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再遇故人
田悅和豐雪蘭自顧自地向前走，兩人都比先前更加沉默，仿佛各自陷入了難以言說的思緒中。
樂詩雅也伸出手握住蘇白的手掌，蘇白沒有掙開，任由女孩牽著自己，腳步平穩地跟在那兩個玩家身後。
一路上，沒有人再開口，走廊里只聽著四個人的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迴廊中拖出一串回音。
大概走了兩三分鐘之後，蘇白他們遇到了迴廊的第一個拐角，開始向右轉彎。也就是這個時候田悅和豐雪蘭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應該是在走廊拐彎後看到了什麼別的。
與此同時，樂詩雅的聲音再次在蘇白的腦海中響起，帶著她慣有的輕快語調，卻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戒備。
「哥哥，前面有兩個玩家，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兩個人看起來二十歲？三十歲？我也說不太清楚，總之就是外表看起來年輕，但給人的感覺有些滄桑，倒是非常符合我以前見過的那些厲害資深玩家的特點。」
蘇白能理解樂詩雅的形容。進入噩夢遊戲的人類玩家中，不僅是孩子罕見，老人也同樣少見。簡單來說，被選入噩夢遊戲的，大多數都是氣血充沛的青壯年。
他曾經以為，這或許是「管理員」殘存的一絲仁慈，但現在看來，情況恐怕並非如此。更大的可能是，所謂的「試驗品」本就優先選擇生命力旺盛的群體。至於樂詩雅這樣的孩子，明明身體瘦弱，氣血不足，為何也會被捲入噩夢遊戲，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還隱藏在更深層的地方。
不過，樂詩雅的直覺很敏銳。即便在大部分玩家年紀都還算年輕的情況下，資深玩家經歷了更多的噩夢遊戲，也承受過更多的生死絕境，他們的氣場和眼神自然而然會帶上某種不同於尋常青年的滄桑感。這種特殊的感覺，便是經驗與苦難沉澱後的痕跡，也是他們與普通年輕玩家最大的區別。
「那個男的好多白頭髮，比我爺爺的白頭髮還多，黑眼圈也很嚴重，整個人比住我家隔壁的程式設計師哥哥還虛。」
樂詩雅對前面那個男玩家的形容，讓蘇白覺得有些熟悉。
「那個姐姐還挺漂亮的，不過沒有哥哥這麼好看。白色的上衣，白色的褲子，白色的鞋子，這位姐姐還真喜歡白色啊。」
樂詩雅說到這裡，語氣微妙地發生了變化。先前她提到豐雪蘭和田悅時，隨口就是「那兩個女的」，可在看到這個漂亮的玩家後，便立刻改了口，稱呼對方為「姐姐」。
蘇白頓時明白了為什麼當初樂詩雅會主動找上他。
顯然，小傢伙還是個相當看重顏值的人。
「不過他們兩個應該不認識，站得位置有點遠，也沒有眼神的交流。特別是那個白白的大姐姐，一直在看著天花板發呆，像是在想心事。」
蘇白這邊剛聽完樂詩雅的介紹，走在前面的田悅也已經開口詢問：「你們也是玩家吧？有找到管理員說的護士台嗎？」
前方沉默了片刻，一個男聲緩緩響起，帶著點低沉的嗓音，語調卻平淡至極：「你們走在我們後面，如果你們沿路沒有看見護士台的話，那應該繼續往前走就行了。」
「我們也剛看到牆上的樓層平面圖。」他繼續道，「這裡是一個標準的回字形走廊，繼續往前走，總會看到護士台。」
蘇白聽著這聲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種熟悉感——
「嗯？」對面的男玩家似乎也有所察覺，語氣微微一頓。
很快從記憶中找到符合的聲音和外表之後，蘇白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有些隱蔽地搖了搖頭。
「怎麼了？」田悅出聲詢問。
「……」男玩家頓了頓，像是在權衡什麼，而後緩緩說道：「沒什麼，很少看見這么小的孩子進入噩夢遊戲。」
「是啊，還帶著一個眼睛看不見的哥哥。」田悅的語氣帶著一絲惋惜，似乎是在感慨，又似乎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
「不過他們怎麼看也不是噩夢遊戲的新手了，總有一些應付的方法，應該不需要我們操心。」
她的話聽上去像是某種「誇獎」，但其中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如果蘇白和樂詩雅在遊戲中遇到了什麼困難，她們並不打算出手相助。
片刻後，田悅簡單地介紹了自己和此刻沉默不語的豐雪蘭，而樂詩雅也介紹了自己和蘇白的名字。
「池彥。」對面的男人介紹了自己的名字，而後忽然轉身看向蘇白，問道：「蘇先生，你的眼睛不會是進入遊戲後才看不見的吧？」
