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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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檢查了分配給他們的其餘病房,推門而入時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生怕有什麼別的異樣在房間裡等著他們。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些病房的溫度並沒有發生變化,也沒有其它異常。

  現在想來,他們上一次進入1408號病房也並沒有感受到溫度的下降。

  蘇白思忖了一瞬後,出聲推測道:「也許這些病房的設定就是,我們在裡面停留的時間越久,溫度就會變得越低?」

  「也許在我們離開1406號病房一段時間後,那裡的溫度也會漸漸恢復。」蘇白像是在拼湊某種關鍵線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場遊戲特意為我們安排病房,恐怕是為了給我們提供一個可以短暫喘息的『避難所』,一個有時效性的安全區。」

  許睿聽到蘇白的推測後,也想到了什麼似地推了推眼鏡,說:「這樣的話,只要我們不斷測試病房的降溫速度和溫度恢復的可能性,我們或許可以嘗試在四個病房和走廊之間不斷轉移,儘可能拖延時間,撐過七十二小時。」

  「但如果一段時間後1406號病房的溫度沒有恢復,那這四間病房就成了一次性避難所。一旦所有病房都變成1408號病房這樣的低溫地獄,我們就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容身了……到那時,光是躲避就會讓遊戲的難度不斷攀升。」蘇白的聲音平穩,但字裡行間透露出一種不容忽視的危機感。

  蘇白並不覺得666號醫院是那麼充滿善意的遊戲場景。

  空氣變得沉悶起來,沒人能對此做出肯定的回答。

  就在這時,一旁一直沉默的解盈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某種奇異的執著:「你們……有沒有人想去十五層看看?」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解盈的聲音不算高,但卻有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仿佛一塊小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

  「從護士台那邊的護士提起十五層開始,我就一直對那裡很好奇。」解盈的語氣一如既往淡淡的,因為聽不見別人說話,所以她會突然提起新的話題也不奇怪,「可惜規則不允許我一個人過去。」

  她的突然發言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蘇白卻回想起了之前在樓梯間時樂詩雅的話。

  在樂詩雅的描述中,當時解盈一直盯著十五層的方向,似乎從那個時候起就對那裡有著某種執念。

  池彥皺了皺眉,神情凝重地想了想。

  「不到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是不要靠近那裡比較好。」池彥示意向飛宇把這句話記錄下來,以確保解盈能看到,「在生存遊戲的後期,禁區有時候會隱藏某些生機,但現在,它被禁止入內一定有其理由,我們不能貿然涉足。」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距離他們最近的靠牆一動不動的護士那裡,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溫柔得近乎縹緲,又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對於成熟的生命而言,無論是反抗還是思考,都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遠不如幼年時那種無憂無慮的快樂。」

  那聲音緩緩地,輕輕地,仿佛一滴溫水滴落進冰冷的湖面,盪起一絲詭異的波紋。

  蘇白灰濛濛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刻,他再度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恐怖的力量波動。

  「它」來了。

  「為什麼不放棄呢?只要選擇放棄,就可以在最安全、最溫暖的地方酣睡。」

  那聲音柔和至極,像是情人耳畔低語,似乎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每一個音節都在勾引著人心深處最渴望安逸的部分。

  蘇白看不見周圍玩家的反應,但他能夠感受到這不僅僅是言語,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蠱惑——它在用力量他們放棄掙扎,順從遊戲的規則,甘願退化成嬰兒,被徹底吞噬在這場噩夢之中。

  就連蘇白都感覺到自己身體中的力量被牽動,更不用說其他玩家的反應。在冥想和迷霧商店的幫助下,蘇白對身體內力量的流動擁有絕對的掌控力,所以他才能夠在這個時候努力控制住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其他對紅月力量掌控度不高的玩家的精神很容易因為這種蠱惑而變得脆弱,那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而且現在明明走廊里的燈光亮著,但站在那裡的護士卻開口說話了。

  之前在護士台的時候也是如此。

  這些東西,難道不止在黑暗中行動?還是說這一次僅僅是因為新生科背後的那個東西控制了那個護士的軀殼?


  「放棄吧,進入我們的懷抱。」

  那聲音溫柔得幾乎像是母親哼唱的搖籃曲,但每一個字都透露出無法言喻的危險氣息。

  「嗞——」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走廊里的燈光驟然熄滅,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在所有玩家心都跳到嗓子眼的時候,摩擦聲並沒有出現,反而是那道溫柔的聲音再次出聲,緩慢而低柔,如同呢喃,又似深夜裡母親在搖籃旁輕輕哼唱的催眠曲。

  「孩子們,黑暗並不可怕。接受黑暗,就像我接受你們一樣。」

  溫柔的聲線仿佛帶著令人心安的撫慰,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拂過每個人的心頭。然而,蘇白知道這個聲音就是一種無形的侵蝕,試圖在他們的理智與意識深處留下了一道道無法察覺的裂痕。

  「紅月下的世界過於痛苦,過於讓我感到傷悲。」

  「進入我的懷抱,成為我的孩子。」

  「不好嗎?」

  蘇白的指尖微微一顫,他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那聲音太溫柔了,太親切了,幾乎與記憶中某個熟悉的存在重疊,仿佛是他的母親,在深夜裡輕喚著他的名字。溫柔的話語中,還有著那種從骨子裡流露出的悲哀。

  特別是在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聲音中的悲傷更濃,就像是在經歷無法言喻的痛苦後,說話的人已經到了哽咽的邊緣,卻依舊忍住淚水,強撐著微笑,努力用溫暖去擁抱自己的孩子。

  「它」就像是一個包容一切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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