主是個閉目養神的老者，對過往行人毫不在意。
古離的目光落在一柄斷劍上，那劍只剩下半截劍身，鏽跡斑斑，劍柄上的寶石也早已脫落，看起來與廢鐵無異。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劍刃的斷口，那裡雖鏽跡遍布，卻隱隱有層極薄的瑩光一閃而逝。
「這劍……」古離眉頭微蹙，似在思索。
老者這時才緩緩睜眼，聲音沙啞：「小姑娘好眼力，這是三百年前『破山劍尊』的佩劍，當年他與魔族大戰時劍斷道消，這半截劍身流落至此，雖沒了鋒芒，卻還殘留著幾分劍意，懂行的人拿回去溫養，或許能悟出些門道。」
王浩龍也湊近看了看，神識探入時，果然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凌厲之氣，只是這股劍意早已殘缺，如同風中殘燭，就算溫養也難有大作為。「多謝老先生告知，」他道，「只是此物於我等無用。」
老者不置可否，又閉上了眼。
一行人繼續往前，又逛了賣符籙的攤位——那些符籙靈光虛浮，一看便是粗製濫造；看了賣靈藥的攤位——幾株看似罕見的「七星草」，根部早已發黑，顯然是用秘法催熟的假貨；還看了賣功法玉簡的攤位——攤主吹得天花亂墜，王浩龍掃過一眼，便知是些殘缺不全的三流心法。
劉瑩和王夢盈對街邊的小吃更感興趣，買了幾串糖畫分給眾人，王桐兒舉著個老虎形狀的糖畫，吃得滿嘴都是糖渣。王游則在一個賣奇石的攤位前駐足了片刻，那些石頭色澤奇異，卻毫無靈氣，顯然只是些普通礦石。
王浩龍一路走下來，眉頭微松。他本就沒指望能輕易遇到寶貝，這正陽城的集市雖熱鬧，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卻寥寥無幾，大多是些唬人的噱頭。看來這修行界，果然是好東西可遇不可求。
就在這時，他們走到了集市的盡頭。與前麵攤位的喧囂不同，這裡只有一個小小的攤位，鋪著塊洗得發白的粗布，上面零散擺著幾件東西：一個缺了口的陶罐，一串發黑的珠子，還有……一枚灰撲撲的戒指和一隻看起來像是普通玉石打磨的鐲子。
攤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難掩眉宇間的侷促。她不像其他攤主那樣吆喝，只是抱著膝蓋坐在那裡，見王浩龍等人過來，才怯生生地抬起頭，小聲道：「幾位……要買東西嗎？都是我家裡舊藏的，便宜賣……」
劉瑩見她可憐，正想說買點什麼，王浩龍的腳步卻頓住了。
就在他目光掃過那枚灰戒指和玉鐲子的瞬間，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蒼老而急促的聲音——
「等等！」
這聲音來自他的精神之海，正是那位沉睡了許久的雲凌霄！
王浩龍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精神力卻瞬間集中起來。
「那戒指！還有那鐲子！」雲凌霄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快！仔細看！那不是凡物！」
王浩龍依言將神識緩緩探向那枚戒指。戒指通體呈暗灰色，像是用某種劣質金屬打造，表面布滿劃痕，連個像樣的紋飾都沒有，看起來比街邊兩文錢一個的鐵環還不如。
但在他的神識觸碰的剎那，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空間波動，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在他的精神之海中漾開一圈漣漪！
「這是……空間儲物戒指！」王浩龍心中劇震。尋常的儲物戒指或多或少會有靈光外泄，或是能感受到其內的儲物空間，可這枚戒指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包裹著，將所有氣息都完美隱匿，若非雲凌霄提醒，再加上他的神識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不止！」雲凌霄的聲音更急了，「再看那鐲子！用靈識探進去，別被表象騙了！」
王浩龍的目光移到那隻鐲子上。鐲子是灰白色的，質地看起來有些疏鬆，甚至能看到表面有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會碎掉。他依言將神識探入，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空間波動，而是一股溫潤卻磅礴的生命氣息，如同蘊藏著一片生機盎然的密林！
「這是……『養魂玉』！」王浩龍倒吸一口涼氣。養魂玉是修行界極其罕見的至寶，能溫養神魂，修復神識損傷，對於精神力強大的修士來說，簡直是逆天之物。可眼前這隻鐲子，分明是用最頂級的養魂玉核心打造，卻被人用秘法掩蓋了所有靈氣，還故意製造出裂紋，偽裝成一塊廢玉！
這少女……竟將兩件至寶擺在攤位上，當成普通舊物售賣？
雲凌霄在他精神之海中沉聲道：「那戒指是上古『須彌戒』，內有萬畝空間，更能隱匿氣息，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未必能看穿！那鐲子是『九轉養魂鐲』，能自行溫養神魂，長期佩戴，甚至能提升精神力的純度！這兩件東西，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讓整個修行界為之瘋狂！」
王浩龍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看向那少女，見她眼神清澈，顯然並不知道自己賣的是什麼。這是……真正的漏啊！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蹲下身，拿起那枚灰戒指，故作隨意地問：「小姑娘，這戒指怎麼賣？」
少女沒想到真有人買，愣了一下才道：「這……這個戒指，您要是要，給五文錢就好。」
王浩龍點點頭，又拿起那隻鐲子：「這個呢？」
少女看了看鐲子，小聲道：「這鐲子是我娘留下的，說是玉石的……您要是一起要，總共給十文錢就行。」
十文錢……買兩件能讓化神期修士搶破頭的至寶？
王浩龍身後的眾人都有些發愣，不知道王浩龍怎麼突然對這兩件破爛感興趣。唐仙兒忍不住道：「王兄，這東西看起來……」
王浩龍抬手打斷她，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攤位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這兩件，我要了。銀子不用找了。」
少女看著那塊足有二兩重的銀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忙擺手：「太多了！用不了這麼多！」
「拿著吧。」王浩龍將戒指和鐲子揣入懷中，站起身，對眾人道，「走吧。」
直到走出很遠，王浩龍還能感覺到精神之海中雲凌霄難掩的激動：「小子！你這次可撿到寶了！這須彌戒和九轉養魂鐲，當年就算是在仙界，也是一等一的寶物，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凡俗界的小集市上……」
王浩龍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兩件寶貝，感受著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奇異波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來，這正陽山之行，遠比他想像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