還沒等蘇白回答，田悅就已經發出了質疑：「怎麼可能剛剛才看不見？他又不是眼睛受傷了，怎麼看都已經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吧？」
「原來如此，你們還沒有發現嗎？」池彥微微側過身子，抬起手指向自己旁邊不遠處的女人，示意田悅她們看過去。
順著他的手勢，眾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全身上下幾乎被白色覆蓋的女人身上。就像樂詩雅對蘇白描述的那樣，解盈穿著一件乾淨卻略顯單薄的白色上衣，下身是剪裁利落的白色長褲，腳上的鞋襪也都是一塵不染的白色。白色的衣物在米白色的走廊和燈光下反射出一絲蒼白的冷色調，使她整個人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很可惜現在的蘇白無法親眼看見。
然而，比這身白色更讓人注意的是她的神態——她就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雕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空茫地仰望著天花板，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知覺。即便剛才周圍人已經說了不少話，甚至氣氛一度變得微妙，她的表情卻始終未曾改變，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田悅皺了皺眉，目光在她和池彥之間游移了一下，帶著幾分疑惑地問道：「她怎麼了？」
「這位女士叫解盈，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面。」池彥的語氣淡然，「不久前，解小姐告訴我，她進入遊戲後不久，耳朵就聽不見了。」
他說到這裡時，除了蘇白以外的玩家們心頭都是微微一震。
「如果蘇先生的眼睛也是進入666號醫院之後才出的問題——」池彥的聲音微頓，目光落在蘇白的臉上，「那就值得深究了。」
走廊里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仿佛連空氣都凝滯了一下。白晝般的燈光投射在幾人的身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就仿佛走廊里還有一些黑影正在關注著這些步入666號醫院的病人們。
樂詩雅也伸出手握住蘇白的手掌，蘇白沒有掙開，任由女孩牽著自己，腳步平穩地跟在那兩個玩家身後。
一路上，沒有人再開口，走廊里只聽著四個人的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迴廊中拖出一串回音。
大概走了兩三分鐘之後，蘇白他們遇到了迴廊的第一個拐角，開始向右轉彎。也就是這個時候田悅和豐雪蘭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應該是在走廊拐彎後看到了什麼別的。
與此同時，樂詩雅的聲音再次在蘇白的腦海中響起，帶著她慣有的輕快語調，卻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戒備。
「哥哥，前面有兩個玩家，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兩個人看起來二十歲？三十歲？我也說不太清楚，總之就是外表看起來年輕，但給人的感覺有些滄桑，倒是非常符合我以前見過的那些厲害資深玩家的特點。」
蘇白能理解樂詩雅的形容。進入噩夢遊戲的人類玩家中，不僅是孩子罕見，老人也同樣少見。簡單來說，被選入噩夢遊戲的，大多數都是氣血充沛的青壯年。
他曾經以為，這或許是「管理員」殘存的一絲仁慈，但現在看來，情況恐怕並非如此。更大的可能是，所謂的「試驗品」本就優先選擇生命力旺盛的群體。至於樂詩雅這樣的孩子，明明身體瘦弱，氣血不足，為何也會被捲入噩夢遊戲，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還隱藏在更深層的地方。
不過，樂詩雅的直覺很敏銳。即便在大部分玩家年紀都還算年輕的情況下，資深玩家經歷了更多的噩夢遊戲，也承受過更多的生死絕境，他們的氣場和眼神自然而然會帶上某種不同於尋常青年的滄桑感。這種特殊的感覺，便是經驗與苦難沉澱後的痕跡，也是他們與普通年輕玩家最大的區別。
「那個男的好多白頭髮，比我爺爺的白頭髮還多，黑眼圈也很嚴重，整個人比住我家隔壁的程式設計師哥哥還虛。」
樂詩雅對前面那個男玩家的形容，讓蘇白覺得有些熟悉。
「那個姐姐還挺漂亮的，不過沒有哥哥這麼好看。白色的上衣，白色的褲子，白色的鞋子，這位姐姐還真喜歡白色啊。」
樂詩雅說到這裡，語氣微妙地發生了變化。先前她提到豐雪蘭和田悅時，隨口就是「那兩個女的」，可在看到這個漂亮的玩家後，便立刻改了口，稱呼對方為「姐姐」。
蘇白頓時明白了為什麼當初樂詩雅會主動找上他。
顯然，小傢伙還是個相當看重顏值的人。
「不過他們兩個應該不認識，站得位置有點遠，也沒有眼神的交流。特別是那個白白的大姐姐，一直在看著天花板發呆，像是在想心事。」
蘇白這邊剛聽完樂詩雅的介紹，走在前面的田悅也已經開口詢問：「你們也是玩家吧？有找到管理員說的護士台嗎？」
前方沉默了片刻，一個男聲緩緩響起，帶著點低沉的嗓音，語調卻平淡至極：「你們走在我們後面，如果你們沿路沒有看見護士台的話，那應該繼續往前走就行了。」
「我們也剛看到牆上的樓層平面圖。」他繼續道，「這裡是一個標準的回字形走廊，繼續往前走，總會看到護士台。」
蘇白聽著這聲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種熟悉感——
「嗯？」對面的男玩家似乎也有所察覺，語氣微微一頓。
很快從記憶中找到符合的聲音和外表之後，蘇白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有些隱蔽地搖了搖頭。
「怎麼了？」田悅出聲詢問。
「……」男玩家頓了頓，像是在權衡什麼，而後緩緩說道：「沒什麼，很少看見這么小的孩子進入噩夢遊戲。」
「是啊，還帶著一個眼睛看不見的哥哥。」田悅的語氣帶著一絲惋惜，似乎是在感慨，又似乎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
「不過他們怎麼看也不是噩夢遊戲的新手了，總有一些應付的方法，應該不需要我們操心。」
她的話聽上去像是某種「誇獎」，但其中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如果蘇白和樂詩雅在遊戲中遇到了什麼困難，她們並不打算出手相助。
片刻後，田悅簡單地介紹了自己和此刻沉默不語的豐雪蘭，而樂詩雅也介紹了自己和蘇白的名字。
「池彥。」對面的男人介紹了自己的名字，而後忽然轉身看向蘇白，問道：「蘇先生，你的眼睛不會是進入遊戲後才看不見的吧？」
還沒等蘇白回答，田悅就已經發出了質疑：「怎麼可能剛剛才看不見？他又不是眼睛受傷了，怎麼看都已經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吧？」
「原來如此，你們還沒有發現嗎？」池彥微微側過身子，抬起手指向自己旁邊不遠處的女人，示意田悅她們看過去。
順著他的手勢，眾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全身上下幾乎被白色覆蓋的女人身上。就像樂詩雅對蘇白描述的那樣，解盈穿著一件乾淨卻略顯單薄的白色上衣，下身是剪裁利落的白色長褲，腳上的鞋襪也都是一塵不染的白色。白色的衣物在米白色的走廊和燈光下反射出一絲蒼白的冷色調，使她整個人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很可惜現在的蘇白無法親眼看見。
然而，比這身白色更讓人注意的是她的神態——她就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雕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空茫地仰望著天花板，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知覺。即便剛才周圍人已經說了不少話，甚至氣氛一度變得微妙，她的表情卻始終未曾改變，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田悅皺了皺眉，目光在她和池彥之間游移了一下，帶著幾分疑惑地問道：「她怎麼了？」
「這位女士叫解盈，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面。」池彥的語氣淡然，「不久前，解小姐告訴我，她進入遊戲後不久，耳朵就聽不見了。」
他說到這裡時，除了蘇白以外的玩家們心頭都是微微一震。
「如果蘇先生的眼睛也是進入666號醫院之後才出的問題——」池彥的聲音微頓，目光落在蘇白的臉上，「那就值得深究了。」
走廊里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仿佛連空氣都凝滯了一下。白晝般的燈光投射在幾人的身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就仿佛走廊里還有一些黑影正在關注著這些步入666號醫院的病人們。